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2月,寒冬將尽,烽火再燃。
    日军的铁蹄踏碎了残冬的寂静。华北与华中,两条战线缓缓收紧,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一处:徐州。
    华北方面军自济南南下,华中派遣军从金陵北上,两路大军沿著津浦铁路对进,意图彻底合围,碾碎华夏军队最后的抵抗。第5师团、第10师团如尖刀般直插鲁南,第9师团沿运河北上,锋芒直指徐州腹地。与此同时,第14师团强渡黄河,向西席捲开封、郑州;第13师团则北渡淮河,意图切断陇海铁路,彻底孤立徐州守军。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日军不仅要夺城,更要全歼华夏在徐州的重兵集团,一举摧毁中原战场的抵抗力量。
    大战,一触即发。(因方便作者君创作,这里比较歷史时间线已经有所改变)
    1938年3月初,鲁南某地,晨雾瀰漫。
    凛冽的春风裹挟著未散的寒意,在丘陵间盘旋。灰白色的雾气低垂,將蜿蜒的乡间土路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却更显得这片荒野空旷寂寥。
    一支日军队伍正缓慢地穿行在晨雾里,这是第10师团派出的特遣支队,约两千余人,携带著大量弹药、粮食和轻型火炮。他们的任务很明確:试探华夏军队的防御部署,为后续主力进攻摸清虚实。队伍拉得很长,輜重车辆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鬆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负责警戒的步兵稀稀落落地散布在队伍两侧,枪械隨意地斜挎在肩头,钢盔下的脸上写满了骄矜与懈怠。这些来自第10师团的精锐士兵,自从踏上华夏土地以来,早已习惯了所向披靡的胜利。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有人叼著菸捲吞云吐雾,有人哼著家乡的小调,还有人时不时用枪托拨弄著路边的野草,全然不似在行军作战,倒像是在郊游踏青。
    这支特遣支队的指挥官铃木一郎中佐骑在马上,眯著眼睛打量著前方蜿蜒的土路,嘴角掛著志得意满的冷笑。自从太原会战以来,他的部队从未遭遇过像样的抵抗,那些衣衫襤褸的华夏军队往往一触即溃。在他看来,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能够阻挡帝国铁蹄的力量。
    队伍中不时爆发出阵阵鬨笑,士兵们肆无忌惮地高声交谈,丝毫不担心会惊动什么敌人。有人甚至解开了军装的领口,任由寒风吹拂胸膛。他们的步枪隨意地晃荡著,有些人的刺刀上还掛著沿途抢来的鸡鸭,隨著步伐一晃一晃地摆动。
    独立116旅侦察连的士兵们正沿著山脊线缓慢移动。这是他们为期三天的野外拉练最后一天,按照训练计划,他们需要在陌生地域完成二十公里的强行军和侦察科目。连长孙德胜走在队伍最前头,时不时举起望远镜观察四周地形。
    “注意隱蔽!“
    孙德胜突然压低声音,右手迅速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三十多名侦察兵立即分散臥倒,熟练地扯过身边的枯草盖在身上。他们刚刚翻过一道山樑,就发现前方土路上出现了一支正在行进的日军队伍。
    这支日军队伍拉得很长,輜重车辆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鬆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负责警戒的步兵稀稀落落地散布在队伍两侧,枪械斜挎在肩,神情警惕却又带著几分鬆懈。
    “连长,看这阵势,像是鬼子的运输队!“
    侦察兵刘大柱匍匐著挪到孙德胜身边,压低嗓音报告。他脸颊上沾著泥土,眼神却锐利如鹰。
    孙德胜没有立即回应。他缓缓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仔细打量著远处的日军队伍。
    这支日军部队的行军队形散乱不堪,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有人甚至把步枪当扁担扛在肩上,枪管上还掛著抢来的鸡鸭。几辆輜重车歪歪斜斜地排在队伍中间,车上的物资堆得摇摇欲坠,几个鬼子兵正坐在粮袋上抽菸说笑。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兵,他太清楚日军精锐部队的行军作风了。那些训练有素的野战联队向来军纪森严,行军时必定是整齐的纵队,绝不会出现这样散漫的队形。而这支队伍里居然混杂著不少骡马輜重车,拖曳的轻型火炮也隨意地暴露在外,毫无防备。这样的纪律性,怎么看都不像是日军主力部队应有的表现。
    “八成是鬼子的輜重队。“
    孙德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篤定。
    “輜重兵五百左右,负责守卫的鬼子大约一个大队。“
    孙德胜放下望远镜,斩钉截铁地说:
