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动作
顾湛看著她这副强撑著高冷、实则慌得不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
伸手，掌心覆在她那头乱糟糟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没睡好就没睡好，找什么理由。”
夏迟迟身子一僵，手里刚拿起的麵包片停在半空。
她没回头，只是低著头，看著地板上的光影。
“……就是没睡好。”
她小声承认了，声音闷闷的，
“床太软了。”
“是吗？”
顾湛从她手里拿过麵包，帮她涂上果酱。
“那今晚换个硬点的？”
“不用。”
夏迟迟转过身，接过麵包。
她抬起眸子，清亮的视线在他唇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移开。
“习惯就好。”
她咬了一口麵包，脸颊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嘟囔，
“多几次……就习惯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床，还是在说別的什么。
...
吃完早饭，夏迟迟回房换衣服。
出来时，风格大变。
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衫，大方领设计，露出精致深陷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冷白肌肤，脖颈上繫著根细细的银色项圈。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不规则剪裁半身裙，裙摆开叉，隨著走动露出一双裹著黑色薄丝的修长美腿。
整个人清冷中透著一股子欲盖弥彰的禁慾感。
“我们也走吧。”
她把有些散乱的长髮隨意挽起，用一只黑色的鯊鱼夹固定，几缕髮丝垂在颈侧。
两人都在计算机系，自然是同班同路。
为此早起出门前，江白露还抱著大白鹅在沙发上滚了好几圈，哼哼唧唧地抱怨分配不公，最后是被顾湛许诺了一顿火锅才哄好的。
两人下了楼。
顾湛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长腿跨过车座，稳住车身。
夏迟迟走过来，也没矫情，侧身坐在了后座上。
她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顾湛的腰，身子贴了上去。
清晨的风带著秋日的凉意，吹起她鬢角的碎发，拂过顾湛的后颈。
她把脸颊贴在顾湛挺拔的后背上，隔著薄薄的白衬衫，能清晰地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臟有力的跳动声。
“砰、砰、砰。”
那是让人安心的节奏。
“抓紧了。”
顾湛提醒了一句，脚下用力。
单车滑出，穿过清晨斑驳的林荫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夏迟迟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黑色的针织衫布料与他白衬衫摩擦。
她微微侧头，看著路边飞速倒退的银杏树和红砖墙。
那一贯清冷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到了教学楼下。
周围全是行色匆匆赶早八的学生，还有不少人骑著车飞驰而过。
夏迟迟轻盈地跳下车，伸手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裙摆。
“我去占座。”
她顺手接过顾湛掛在车把上的书包，单肩背著。
小跑著迈著长腿就往阶梯教室走去。
……
第一节是大课，高数。
几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
夏迟迟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顾湛走过去坐下。
夏迟迟推过来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註解。
字跡清秀有力，重点部分还用红笔標了出来。
“预习笔记。”
她转著笔，没看他，视线落在黑板上，
“重点在第三章的极限定义。”
顾湛翻开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少女。
她戴著那副黑框眼镜，神情专注，
仿佛刚才在自行车后座黏人的不是她。
【叮！魔罗之女献上“天书残卷”（高数笔记）！】
【此乃魔女耗费神识推演之精妙法门，研读可大幅提升悟性！】
【检测到宗主与护法正处於“传道受业”之神圣场景，灵气流转速度+10%！】
顾湛哑然失笑，拿起笔在笔记旁添了几笔。
一节课很快过去。
课间休息。
顾湛手机震动。
是江白露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正趴在课桌上，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古代汉语，小脸皱成一团，显得生无可恋。
【白露为霜】：这书上的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跟天书一样呀？
【白露为霜】：我想回火星了。[大哭]
顾湛嘴角微勾，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覆：
【湛】：乖，坚持一下。下课给你点那家你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加双份西米。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
最后跳出来的却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顾湛把手机音量调小，放在耳边。
少女软糯的声音夹杂著翻书的沙沙声传来，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奶茶不重要啦……”
