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身下的铁板床传来,让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刘雅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粉色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脱落的灰白墙皮,上面布满了蛛网和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里是哪里?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老旧的医院病床上。
    四周是破败的墙壁,生锈的输液架,以及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整个空间里,除了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再无其他动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搞什么鬼?做梦吗?”
    刘雅皱起眉,有些恼火地掀开身上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
    这梦也太真实了,连被子上那股发霉的味道都闻得一清二楚。
    她跳下床,脚下踩著冰凉的水泥地,快步走向房间唯一的门。
    门把手是冰冷的铁疙瘩,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红锈。
    她用力一拧。
    “咔噠”
    门锁纹丝不动。
    “喂!有人吗?开门!”
    刘雅用力拍打著铁门,手掌被震得发麻。
    回答她的,只有空旷走廊里传来的,她自己製造的迴响。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底蔓延。
    这个场景......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前几天和朋友一起去看的恐怖电影,《瘦长鬼影3》里面的那个废弃医院吗?
    电影里,几个作死的年轻人跑到这里探险,最后被那个没有五官的怪物一个个虐杀。
    想到这,刘雅的脸刷一下白了。
    不。
    不可能。
    只是个梦而已。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拼命安慰自己,可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她贴在门上,透过门上那块巴掌大的、布满裂纹的玻璃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昏暗悠长的走廊。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墙壁上到处都是乾涸的、暗红色的手印。
    尽头,是一片无法穿透的黑暗。
    就在这时。
    那片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瘦长、高得不成比例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它的四肢细长得如同蜘蛛的节肢,身上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
    最诡异的是,它的脖颈上,空空如也,没有五官。
    刘雅的瞳孔瞬间缩紧,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想尖叫,喉咙却被恐惧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退回房间中央,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跑!
    必须跑!
    她环顾四周,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
    刘雅衝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撕扯那些木板。
    指甲被撬断,鲜血渗出,她也毫不在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砰!”
    “砰!”
    身后的铁门,传来沉重而缓慢的撞击。
    一下。
    又一下。
    仿佛不是在撞门,而是在敲击她的心臟。
    终於,一块木板被她扯了下来。
    刘雅不顾一切地用手肘砸向玻璃。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钻过的洞口。
    冷风灌了进来。
    她看也不看,手脚並用地爬了出去。
    窗外是另一条走廊。
    她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拔腿就朝著记忆中电影里的出口方向狂奔。
    拖鞋踩在满是杂物的地面上,发出杂乱的节拍。
    她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
    那个东西,就在后面。
    它没有跑,也没有追。
    它只是在那里。
    可无论她跑得多快,那股如影隨形的压迫感,始终笼罩著她。
    她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间手术室,门虚掩著。
    刘雅想也不想就闪身躲了进去,然后立刻蹲下,躲在一张手术台后面,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止了。
    手术室里,无影灯还在散发著惨白的光。
    手术台上,一把手术刀反射著冷冽的寒芒。
    安静。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走了吗?
    刘雅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也许它没发现自己。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手术室的门,被一只苍白、细长得如同枯枝的手,缓缓推开了。
    没有一丁点摩擦的滯涩。
    寂静无声。
    那道瘦长的影子,被无影灯拉长,缓缓投射在地面上,一点点覆盖了她蜷缩的身体。
    “啊——!”
    压抑到极限的尖叫终於爆发。
    刘雅疯了一样衝出手术室,不辨方向地在迷宫般的医院里逃窜。
    停尸间。
    护士站。
    儿科病房。
    每当她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个怪物,它总会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在她的前方,或者身后。
    有时候,是柜门外投下的那道细长的影子。
    有时候,是转角处一闪而过的黑色西装一角。
    它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戏耍著自己即將到手的猎物。
    刘雅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扇门。
    保安室。
    那是整栋建筑的监控中心!
    或许,或许那里有电话,可以联络外界!
    最后的希望让她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她冲了过去,猛地推开门,又在身后迅速將门反锁。
    “咔噠”
    厚重的门锁落下的清脆机括扭动,是此刻最动听的乐章。
    她背靠著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体因为脱力而不断滑落。
    保安室不大,正对著她的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此刻,所有的屏幕上,都是一片滋滋作响的雪花。
    刘雅顾不上这些,她扑到桌子上,疯狂地寻找电话。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台布满灰尘的对讲机。
    她颤抖著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
    “滋......滋滋......”
    对讲机里传来的,只有一阵阵刺耳的电流杂响。
    突然。
    所有的电流杂响都消失了。
    整个保安室,再次陷入了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
    刘雅愣愣地看著满墙的雪花屏幕。
    下一秒。
    所有的雪花点,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
    一张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空白的脸。
    整整二十四个屏幕,二十四张一模一样的、占据了整个画面的脸,正从屏幕里“凝视”著她。
    刘雅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软在地。
    “吱呀——”
    就在这时。
    身后,门锁的位置,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只见那坚固的合金门锁,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面缓缓地......拧成了一团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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