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將黑伞稍稍后倾,空出的那只手缓缓向前平伸,五指微张,掌心向下,虚按在冰冷的空气上。
    她闭上了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赤红眼眸。
    渡鸦屏住呼吸,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手枪的握把。
    几秒,或者更长时间,只有风声。
    突然,一点微弱的紫色光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从长夜月掌心与空气接触的点位悄然晕开。
    那光芒並不耀眼,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声音和温度。
    紫光迅速蔓延勾勒,在雪地上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不断缓缓旋转的复杂图案。
    长夜月睁开了眼睛。
    赤红的瞳孔深处倒映著那流转的紫光,她嘴角那抹惯常的神秘微笑加深了些许,变成了一种近乎满意的弧度。
    “找到了。”
    她轻声说,语气如同在图书馆尘埃落定的角落,抽出了那本寻觅已久的孤本。
    “找……找到了?”
    渡鸦一脸懵,目光在那紫光法阵和长夜月脸上来回切换,“找到什么了?矿脉?遗蹟入口?还是埋在这的宝藏?”
    她实在想像不出这片除了雪就是冻土、被天命拿来当前哨的鬼地方能有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
    长夜月没有直接回答,她维持著手按虚空的姿势,转过头,看向渡鸦和阿星(后者不知何时已经默默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半根没吃完的能量棒),声音清晰地在风雪中传递:
    “渡鸦小姐,还有阿星,麻烦你们在外面守著,不要让任何东西来打扰我。”
    她特意在“东西”二字上加重了微不可察的一点语气。
    “打扰?”
    渡鸦更茫然了,她环顾四周,“这营地不是已经……”
    话未说完,她常年游走危险边缘锻炼出的直觉猛地拉响了警报!
    並非来自营地內部,而是来自营地之外,那片被风雪遮蔽的、白茫茫的针叶林方向。
    一种嗡鸣声传来,夹杂在风雪声中,极难察觉,却让渡鸦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紧接著,一个个半透明的、轮廓不断微微扭曲闪烁的诡异身影,如同从雪地中渗出般,出现在营地外围的视野里。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似兽,有的类人,但共同点是那量子叠加態般不稳定的外表,以及身上散发出的、与寻常崩坏兽迥异却同样危险的气息。
    “量子崩坏兽?!”
    渡鸦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大,“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量子之海的“特產”怎么会跑到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来?
    这完全不科学!也不崩坏学!
    但现实没时间让她吐槽。
    那些量子崩坏兽的数量正在快速增加,而且它们齐刷刷地锁定了营地中央、长夜月所在的位置,或者说,锁定了她手下那个散发著奇异紫光的东西!
    渡鸦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得,守门员兼清道夫,这活儿她熟。
    “星!正面交给你了!我找高点!”
    渡鸦语速飞快,不等阿星回应,已经像一只敏捷的雪狐般窜向营地一侧由几个报废装甲车和物资箱堆成的掩体后,那里有个相对稳固的射击角度。
    她迅速架起隨身携带的那把特製狙击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透过高倍狙击镜,她看到阿星已经沉默地走到了营地入口附近,直面那些逐渐逼近的量子崩坏兽群。
    然后,在渡鸦有些麻木的注视下,阿星手里那根总是不离身的球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红、枪尖缠绕著不灭火星的长枪。
    炎枪。
    渡鸦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还真有啊……存护的炎枪?)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
    阿星没有丝毫试探,炎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带著灼热的气浪,主动撞入了崩坏兽群中!
    枪身横扫,火星迸溅,触及的崩坏兽发出无声的嘶鸣,身躯在实体与虚幻之间剧烈闪烁,部分直接溃散成飘飞的数据光点。
    她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毫无花哨,却高效得可怕,很快就在雪地上“犁”出了一片燃烧著暗红余烬的空地。
    渡鸦则趴伏在掩体后,狙击镜的十字准星沉稳地移动。
    她没有急著开枪,而是观察著战局。
    阿星的战斗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夸张,那些崩坏兽在她面前几乎构不成威胁,她一个人就挡住了绝大部分压力。
    (所以我的作用就是查漏补缺?)
    渡鸦心里明镜似的。
    她调整呼吸,开始偶尔扣动扳机,特製的崩坏能穿透弹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绕过阿星防线、或者从刁钻角度扑向营地中央的漏网之鱼。
    枪声在风雪和前方的爆鸣声中並不显眼。
    但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大半,其实並不在眼前的战斗上。
    狙击镜微微偏移,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营地中央,那个在风雪和混乱中依旧撑著黑伞、单手虚按的长夜月。
    然后,渡鸦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了,呼吸也隨之一滯。
    透过被风雪模糊了些许的镜头,她看到,长夜月面前那个紫光法阵的中心,光芒正在变得浓郁,並且……向上“生长”!
    一道朦朧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虚影,正从那法阵中心缓缓升起,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女子。
    白色的长髮即使在能量虚影中也仿佛带著光泽,面容温婉,闭著双眼,仿佛仍在沉眠。
    她穿著渡鸦在资料图片中见过无数次的、属於那位早已陨落的天命最强女武神之一的服饰。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琪亚娜的母亲,齐格飞的妻子,第二次崩坏战爭中確认牺牲的……塞西莉亚。
    渡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乾,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她死死盯著狙击镜中的景象,看著那越来越凝实、仿佛隨时会睁开双眼的虚影,看著长夜月那微微勾起、带著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嘴角。
    (她在干什么?!)
    一股寒意,比西伯利亚的风雪更刺骨,悄然爬上了渡鸦的脊背。
    她猛地移开狙击镜,重新將视线和准星对准前方那些扭曲的崩坏兽,用力扣下扳机,將一只试图扑来的兽形崩坏兽头颅打得崩散。
    (不能看,不能多想。)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战斗。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尤其当你知道了一些连『剧情』里都不该存在的事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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