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顶楼办公室,夜色漫过落地窗。
    江烬松著领带倚在窗边,他黑衬衫领口敞两颗扣,肩线凌厉脊背挺拔,对著听筒漫不经心开口:
    “温语浓?”
    別墅那头,温语浓刚归置完他的资料,听见电话里的低沉嗓音,脊背微挺,温柔声音透著韧:
    “我是。”
    “顾延北和你说了?我要的规矩,能做到?”
    “清楚,我和江总是隱婚,我不能过多干涉江总的私生活,会安心住在別墅里,不会惹事......”
    “隱婚?”他尾音轻挑,嘲讽裹著强势,“我有说过要娶你吗?”
    温语浓心头微震,握听筒的手紧了紧,“江总,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江烬声音转淡,字字戳心:“顾延北是卖女求荣,法律上我们没关係,温小姐,別抬举自己,你只是顾家送来討好我的情人而已。”
    温语浓眉心轻顰,糯声维持著镇定,
    “只要江总开心就好,能做江总的情人我很满足,还请您对顾家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他嘲讽的呵了一声,
    “那也得让我开心才行,情人还是要大胆开放的好玩,而不是一个呆板无趣的,你说是不是,温大小姐?”
    他嗓音带著浓浓的讥讽,隨即就掛断了电话,冷冷的嘟音在空荡荡的別墅迴荡,温语浓心头慢慢滑过一丝涩然。
    这通羞辱的电话,是她住进南山湖別墅第一天接到的。而她沦为顾家换生机的筹码,全因半个月前那场荒唐逼婚。
    那天她推门下楼,就听见继妹顾真真尖厉哭喊:“爸我不嫁!江烬冷血狠戾,江家人不好惹,不会善待我的!”
    顾延北气得铁青脸,“不嫁?看著顾氏破產?你哥坐牢?你以为你是谁,江家未必愿意娶你!”
    一连数月温语浓时常听到顾延北这样训斥一双儿女,顾氏摇摇欲坠,顾延北想让小女儿去联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攀龙附凤的继妹顾真真却不愿意嫁到江氏。
    江氏狂揽江城商业半面江山,是豪门中的豪门,按理说,顾真真能嫁进去做梦都能笑醒。
    顾延北瞪了没出息的女儿一眼,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你不想嫁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你要是能有温语浓那张脸,说不定江家还能考虑考虑。”
    他话是这样说,心里也犯愁。
    原本江顾两家交好,早早在他父亲那辈就定下娃娃亲,然而六年前江氏危难,顾家背信弃义抽出了资金导致江家破败,这件事不为人知,可谁能想到江家居然能东山再起。
    江家现在的掌权人江烬,每每看过来的眼神都令顾延北头皮发麻。
    这要是女儿真嫁过去恐怕不是享福是受罪!
    楼下继妹白著脸不说话了,跪在地上的继兄突然眼睛一亮。
    “那就嫁温语浓,她也算顾家女儿,爸您不觉得温语浓来到咱们家的时机刚刚好,也许就是老天给咱们的出路......”
    此话一出,厅內死寂,顾延北黑眸闪过算计的精光。温语浓呼吸凝滯,她正想继续听,脚边却传来一阵喵喵的叫声。
    温语浓慌忙收回脑袋,捂著猫咪躲回了房间。楼下顾延北看著匆匆闪过的衣角攥紧了拳头。
    夜晚,暴雨骤至。
    温语浓坐在窗前发呆。
    她房门没关,母亲姜易英端了一碗木薯糖水扣响门板,“我能进去吗?”
    温语浓点头,两人在书桌坐下,姜易英先开口,她嫁给顾延北这一年,保养的得体又富態,已经早没有了当年糖水铺里那个髮丝间都沾染著麵粉的操劳女人的模样。
    “语浓,你是好孩子,顾叔叔家里有难你不能不帮,更何况他对妈妈有恩。”
    温语浓手指慢慢蜷起。
    那是两年前时候的事情,姜易英出去给人送糖水,也是这样一个昏沉的暴雨夜不幸出了车祸,好在被顾延北救下。不久后,姜易英就带著温语浓嫁进了顾家。
    见温语浓默不作声,姜易英抚摸了两下女孩垂顺的黑髮,隨后手掌又慢慢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缓缓开口。
    “你也不希望你弟弟出生就没有家,对吧。”
    窗外雷声轰鸣震的人心一颤,过了好一会,温语浓抬起眼睫,声音带著点委屈。
    “那我的家呢?”
    “什么?”
    姜易英似乎没听懂,然而温语浓已经垂下头,一副温和乖顺的模样。
    “没什么,妈妈开心就好。”
    姜易英喜笑顏开,她拉著温语浓说了些江家如何好的话后就匆匆下了楼,当晚就拿出大包小包的礼品和顾延北连夜就去了江家。
    这场联姻敲的极快,没有任何仪式和宴请,温语浓就像是一件礼物一样按照要求被打包送到了江烬名下的別墅。
    临走前顾延北递来厚厚的文件夹,语重心长叮嘱她一定记熟江烬的喜好厌恶。
    温语浓乖乖接过,还把江烬的资料贴满客厅警醒自己。
    照片上的他穿黑衬衫,领口敞两颗扣子,眉眼凌厉,宽肩窄腰,生人勿近却又冷又苏。她日日等他出现,等来的却是这通羞辱电话。
    “语浓,你继父明显就是把你往火坑里送,你这都不生气?你知不知道江城现在怎么说你的!”
    微信视频的那头,好友陈橙的不满打断了温语浓飘散的思绪,她手一顿,轻声道,
    “说了什么?”
    “江城人都在传,江烬养了人却从不回家,是因为顾家送来这个女儿是个丑女。”陈橙回答。
    温语浓到了江城,还一次没有在圈子里露过面,那些人想当然的把她猜忌成了一个粗鄙不堪、又丑又穷的乡下丫头。
    “流言而已。”温语浓嘆口气,苦笑的模样映入镜头。
    画面里的她乌髮如瀑垂至腰际,眉黛浓艷,杏眸含水。可她语气温软,周身浸著的温柔,气质又媚又纯,约莫是所有男人肖想的模样。
    陈橙不由得看直了眼。
    画中仙的模样,她还想留给她哥做自己嫂子呢,某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误把金子当白菜。
    陈橙撅著嘴鄙夷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冲电话那头道,
    “不过,我听我朋友说,江烬回国了,大概今晚你们俩就要见面了吧。”
    温语浓闻言眼神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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