“我看过你的课表了，你们等一下有最后一节，要上到十二点呢。”
“我这边最后一节老师请假调课了，等下我就没事啦。”
紧接著又是一条消息弹出来：
【白露为霜】：所以我过去找你们！
【白露为霜】：我要去蹭课！还要一起吃饭！
顾湛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
【湛】：行，那你在楼下等会儿，我这边下了课就去接你。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表情包。
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在地上疯狂打滚，周围飘著粉红色的爱心，配字是“最爱你了”。
夏迟迟瞥了一眼顾湛的手机屏幕，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在三个人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迟迟不迟】：既然要过来蹭饭，那课间的奶茶就不点了，省钱。
几乎是下一秒。
【白露为霜】：[兔子暴风哭泣.jpg]
【白露为霜】：[兔子掀桌.jpg]
顾湛看著屏幕上那只狂躁的粉色兔子，忍不住勾起嘴角，收起手机。
两节课后，
讲台上的老教授终於合上了教案，宣布下课。
教室里顿时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
夏迟迟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笔记，將那一头有些散乱的长髮重新挽好，单肩背起包，
黑色的针织衫贴合著身段，那一双裹著薄丝的长腿迈出课桌，站到了顾湛身侧。
“走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水泥地上。
不远处的花坛边，那道米白色的倩影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
江白露背著单肩包，手里捏著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宽檐帽下的髮丝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看到两人出来，她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来，
裙摆隨著动作如水波般荡漾，带起一阵清甜的风。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顾湛的手臂，整个身子贴了上去，仰著脸抱怨：
“你们好慢呀，我都数过地上一共有三百二十八块砖了。”
“老师拖堂了。”
顾湛伸手帮她把歪掉的帽子扶正。
三人沿著林荫道往食堂方向走。
路两旁全是五顏六色的社团招新帐篷，吉他声、街舞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江白露看得眼花繚乱，这也想看，那也想看。
“小湛，我们要加什么社团呀？”
她指著不远处的一排乐器，
“我想去吉他社欸。”
“高三这一年都在忙著刷题，暑假又光顾著玩了，我都好久没怎么摸吉他了。”
少女嘟了嘟嘴，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顾湛，
“我们的那个帐號视频也好久没更新了，粉丝都在催更了。”
顾湛点了点头，
“那就报音乐类的社团，正好那里有琴房和录音设备，比在家里方便。”
“可是……”
江白露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旁边掛著巨幅油画的帐篷上，
脚步有些走不动道了，
“我也想画画欸，那个油画看起来好有气质。”
顾湛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那就美术社？”
“唔……”
江白露又纠结起来，手指绞著衣带，目光飘向了更远处的文学社摊位，那里摆著一排排精美的刊物。
“可是我还想去文学社欸，那个学姐穿的裙子好好看，而且我想给校刊投稿……”
少女掰著白嫩的手指头，一个个细数：
“音乐要搞，画画也不能丟，小说也要写……”
夏迟迟走在右侧，单手插在裙兜里，神色清淡。
她看著前面那几个掛著主板和手办的帐篷，补了一刀：
“还有游戏社团和计算机协会。”
她侧头，目光越过顾湛，落在江白露脸上，
“你不是还说要学编程，帮我们的游戏做剧情策划吗？我们的游戏出来那么久了，你不是也囔囔著想继续玩。”
江白露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十根手指头都不够数了。
“对哦……那个也好重要……”
她苦恼地把头埋进顾湛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怎么办呀，我都想去。”
顾湛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所有社团都包圆的架势，
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
“江白露，太贪心了。”
“唔……”
江白露捂著被捏红的脸颊，眼神幽怨，
“贪心怎么啦？以前老师不是说要全面发展吗？”
她身子往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顾湛身上，发间的丝带垂落在他胸前，声音软软地耍赖：
“而且……有小湛在嘛。”
“你帮我排课表，你帮我写申请书，你帮我……”
“我帮你上课行不行？”顾湛打断她。
“也可以呀！”
江白露眼睛一亮，甚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反正我们是心连心的！”
【叮！检测到白露仙子道心膨胀，妄图同修“万法归一”之大道！】
【此乃贪多嚼不烂之大忌，极易走火入魔（累死）！】
【建议宗主施展“定海神针”，为仙子指明一条主修之路，辅修两门即可，切勿让其胡乱挥霍宗门资源（精力）！】
