出了冷宫,玉贵妃身后的周福海脚步放缓,压低声音劝道:“娘娘,明日是公主大婚的吉日,穆小姐又是以伴嫁贵女的身份入宫,若在宫里出了差池,届时圣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玉贵妃停步,回头冷冷瞥向他:“你懂什么?正因为明日是昭华大婚,本宫忙著操办事宜,哪有閒心理会穆家那丫头?”
    “后宫这般大,她若是『不见了』,与本宫有何相干?”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不过是『人没了』,又不是『人死了』,让他们儘管去找便是。”
    “那丫头一进宫,也没来我宫里,你没听宫人说吗,她去了淑妃的禧翠宫,出了事儿,后宫的人都有嫌疑。想要赖在本宫头上,门都没有。”
    “这个丫头,数次玩弄我与股掌之间,设计昭华,又扳倒了苏家,我不过是看重了她的家世,她聪明与否都没关係,本妃是属意她做儿媳,才对她多了几分容忍。”
    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知好赖,装傻那么多年,耍的我们母子俩团团转,简直就是该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敢跟我作对,她也配?”
    周福海立马连连点头称是,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娘娘说得极是,只是人丟了,也不是人死了,等穆夫人那边事成,奴才自然会 ——” 说著,他猛地做了个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眼神狠厉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恭顺。
    玉贵妃听后,手一伸,摸著周福海的脸,柔声道:“本宫就是喜欢你这张嘴,嘴甜,手黑。”
    她收回手理了理袖口:“那穆夫人成与不成,於咱们而言本就无所谓。成了,自然是好;即便不成,也无妨 —— 她为了那宝贝女儿,自会把一切都扛下来,断不会牵扯到本宫。”
    “走吧。”·········
    禧翠宫里香菸裊裊,一缕缕清雅的芸香缠绕著雕花窗欞,案上白瓷茶甌中,碧螺春的香气四散开来。
    淑妃执起茶筅,轻轻搅动茶汤,笑的温婉:“穆小姐,这是江南新贡来的,不多,就东宫和我这儿才有,你尝尝,比雨前龙井多了几分清甜。”
    穆海棠浅啜一口:“娘娘,这茶清润回甘,好茶。”
    还没等她话说完,就见淑妃身边的桂嬤嬤走了进来,小声稟道:“娘娘,公子来了,说是给您带了西域淘换的稀罕物件。”
    淑妃闻言,放下茶筅,神色喜悦:“子言来了,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穆海棠便见一年轻公子缓步而入,身著月白锦袍,腰间繫著块羊脂玉佩,步履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 不是那惯会敛財的 “土豪” 商闕,还能是谁?
    穆海棠垂眸,没想到今日竟会碰见商闕,上次见他还是在画舫上,自从上次从商闕手里搞来了七万两,萧景渊那个死男人说什么也不让她去了。
    商闕一进来,就看到了静坐在一旁,举止有度的穆海棠。
    他挑了挑眉,轻声道:“呦,小姑姑这今日有贵客啊?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淑妃一看见商闕就立马起身,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反覆打量:“你个臭小子,可有日子没进宫来看我了,前几日我还同圣上念叨你,还以为你离了上京,跑去別处逍遥了呢。”
    商闕任由她拉著,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带著几分抱怨:“哪能啊小姑姑,我这阵子不是忙吗,各省分號上半年的帐目一股脑全送来了,我日日看帐册,差点没把眼睛看瞎。”
    “您回头可得帮我跟我爹说道说道,哪有这么使唤人的?他自己倒清閒,把活儿全推给我,我这年纪轻轻连媳妇都没有,把我累死了,商家可就绝后了。”
    “呸呸呸,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淑妃笑著拍了下他的手背,又心疼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袍:“不过就是些帐目,你找几个信得过的掌柜看看就行了,你爹远在江南,他哪知道你看了没看,何必把自己累成这般。”
    商闕目光掠过殿內,笑著对淑妃道:“我今日来得仓促,没扰了小姑姑和客人说话吧。”
    淑妃闻言,转头看向静坐一旁的穆海棠,扬声介绍道:“穆小姐莫要见怪,这是本宫的侄儿商子言,他素来隨性惯了。”
    说著又转向商闕,指了指穆海棠,“子言,这位是镇国將军府的穆小姐,知书达理,今日特来陪本宫品茗閒谈。”
    穆海棠很识趣,立刻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商公子有礼了。”
    商闕亦微微躬身回礼,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意有所指:“穆小姐不必多礼,咱们並非初见,早前在东宫曾有过一面之缘,小姐约莫是忘了。”
    穆海棠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微怔,隨即垂眸,心中稍安:这商闕是一点没认出她,她也是那日在画舫之上,才知晓当日与太子、萧景渊同坐一处的那位公子,原来便是他。
    此刻他旧事重提,倒叫人平添几分微妙。
    穆海棠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轻声道:“是吗?你看看,我这人没什么脑子,记不住人,公子不提,我还真记不得了。”
    商闕听她这般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心里却暗忖:这穆海棠还真是个厉害的,睁眼说瞎话都这般气定神閒,脸不红,心不跳的,也难怪能把萧景渊那油盐不进的性子拿捏得服帖。”
    淑妃笑著拉过商闕往殿內走,一边走一边嗔怪道:“行了,別总这般直来直去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见了生人就盯著人打量?海棠是个姑娘家,先前又没见过你,认不出也是寻常事。”
    说著便引他到案旁坐下,又转头对穆海棠温和一笑,才对商闕道:“你今日既然来了。正好,给我和海棠讲讲你行商途中的趣闻,我们听著也解解闷。”
    东宫里,太子刚结束药浴,披了件素色锦袍,见萧景渊坐在一旁,隨口问道:“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萧景渊抬眸,直言道,“你让人给我备间房,今日我在东宫住下,明日同你一起送昭华公主出阁。”
    太子闻言一愣,隨即瞭然地笑了笑,带著几分打趣:“景渊,你可真没出息。她今日刚入宫,你就巴巴跑我这儿要住下。不过一晚罢了,况且明日是昭华大婚,便是玉贵妃再蠢,也绝不会选这时候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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