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最初引她注意的那缕异常神识,如今看来,不过是死气裹挟的残余鬼力罢了。
    而常年在此修行的修士,性情日渐偏狭暴戾,也就不足为奇。
    至於守门弟子那位“小师妹”道侣……
    大概率,是真心的。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同化?”
    寧天枫指尖按了按下頜,眉心微蹙——这事可不轻鬆,连灵儿都未曾察觉异样。
    “有解法么?”
    他问得乾脆。其实自己早有主意:炸毁祭坛最利落。可一旦引爆,整片地界將沦为枯寂绝壤,十年八年都难见活物。
    “瞧见四周插著的那四件兵刃没?它们才是阵眼。”夕瑶声音发紧,“若逐个拔除,纵使冥府阴气仍能渗入,但祭坛的蓄积上限会骤降;更彻底些,直接拆解祭坛,把死气尽数封走或炼净。”
    她脸色泛白,显然被寧天枫那句“引爆”惊得不轻。
    这底下蛰伏的阴浊之气何止千钧?真要轰开,別说旁人,连她这天界神裔也未必扛得住——天神对死气的抗性,向来是张没填满的空白卷。
    “刀、枪、戟、剑?”
    寧天枫目光扫过祭坛四角,瞳孔一缩。
    这四器让他猛然想起那柄曾被他弃如敝履的魔剑。论材质,魔剑远胜眼前四件;可它背后站著一个覆灭的姜国——血祭锻骨,破城夺魂,吞纳了整座王朝崩塌时迸溅的怨煞与战意。
    ……
    而眼前这四柄,不过是为祭坛量身打制的傀儡兵,徒具形骸。夕瑶说的办法虽巧,却埋著雷:怎么取?
    它们早已与阵脉共生,硬抽其一,余三极可能暴走反噬。不如先探探虚实。
    “没错,它们常年浸染鬼气,强毁只会引得阴流倒灌。”夕瑶頷首,“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鬼气在四器间流转如河,只要截断一处,其余三处便会本能补缺。我们只需凿开那个缺口。”
    她轻轻点头,神色沉静。这祭坛她虽头回见,但归根结底仍是阵道变体,无非是骨架换了副皮囊。她在神树畔守了多年,日日以圣光温养树脉,阵纹推演与生机调和早已刻进本能。
    “太好了,缺口怎么凿?”
    寧天枫一点头便追问,语气篤定。有懂行的人指路,剩下的力气活,他来扛。
    “简单——现下是四方阵,咱们改八方阵。布阵由我来,但四件祭品,得你亲手寻来。八方阵成,不止能拖住阴气蔓延,我甚至有望反客为主,掐住祭坛命门,一劳永逸。”
    夕瑶本就图这个。先削其势,再控其枢——只是成算未满,才没把话说死。寧天枫已垂眸盘算起祭品去向。
    “时限三天。我三天內布完阵基,你也得在这期间凑齐四件。唯一要求:饱饮过气血,不拘是不是兵器,只要是沾过人命、浸过热血的器物,皆可。”
    话音落,她已在湖岸盘膝坐定,指尖银芒一闪,数道细若游丝的光痕倏然没入祭坛石缝——布置,已经开始了。
    气血之物?
    屠夫案头的剁骨刀、边军磨禿的旧矛、刑场沾过颈血的铡刀……听著寻常,可要在三天里凑齐四件,且件件够分量——时间,真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寧天枫足尖点水掠出湖面,衣袍未乾便已落在岸边。恰在此时,他又撞见那位守门弟子。
    湖周修士早散得乾乾净净,唯余两人佇立风中。
    “前辈!这位是我们宗主王白阳——方才的事,我已尽数稟明。”
    守门弟子长舒一口气,脸上绷著的劲儿终於鬆了。这俩人沉湖这么久,他真怕底下冒出什么意外。
    一旁的宗主急忙拱手,语速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前辈若有驱策,晚辈愿倾全宗之力襄助!”
    来前听说有位前辈坐镇,白阳並未太过上心——这世上隱世高人不少,可真正挣脱寿数枷锁的,凤毛麟角……
    起初他只当对方顶多比自己高出半筹,可踏入湖畔剎那,脊背忽地一凉,仿佛被无形目光钉住。
    静候片刻后,那股气息愈发浓稠,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沉甸甸压在心头——他当即明白,此地绝非善地,贸然下潜,怕是连骨头都难剩几根。
    直到寧天枫现身,他心头猛震:此人周身无半分灵压外泄,却叫人一眼望不到底,金丹?不,远不止。
    而他自己,连金丹门槛都尚未叩开。这般存在,岂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好在对方似无意为难,反倒在替他们破局。
    可再强的前辈,也终究踏在自家山门之上。若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传出去,怕是要被各宗当成笑柄,说白阳宗徒有其表,连个忙都帮不利索。
    “全宗之力?”
    寧天枫目光掠过白阳——筑基巔峰,丹田已凝虚影,確有问鼎金丹之资,可惜,终究还差一线火候。
    但即便未登金丹,此人早已是人间顶尖战力,坐稳一宗之主,名副其实。
    “湖底封著一座古阵,我友正在参解,唯缺四样气血充盈之物。”
    白阳心头一松:既能搭把手,更意味著这事有解。
    “前辈儘管吩咐!我即刻调集人手,掘地三尺也要寻齐!”
    寧天枫略一点头,將夕瑶所列之物递出——四件至阳至烈的气血宝材,限三日內交到手上,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白阳脸上那抹篤定骤然凝滯,眉峰微蹙,隨即一頷首,转身疾步而去。
    怪了,哪里不对劲?
    寧天枫目送他背影消失,轻轻摇头——事已言明,余下如何筹措,与他无关。真要他亲自奔波搜罗?绝无可能。
    若无三日之限,锁妖塔內倒不乏此类奇物;可三天?他顶多翻出几把凡铁兵刃,撑不了夕瑶阵眼半分火候。
    想来夕瑶本意也是如此:主心骨,本就该是这宗门,而非他这个过客。
    “前辈……也是冲那四把仙剑来的?”
    一旁守山弟子忽地压低嗓音,指尖不自觉抠进石阶缝隙里,指节泛白。
    寧天枫侧眸,见他眼中惧意未消,只淡声道:“路过而已。她亦是路过。若阵破不成,我便亲手焚了它。”
    仙剑?
    兵器確能拔高战力,可再锋利的刃,也得握在活人手里。
    古训有言:內功臻至化境,枯枝败叶皆可取命——人是根本,器是枝叶。
    他连镇妖剑都弃如敝履,又怎会稀罕这几柄未开锋的仙剑?
    可对方为何如此忌惮……
    “这四把仙剑,真合您胃口?”
    寧天枫抬眼,语气里添了三分玩味。若真如此,倒能解释白阳方才为何神色突变——在对方眼里,自己恐怕早被视作夺剑悍匪,连湖底大阵,都成了他布下的陷阱,只为诱出仙剑。
    “確是。不过看前辈神情,似乎並不知晓此剑来歷。”
    守山弟子苦笑一声,实话实说:“若前辈去別处打听,满江湖都在议论这四剑——宗主亲口所言,四剑合一,可成护山剑阵,金丹修士撞上去,也得折戟沉沙。”
    “唯有如此,我宗才算真正躋身一流。否则,连金丹都挡不住,永远只能垫底。”
    “既然此剑关乎宗门存续,你此刻向我吐露,算不算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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