顾湛嘆了口气，把黏在身上的少女扒拉下来。
“你先慢慢想吧。”
“先上课去了。”
最后一节是大课，也是所谓的全校公共选修课——《音乐鑑赏》。
这也是当初选课时，江白露软磨硬泡，逼著顾湛和夏迟迟一起选的“水课”，
只不过专业不一样，三人没分到一起。
三人踩著铃声走进阶梯教室。
教室里人头攒动，后排的好位置早就被占满了。
顾湛领著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倒数第三排仅剩的三个连座。
江白露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裙摆铺散在椅子上，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一头繫著丝带的麻花辫垂在一侧，看起来像极了乖巧听讲的好学生。
顾湛坐在中间。
夏迟迟坐在过道旁，將黑色的单肩包掛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半身裙下，裹著薄丝的小腿线条流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讲台上，年迈的教授扶了扶眼镜，开始播放一段沉闷的古典乐，伴隨著催眠般的讲解。
不到十分钟。
左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白露原本端正的背脊垮了下来。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著原子笔，在崭新的课本上无意识地画著小乌龟。
画著画著，笔尖停顿，眼皮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小鸡啄米。
终於，她撑不住了。
悄悄把椅子往顾湛那边挪了挪，身子一歪，习惯性靠在了顾湛的肩膀上。
顾湛：“....”
就只知道这傢伙要这样。
少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在他肩头的衣料上蹭了蹭，髮丝有些凌乱地散在他颈窝。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叮！检测到白露仙子已进入“梦游太虚”之境！】
【此乃聆听“大道魔音”（催眠曲）后的顿悟状態，神魂出窍，游歷万界！】
【请宗主护法，切勿惊扰仙子清修！】
顾湛面不改色，
却只觉左边的放在桌下的左手一软，
是某人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顾湛侧头看去，
夏迟迟目视前方，小脸盯著讲台上的ppt，好像有多认真听讲似的。
忽然间，少女手指收紧，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顾湛就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放在腿上。
夏迟迟嘴角微勾，也没挣脱，继续单手翻著书。
。。
。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
伸手，掌心覆在她那头乱糟糟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没睡好就没睡好，找什么理由。”
夏迟迟身子一僵，手里刚拿起的麵包片停在半空。
她没回头，只是低著头，看著地板上的光影。
“……就是没睡好。”
她小声承认了，声音闷闷的，
“床太软了。”
“是吗？”
顾湛从她手里拿过麵包，帮她涂上果酱。
“那今晚换个硬点的？”
“不用。”
夏迟迟转过身，接过麵包。
她抬起眸子，清亮的视线在他唇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移开。
“习惯就好。”
她咬了一口麵包，脸颊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嘟囔，
“多几次……就习惯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床，还是在说別的什么。
...
吃完早饭，夏迟迟回房换衣服。
出来时，风格大变。
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衫，大方领设计，露出精致深陷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冷白肌肤，脖颈上繫著根细细的银色项圈。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不规则剪裁半身裙，裙摆开叉，隨著走动露出一双裹著黑色薄丝的修长美腿。
整个人清冷中透著一股子欲盖弥彰的禁慾感。
“我们也走吧。”
她把有些散乱的长髮隨意挽起，用一只黑色的鯊鱼夹固定，几缕髮丝垂在颈侧。
两人都在计算机系，自然是同班同路。
为此早起出门前，江白露还抱著大白鹅在沙发上滚了好几圈，哼哼唧唧地抱怨分配不公，最后是被顾湛许诺了一顿火锅才哄好的。
两人下了楼。
顾湛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长腿跨过车座，稳住车身。
夏迟迟走过来，也没矫情，侧身坐在了后座上。
她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顾湛的腰，身子贴了上去。
清晨的风带著秋日的凉意，吹起她鬢角的碎发，拂过顾湛的后颈。
她把脸颊贴在顾湛挺拔的后背上，隔著薄薄的白衬衫，能清晰地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臟有力的跳动声。
“砰、砰、砰。”
那是让人安心的节奏。
“抓紧了。”
顾湛提醒了一句，脚下用力。
单车滑出，穿过清晨斑驳的林荫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夏迟迟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黑色的针织衫布料与他白衬衫摩擦。
