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沉吟片刻道:我有个主意:“红姐,你让人备些精致的邀请帖,上面就写上:『醉楼今夜有绝响,指尖琵琶动京华』,再添一行小字『限三十席,凭银牌入內』。”
    “帖子上得画清席位图 —— 天字位明码標价八百两,地字位五百两,靠边的人字位二百两,至於楼下散客,十两银子一位,若是学子,五两便可入內。”
    红姐和左夫人都听傻了,从未听说过还能这样招揽生意的。
    两人刚要插话,却见穆海棠抬手示意她继续听:“你再让人去首饰铺赶製三十块银牌,刻上醉楼的缠枝纹样,找两个伶俐的伙计,去教坊司必经的路上候著,见了醉楼的常客,比如城西尚书府的王公子、北巷李侍郎家的公子,让他们务必把请帖和银牌亲手送到他们手上。”
    “送的时候就说,持这银牌便是醉楼的会员,往后每次来,酒水果盘一概赠送。”
    “这些人最爱凑热闹,都是些吃喝玩乐的祖宗,准保会拿著银牌往教坊司晃悠,到时他们定会炫耀,別人很快也就会知道。”
    “去送帖子的时候他们若是问起,就让伙计说,今日这个弹琵琶的云上姑娘来自海外,她弹的曲子,闻所未闻,保证是谁都没听过的神仙曲子。”
    说完,她又补充道:“光有邀请贴还不够,你再去找写文人代笔,写些巴掌大的纸片,纸片一定要用最好的纸,且一定要精致,上面就印著和邀请贴上一样的字。”
    “写好后,让伙计去砚池轩,和四海楼这些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就说今日弹琵琶的云尚姑娘出个了对子,只要能对上对子的学子,不论是谁,都给二百两银子。”
    告诉他们,拿著手里那张纸质请帖,可以抵消五两银子的门槛费。
    那些书生不傻,白给的机会,进去不仅能听曲,万一能对上对子,还能获得二百两银子,这好事,不是傻子都会去。
    “等那些地方都送过后,饭点一到,再让伙计们揣著这些纸片,往教坊司周遭的酒楼、茶馆,客栈跑一跑,见人就递,务必让来往的客商都晓得这事。”
    穆海棠指尖在席位图上点了点,“这些位置我们不一定都要卖给达官显贵,好多生意人都是来上京跑买卖的,夜里閒著也是无趣,兜里又揣著银子,来咱们这儿二百两,就能挨著天字位、地字位的达官显贵坐,就算搭不上话,可耳朵总没被堵住吧?隨便听些只言片语,都是他们重金也买不来的消息,你说他们能不来?”
    红姐和左夫人对视一眼,都听得发懵——她们万没想过生意还能这么做。
    红姐结结巴巴道:“这……这管用吗?又是发纸片又是送银牌的。”
    穆海棠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別小看这些纸片,发得多了,总会飘进那些公子哥耳朵里。他们本就好奇心重,教坊司弹的无非是听腻了的老调子,咱们这曲子却是独一份的,单这一条,就贏了。”
    穆海棠说完,左夫人就喊道:“海棠,你这脑子可真行,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你跟我说说,方才你说的那个会员是何意?”
    “我这綾罗坊,你也给我出出主意,看如何能多赚些银两。”
    “哎,我话先说在前头,不白让你费心,我给你分红。 ”
    红姐也忙点头:“是啊,今日这事若是成了,我也给你分红,只是海棠,你可別嫌弃我这银子不乾净。”
    红姐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的生意比左夫人的生意还拿不出手,虽说不缺银钱,可她们这些人,却是被那些世家夫人小姐唾弃的,不仅上不得台面,还被她们所不齿。
    穆海棠是镇国將军府的嫡小姐,身份在上京当属顶尖的名门闺秀。
    如今人家肯与她结交往来,她已觉不可思议,没想到她竟还肯为她的生意出谋划策,更让她受宠若惊。
    呵呵,分红是小事。
    红姐,你別觉得你的生意上不得台面,更別说什么乾净不乾净——你挣的每一文钱,都是凭本事换来的。
    你不光让自己活得体面,还给楼里的姑娘们寻了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这世间多少女子走投无路,不是悬樑,就是投河,她们在你这儿,不论是卖艺还是別的,至少能喘口气活下去,这本身就是桩积德的事,哪里就不乾净了?
    红姐听后,眼圈猛地一红,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海棠,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看的。“
    ”往我比你年长许多,竟是我自愧不如了,你才是世间真性情,从今日起,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我和心如拿你当我们的亲妹妹。”
    “红姐,如今这世道本就艰难,尤其对我们女子更为苛刻,你能不畏人言,不靠男人,不困於后宅,已经胜过这世间大多数的女子了。”
    “你,我,还有陈姐姐,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我们不依靠男人,只做强大的自己。”
    陈心如点头道:“对,对,我们只做强大的自己。”
    三人相视一笑,穆海棠继续开口:“方才陈姐姐问我何为会员,我给你俩详细说一下。”
    “这会员制,说白了就是给常来的贵客们一个『体面信物』。
    “比如说凡是在楼里单次费满五百两,或是一月內来够五回的,就给发块刻著醉楼缠枝纹的银牌,这便是会员的凭证。”
    会员来了,楼上雅间隨到隨用,不必等排期。
    点姑娘唱曲、奏乐,永远排在非会员前头。
    每次结帐时,帐单上的零头直接抹去,遇著端午、中秋这样的节令,还额外送一坛十年陈的桃酿。
    若是带朋友同来,同行人的茶水、乾果全免,临走时再给会员包一份楼里自製的玫瑰酥——这些体面,非会员便是银子也买不来的。
    您想,別家听曲不过是听个响,咱们这儿拿著银牌来,既能优先占著好位置,又能在朋友面前露脸,那些爱凑趣、好面子的公子哥,还有常来宴客的掌柜们,能不盯著这牌子?
    日子久了,他们自然只认醉楼,生意哪有不兴旺的道理?
    当然会员也得分个等级。
    寻常商人、小官或是公子哥,凭消费便能入会员;而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是咱们的至尊会员,信物用的是更为精致贵重的玉牌。
    他们来了,普通会员有的排面一分不少,没有的体面更得备足——比如楼里新到的贡品茶,只给他们专供。
    他们有权利提前挑位置,也可以预留席面,和雅间。
    就连伺候的姑娘都是最伶俐会说话的,席间添酒布菜全按著他们的心意来。
    陈心如和红姐都是生意人,穆海棠这么一解释,两人顿时茅塞顿开。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海棠,这么好的主意,你这脑子是如何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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