    “立即向旅部报告,发现日军輜重部队一支,輜重兵约500,守卫约一个大队,军纪散漫,正沿山路向东南方向移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支看似散漫的队伍,其实是日军第10师团最精锐的特遣支队。那些看似隨意的行军方式,正是这些骄兵悍將目中无人的表现;而那些暴露在外的輜重和火炮,恰恰证明了他们根本不把可能遭遇的抵抗放在眼里。
    很快,这份情报被传回了独立116旅的旅部。
    山风掠过,枯草沙沙作响,仿佛在无声地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徐州,独立116旅旅部。
    顾家生俯身在铺满整张桌面的作战地图前,手指沿著鲁南山区蜿蜒的山路缓缓摩挲。地图上一处新標註的红点格外刺眼,那是侦察连刚传回的情报:一支日军輜重部队正沿著这条荒僻的山路缓慢行进。
    “鬼子的輜重队....一个大队守卫....“
    顾家生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他直起身子,左手无意识地叩击著桌面,指节与木板的碰撞声像一记记沉闷的鼓点。
    参谋长张定邦快步上前,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旅座,侦察连详细报告,这支队伍至少有三十辆輜重车,驮马近百匹。最难得的是,他们的警戒简直形同虚设,士兵们连枪都懒得端,还有人在路边生火做饭!“
    顾家生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香菸。他稜角分明的脸庞在烟火中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那条曲折的山路。
    他太了解日军的作战习惯了,鬼子的輜重部队向来戒备森严,行军时必然派出尖兵探路,两侧必有警戒哨。
    “不对劲......难不成这是诱饵?“
    顾家生吐出一口烟圈,菸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
    “小鬼子什么时候这么托大了?“
    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3月的夜风裹挟著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隱约可见徐州城零星的灯火。
    张定邦跟上前来,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据侦察连观察,这支队伍方圆几十里都没有鬼子其他部队的动静,而这支輜重队伍中至少有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輜重,要是我们突然杀出......“
    顾家生突然掐灭菸头,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电报纸。他眯起眼睛,瞳孔中跳动著危险的火光:
    “老张,你说得对。这块肥肉要是放跑了,弟兄们往后怕是要戳著脊梁骨骂咱们窝囊。“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天赐良机,送上门来的装备,揍他狗娘养的。”
    “我这就去......“
    “慢著!“
    顾家生抬手制止了转身欲走的参谋长。
    “先给李长官发报,把敌情说清楚。然后命令部队立即集合,侦察连继续盯紧这股鬼子的动向,给我把侦察范围再扩出去三十里,我要清楚知道这股鬼子是不是诱饵。“
    他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前,取下自己的配枪,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匣。
    “告诉弟兄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轻敌。“
    窗外,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顾家生抬手繫紧风纪扣,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指挥部的土墙上投下摇曳的暗影,映照著那幅“还我河山“的条幅。字跡遒劲,墨色如血,在暗淡的光线下依然透著肃杀之气。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沉沉地望向漆黑的窗外。他眉头紧锁,脑海中翻涌著前世记忆中的战史资料,却怎么也搜寻不到关於这支輜重队的只言片语。
    他忽然意识到,这支凭空出现的輜重队,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这只穿越时空的“蝴蝶“扇动翅膀,才导致歷史轨跡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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