她微微侧头，看著路边飞速倒退的银杏树和红砖墙。
那一贯清冷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到了教学楼下。
周围全是行色匆匆赶早八的学生，还有不少人骑著车飞驰而过。
夏迟迟轻盈地跳下车，伸手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裙摆。
“我去占座。”
她顺手接过顾湛掛在车把上的书包，单肩背著。
小跑著迈著长腿就往阶梯教室走去。
……
第一节是大课，高数。
几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
夏迟迟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顾湛走过去坐下。
夏迟迟推过来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註解。
字跡清秀有力，重点部分还用红笔標了出来。
“预习笔记。”
她转著笔，没看他，视线落在黑板上，
“重点在第三章的极限定义。”
顾湛翻开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少女。
她戴著那副黑框眼镜，神情专注，
仿佛刚才在自行车后座黏人的不是她。
【叮！魔罗之女献上“天书残卷”（高数笔记）！】
【此乃魔女耗费神识推演之精妙法门，研读可大幅提升悟性！】
【检测到宗主与护法正处於“传道受业”之神圣场景，灵气流转速度+10%！】
顾湛哑然失笑，拿起笔在笔记旁添了几笔。
一节课很快过去。
课间休息。
顾湛手机震动。
是江白露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正趴在课桌上，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古代汉语，小脸皱成一团，显得生无可恋。
【白露为霜】：这书上的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跟天书一样呀？
【白露为霜】：我想回火星了。[大哭]
顾湛嘴角微勾，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覆：
【湛】：乖，坚持一下。下课给你点那家你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加双份西米。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
最后跳出来的却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顾湛把手机音量调小，放在耳边。
少女软糯的声音夹杂著翻书的沙沙声传来，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奶茶不重要啦……”
“我看过你的课表了，你们等一下有最后一节，要上到十二点呢。”
“我这边最后一节老师请假调课了，等下我就没事啦。”
紧接著又是一条消息弹出来：
【白露为霜】：所以我过去找你们！
【白露为霜】：我要去蹭课！还要一起吃饭！
顾湛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
【湛】：行，那你在楼下等会儿，我这边下了课就去接你。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表情包。
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在地上疯狂打滚，周围飘著粉红色的爱心，配字是“最爱你了”。
夏迟迟瞥了一眼顾湛的手机屏幕，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在三个人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迟迟不迟】：既然要过来蹭饭，那课间的奶茶就不点了，省钱。
几乎是下一秒。
【白露为霜】：[兔子暴风哭泣.jpg]
【白露为霜】：[兔子掀桌.jpg]
顾湛看著屏幕上那只狂躁的粉色兔子，忍不住勾起嘴角，收起手机。
两节课后，
讲台上的老教授终於合上了教案，宣布下课。
教室里顿时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
夏迟迟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笔记，將那一头有些散乱的长髮重新挽好，单肩背起包，
黑色的针织衫贴合著身段，那一双裹著薄丝的长腿迈出课桌，站到了顾湛身侧。
“走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水泥地上。
不远处的花坛边，那道米白色的倩影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
江白露背著单肩包，手里捏著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宽檐帽下的髮丝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看到两人出来，她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来，
裙摆隨著动作如水波般荡漾，带起一阵清甜的风。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顾湛的手臂，整个身子贴了上去，仰著脸抱怨：
“你们好慢呀，我都数过地上一共有三百二十八块砖了。”
“老师拖堂了。”
顾湛伸手帮她把歪掉的帽子扶正。
三人沿著林荫道往食堂方向走。
路两旁全是五顏六色的社团招新帐篷，吉他声、街舞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江白露看得眼花繚乱，这也想看，那也想看。
“小湛，我们要加什么社团呀？”
她指著不远处的一排乐器，
“我想去吉他社欸。”
