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午膳,穆海棠坐在软榻上,左手拿著个苹果,听得目瞪口呆。
    一刻钟前,穆管家道:“关於您方才问老朽的,府里这些人会些什么,您且听老朽细细跟您说。”
    穆海棠咬了口苹果,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讲。
    “小姐,老朽还是站著吧,主子面前坐著,不合规矩。”
    “哎,坐吧坐吧,穆爷爷您坐下说,不然我也站起来了。”
    穆管家忙摆手:“谢小姐体谅,老朽坐下便是,您莫要起来。”
    “是这样的小姐,府里那些个二十出头的后生,都是当年跟著老爷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家的儿子,打小跟著父辈学拳脚,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穆管家掰著手指细数,“西边杂院住著的老周,原是军中的铁匠,打造的兵器比兵器坊的还趁手。”
    “东跨院的老刘头,年轻时在皇木厂做过木匠,雕刻木样样精绝,府里那几扇描金屏风就是他的手艺。”
    “还有后厨的张厨子,原是御膳房退下来的,当年跟著先皇后身边的老人学过手艺,不止宴席大菜做得好,寻常小菜也能烹的出新奇滋味,最难得是懂些药膳调理,先前给你母亲调理身子,颇见成效。”
    “哦,对,还有门房老李,他人看著木訥,记性却好得惊人,进出府的人、办过的事,几年前的细节都能说得分毫不差,当年在军营里就是负责记军功簿的,认的字比一般帐房还多。”
    “呃,负责浆洗的王婶,不光针线活好,辨布料、染顏色是一绝,府里人穿的衣裳,经她手浆洗晾晒,总比別家耐穿鲜亮,据说祖上是江南做绸缎生意的,早年家道中落才进了府。”
    穆海棠听得心头微动,这些看似各司其职的下人,竟各有来歷与专长,细算起来,这將军府好像没有閒人。
    穆管家捋著鬍鬚,又想了想,续道:“还有餵马的老冯头,不光会相马驯马,辨草药也是一把好手。当年在军营里,马队里的战马生了急病,都是他采来草药治的,比隨军的兽医还管用。”
    “这些年府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们也没请过郎中,都是找他討副草药方子,熬了喝下去多半能好。”
    “嗯,负责洒扫的小赵,看著是个闷葫芦,却会扎纸扎人,不是寻常祭奠用的那种,是能做出关节活动的小玩意儿,孩童玩的竹马、会点头的小泥人,经他手一弄,活灵活现的。”
    “前儿个还给秦小妹扎了个会眨眼睛的纸蝴蝶,那孩子宝贝得紧。”
    “还有管库房的陈管事,心思细,府里上至金银器皿,下至针头线脑,哪样东西放在哪个角落、用了多少、剩了多少,他闭著眼都能说上来。”
    穆海棠手里拿著苹果,呆愣当场。
    怪不得方才秦釗说將军府並不需要帐房先生,看来他才来两天就看出来了,將军府里都是自己人,没有烂帐。
    片刻后她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著,心里已隱隱有了些盘算——幸亏她问了问,有了这些人,可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穆海棠一个现代人,比谁都懂得团队作战的重要性,哪怕她是一名特工,讲究的是单兵作战,独立完成任务。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从一个听从指令的士兵,摇身一变,成了那个执棋之人,而她的对手也不再是某一个人,她现在是要凭著一己之力,扭转多人命运,拨乱反正,绝非易事。
    若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恐怕还没来得及做成什么,自己就先累死了。
    听了穆管家方才的话,她心里越发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把將军府这一盘散沙聚拢起来,最好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大小姐,大小姐。”穆管家看著呆愣的穆海棠,出声唤道。
    穆海棠回过神,又咬了口苹果道:“那个穆爷爷,呃,那个会做兵器的周老,他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穆老管家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颤——
    自家小姐没隨他叫“老周”,反倒称了声“周老”。
    只这一句尊称,便让他眼眶微微发红,忙定了定神应道:“自然是靠得住的。”
    接著穆管家篤定道,“他们都是跟著老太爷从战场上下来的,大半辈子都在將军府,您有任何事,儘管吩咐便是,不必顾虑。”
    “好。”穆海棠点头,“那麻烦您去把周老叫来……呃,算了,我是晚辈,还是亲自去见他更合適。”
    “穆爷爷,您且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好,好,老朽等著您。”
    穆管家望著她的背影,眸光里满是慈爱,更藏著难掩的欣慰。
    他们原以为,小姐自小受了那般多苦楚,回府后总会想著安逸度日,想著,她如今长大了,也许会怨恨自己的爹爹为了东辰百姓、为了边关安稳,最终让她沦为那个弃子。
    可他们的小姐回来了,那些苦难非但没磨软她的骨头,反倒让她更显坚韧。
    不愧是將军的骨血,他们镇国將军府的后代,从来没有软骨头。
    穆海棠去了自己的小书房,在桌案前拿著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心里却在想,只盼周老手艺能成,那可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如今的实力,连前世的一半都不到,不然那日自己也不会落在任天野手里,幸亏啊,幸亏她会缩骨功,不然真要栽在那儿了。
    那日回来,她就想过给自己弄两件趁手的兵器,可思来想去终究作罢。
    她做兵器是为了用的,先不说这古代的铁匠能否把她要的精细物件做出来,关键是那些人做不做的出来先不说,万一泄露了风声,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
    可如今不同了,自家府上就有会做兵器的老兵,手艺想必不比外头的铁匠差。
    又有穆管家拍著胸脯保证他们的可靠,那她不妨先试著让他们做两样东西,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
    一顿操作后,穆海棠放下了笔,望著纸上那几道略显潦草的线条,不由得有些泄气。
    这古代的毛笔太软,笔尖稍一用力就歪歪扭扭,这要是能有支二 b 铅笔,她定能把那些细微的弧度、凹槽的深浅画得清清楚楚,半分不差。
    她指尖捻著纸转了两圈,让墨跡干一干,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 算了,先凑合用著,等一会儿见到周老,言语上再沟通一下细节。
    她捏著手中两张纸,走到穆管家跟前道:“行了穆爷爷,劳烦您带我去找周老吧。”
    “哎,好好,咱们这就去。”
    刚出房门,就撞见了锦绣和莲心。
    “小姐,您要去哪儿呀?”莲心先开了口,“您晌午带回来的滷味可真好吃,我都吃多了呢。”
    “你这小馋猫,爱吃下回我再给你带。”穆海棠笑著打趣。
    “小姐,您这是要出去?”锦绣瞧著架势,开口问道。
    “嗯,我跟穆管家出去一趟。”
    “那我们跟您一起去。”两人异口同声。
    穆海棠却道:“天怪热的,你们別跟著了,回屋歇著吧,没事喝会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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