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震所说的“陋室”,位於剑缘城西市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深处,是一座独门独户的两层青瓦小楼。
    外表看著確实有些年头,墙皮剥落,木门老旧,但走进去才发现,內里別有洞天。
    小楼不大,一楼是客厅和一间静室,二楼是两间臥房。
    家具简单,但用料扎实,擦拭得乾乾净净。
    客厅中央摆著一张黄梨木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有一套白瓷茶具。
    墙角有个小小的聚灵阵,虽然品阶不高,但让屋內灵气比外面街道上浓郁了近一倍。
    窗户上都贴著隔音符,外面街市的喧囂半点传不进来。
    最重要的是,整个小楼里里外外,隱蔽地布置了至少三重不同作用的阵法!
    一层预警,一层隔音隔绝探查,还有一层似乎是简易的防御和迷踪效果。虽然都是一二阶的阵法,组合起来却相当巧妙实用,显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寒舍简陋,让曹道友见笑了。”
    黄震搓著手,脸上堆著笑,殷勤地请曹琰上座,自己麻利地跑去沏茶。
    茶叶是二阶的『清心云雾』,不算顶尖,但也算不错。
    黄灵儿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小楼,又看看忙前忙后、与之前卦摊上判若两人的哥哥,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哥哥一向鬼精鬼精,最能装蒜,但这副热情周到、甚至带著点討好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曹大哥明明很好,哥哥之前为什么那么害怕?
    曹琰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陈设和那些隱蔽的阵法节点。
    这黄震,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能在剑缘城这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样一处安全、隱蔽的落脚点,还布置下这些阵法,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办到的。
    看来星火阁纵然覆灭,还是有些底子,或者,这胖子自己另有些门路。
    “哥,你这地方不错啊!”黄灵儿忍不住道,“比我想的好多了!我还以为你真要露宿街头了呢!”
    “嘿嘿,你哥我能掐会算,总能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
    黄震端著茶壶过来,给曹琰斟满,又给妹妹倒了一杯,脸上笑容不改,眼底却闪过一丝疲惫和沧桑。
    这些年东躲西藏,寻找復兴宗门渺茫的希望,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能在剑缘城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光是算命。
    三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茶香裊裊。
    还是黄震先开了口,他举起茶杯,脸色一正,对著曹琰道:“曹道友,方才街头,是黄某失礼了。我兄妹自幼相依为命,灵儿是我唯一的亲人,见她与……与道友同行,一时情急,失了分寸。黄某以茶代酒,向道友赔罪!更要郑重感谢道友,一路护送舍妹,保她平安抵达剑缘城!此恩,黄某铭记於心!”
    他说得诚恳,站起身,深深一揖。
    曹琰端起茶杯,微微頷首,受了这一礼,抿了口茶,才道:“黄道友客气。同行互助,分內之事。”
    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黄震。
    这胖子表面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气息虚浮杂乱,典型的散修模样。
    但曹琰筑基巔峰的神识何等敏锐?他隱隱感觉到,黄震体內气息深处,有种晦涩的凝实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当自己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对方眼底深处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金芒和本能的身体微绷,都显示出其真实修为,恐怕至少是筑基后期,而且修炼的功法颇为特殊,带著某种洞察、推演的味道。
    天机术士……趋吉避凶……曹琰心中瞭然。
    这胖子怕自己,未必全是因为流云城那点过节,恐怕更多是他那特殊功法,感应到了自己身上《血狱魔经》的煞气,以及更深层的一些东西。
    这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规避,也是一种不想沾染麻烦的谨慎。
    倒是符合这胖子看似油滑、实则精明的性
    黄灵儿见哥哥態度转变,也高兴起来,嘰嘰喳喳地把一路上的经歷,挑些能说的,简略讲给黄震听。
    重点自然是曹琰如何屡次在险境中救她,如何击退强敌,如何带著她穿越险地。
    说到惊险处,她自己都心有余悸,对曹琰的感激和依赖溢於言表。
    黄震认真听著,不时点头,看向曹琰的眼神,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复杂。无论此人修炼何种功法,身上煞气多重,但他確实实实在在地救了灵儿多次,而且一路护持,並未苛待。这份情,是真的。
    “曹道友大恩,没齿难忘。”
    黄震再次郑重道谢,然后嘆了口气,
    “说来惭愧,我这做兄长的,不仅没能保护好妹妹,还让她涉险来寻……实在是……”
    “哥,你別这么说。”黄灵儿眼圈又红了,“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娘她……她很想你。”
    提到母亲,黄震神色更黯,沉默片刻,才强笑道:
    “不说这个了。
    曹道友此次来剑缘城,可是为了那剑胚秘境?”

章节目录


凡人仙途:散修曹琰的登天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凡人仙途:散修曹琰的登天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