“高三这一年都在忙著刷题，暑假又光顾著玩了，我都好久没怎么摸吉他了。”
少女嘟了嘟嘴，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顾湛，
“我们的那个帐號视频也好久没更新了，粉丝都在催更了。”
顾湛点了点头，
“那就报音乐类的社团，正好那里有琴房和录音设备，比在家里方便。”
“可是……”
江白露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旁边掛著巨幅油画的帐篷上，
脚步有些走不动道了，
“我也想画画欸，那个油画看起来好有气质。”
顾湛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那就美术社？”
“唔……”
江白露又纠结起来，手指绞著衣带，目光飘向了更远处的文学社摊位，那里摆著一排排精美的刊物。
“可是我还想去文学社欸，那个学姐穿的裙子好好看，而且我想给校刊投稿……”
少女掰著白嫩的手指头，一个个细数：
“音乐要搞，画画也不能丟，小说也要写……”
夏迟迟走在右侧，单手插在裙兜里，神色清淡。
她看著前面那几个掛著主板和手办的帐篷，补了一刀：
“还有游戏社团和计算机协会。”
她侧头，目光越过顾湛，落在江白露脸上，
“你不是还说要学编程，帮我们的游戏做剧情策划吗？我们的游戏出来那么久了，你不是也囔囔著想继续玩。”
江白露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十根手指头都不够数了。
“对哦……那个也好重要……”
她苦恼地把头埋进顾湛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怎么办呀，我都想去。”
顾湛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所有社团都包圆的架势，
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
“江白露，太贪心了。”
“唔……”
江白露捂著被捏红的脸颊，眼神幽怨，
“贪心怎么啦？以前老师不是说要全面发展吗？”
她身子往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顾湛身上，发间的丝带垂落在他胸前，声音软软地耍赖：
“而且……有小湛在嘛。”
“你帮我排课表，你帮我写申请书，你帮我……”
“我帮你上课行不行？”顾湛打断她。
“也可以呀！”
江白露眼睛一亮，甚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反正我们是心连心的！”
【叮！检测到白露仙子道心膨胀，妄图同修“万法归一”之大道！】
【此乃贪多嚼不烂之大忌，极易走火入魔（累死）！】
【建议宗主施展“定海神针”，为仙子指明一条主修之路，辅修两门即可，切勿让其胡乱挥霍宗门资源（精力）！】
顾湛嘆了口气，把黏在身上的少女扒拉下来。
“你先慢慢想吧。”
“先上课去了。”
最后一节是大课，也是所谓的全校公共选修课——《音乐鑑赏》。
这也是当初选课时，江白露软磨硬泡，逼著顾湛和夏迟迟一起选的“水课”，
只不过专业不一样，三人没分到一起。
三人踩著铃声走进阶梯教室。
教室里人头攒动，后排的好位置早就被占满了。
顾湛领著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倒数第三排仅剩的三个连座。
江白露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裙摆铺散在椅子上，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一头繫著丝带的麻花辫垂在一侧，看起来像极了乖巧听讲的好学生。
顾湛坐在中间。
夏迟迟坐在过道旁，將黑色的单肩包掛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半身裙下，裹著薄丝的小腿线条流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讲台上，年迈的教授扶了扶眼镜，开始播放一段沉闷的古典乐，伴隨著催眠般的讲解。
不到十分钟。
左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白露原本端正的背脊垮了下来。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著原子笔，在崭新的课本上无意识地画著小乌龟。
画著画著，笔尖停顿，眼皮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小鸡啄米。
终於，她撑不住了。
悄悄把椅子往顾湛那边挪了挪，身子一歪，习惯性靠在了顾湛的肩膀上。
顾湛：“....”
就只知道这傢伙要这样。
少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在他肩头的衣料上蹭了蹭，髮丝有些凌乱地散在他颈窝。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叮！检测到白露仙子已进入“梦游太虚”之境！】
【此乃聆听“大道魔音”（催眠曲）后的顿悟状態，神魂出窍，游歷万界！】
【请宗主护法，切勿惊扰仙子清修！】
顾湛面不改色，
却只觉左边的放在桌下的左手一软，
是某人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顾湛侧头看去，
夏迟迟目视前方，小脸盯著讲台上的ppt，好像有多认真听讲似的。
忽然间，少女手指收紧，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顾湛就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放在腿上。
夏迟迟嘴角微勾，也没挣脱，继续单手翻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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