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华……瑞华啊……我的瑞华……”
    阎埠贵反覆念叨著妻子的名字,眼前仿佛还是那个在烈火中翻滚惨叫的火人身影。
    她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精明算计却也操持家务,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的枕边人啊。
    就这么……就这么活活烧死在他眼前。
    而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暗处看著。
    “死了…被大火活活烧死了,在我面前!在我面前啊!!!”
    易中海依旧死死从后面抱住他,禁錮著他的挣扎,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放手!
    绝不能!
    阎埠贵现在是他唯一的盟友,唯一的帮手了!
    要是让这老东西一时衝动跑出去自投罗网,或者乾脆精神崩溃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对付那诡异的邪祟?
    “老阎!冷静!你给我冷静下来!”
    “你这样衝出去有什么用?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屁用没有。”
    “放开我,易中海你他妈放开我!”
    阎埠贵双目赤红,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平日里“三大爷”那点文縐縐的算计样子,只剩下亡丧儿妻之痛的疯狂。
    “那是我媳妇儿!是我阎埠贵的媳妇儿!我要去救她!我要去陪她!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你放开!!”
    他猛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肘击,不小心狠狠向后撞去。
    “呃!”
    易中海闷哼一声,阎埠贵的手肘不偏不倚,正撞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股难以形容的搅痛瞬间席捲了易中海。
    他眼前一黑,抱著阎埠贵的手臂不由得一松。
    阎埠贵趁机猛地挣脱开来,就要往巷子外、火光冲天的方向衝去。
    易中海被那剧痛折磨得几乎站立不稳,踉蹌著后退一步,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猛地拉了一下。
    “啊啊啊——!”
    易中海痛呼,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屁股和后背摔得生疼,但更可怕的是腹部的剧痛陡然加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蠕动、撕扯,要破体而出。
    这声痛呼和摔倒的动静,让已经衝出几步的阎埠贵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只见易中海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肚子,脸色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
    整个人因为剧痛而筛糠般颤抖,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惨叫声。
    “老易?”
    阎埠贵愣住了。
    自己学论语的,刚才那一肘……有那么重吗?
    他確实在气头上用了全力,但目標是挣脱束缚,並没想重伤易中海。
    可看易中海这副样子,似乎伤得不轻……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了他的命根子?
    看到易中海痛苦的模样,阎埠贵衝出去救媳妇的那股疯劲,瞬间冷静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易中海现在是他唯一的同伙,也是为了自己好。
    “老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阎埠贵连忙折返回来,蹲在易中海身边,想去扶他又不敢乱动,“瑞华是我媳妇儿,我……我必须去……”
    易中海疼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稳住阎埠贵。
    “老…老阎,我知道……知道你痛,我也一样啊,翠兰…翠兰她也被邪祟害死了。
    是但我们还有大事要办,那邪祟必须除掉,林家那两个小兔崽子也必须死,不然咱们的媳妇儿…都白死了…
    你现在过去没用的,那么多警察、消防员,已经在救了,其实你心里清楚,弟妹她…她怕是已经…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易中海喘息著气,捂住肚子痛苦劝道:“人死不能復生,我们活著就得给他们报仇。
    你…你现在过去被抓了,弟妹岂不是白死?你……你也……报不了仇了!”
    “报仇……”
    阎埠贵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眼中混乱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扭曲的、燃烧的恨意取代。
    对啊!报仇!
    瑞华死了,解成也死了!
    都是因为林家!
    因为林天那个小出生回院的那天起,是他们父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对!没错!”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而疯狂,他不再看向火场方向,而是死死盯著黑暗的角落,仿佛看到了林天的身影。
    “林天!林糖糖!他们是邪祟的孩子,是祸害,都该死!必须死!我要他们给我媳妇儿偿命!给我儿子偿命!”
    看到阎埠贵被仇恨重新拉回了“正轨”,易中海心中稍定,但腹部的剧痛和那股湿漉漉的暖流往下流的感觉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快流失。
    “老…老阎,快过来…扶我…送…送我去刘老头那儿……”
    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气若游丝,“我…我感觉…我要不行了,肚子……肚子好疼……”
    阎埠贵这才从仇恨的癲狂中惊醒,仔细看去,只见易中海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嘴唇发紫。
    整个人蜷缩得像只虾米,身下的地面似乎…有暗红色的水渍?
    “老易!老易你没事吧?!”
    阎埠贵真的慌了,靠他一人,他可没有本事报仇,连忙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易中海的腰部肚子一侧,就感觉一片湿滑粘腻!
    他触电般缩回手,借著一丝远处照来的微光一看——满手的暗红色。
    粘稠的、带著腥气的血!
    “血?!老易!老易!你……你大出血了!!!”
    阎埠贵失声尖叫,魂飞魄散!
    他刚才那一肘,难道真把易中海的內臟打破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我……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去医院!” 阎埠贵说著就要把易中海背起来。
    “不……不能去……医院……”
    易中海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阎埠贵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决绝。
    “去了,肯定被抓……龙哥,虎哥他们去派出所没回来,八成就栽了。
    我们干的事儿,可能已经暴漏了,不能去医院…去……去刘老头家,我…我救过他一命,他医术高超,嘴巴也严……”
    刘老头?
    阎埠贵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个住在东城偏僻卡卡、性情孤僻古怪的鰥夫老头。
    他医术高超?
    我怎么不知道?
    易中海什么时候救过他?
    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好!好!老易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阎埠贵手忙脚乱地將易中海沉重的身体抱起来,易中海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刺激著他的耳膜,那身下越来越多的血跡更是触目惊心。
    阎埠贵心里又急又怕:老易你可千万別死啊!
    你要是死了,我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可老易平时一个八级钳工,身体看起来挺壮实,怎么这么不经撞?
    还是说……他肚子里本来就有什么问题?
    “老易,你……你忍著点,我们这就去找刘老头,你还要给你媳妇儿报仇呢,我们还要弄死林家那两个小崽子呢……”
    阎埠贵一边费力地抱著走,一边语无伦次地给他,也给自己打著气。
    易中海的身体死沉死沉,而且阎埠贵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一片湿热正在迅速扩散。
    “疼……肚子……好疼……”
    易中海趴在阎埠贵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有腹部那撕裂般的疼痛还在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模糊地想:报应…这一定是报应,是邪祟……
    阎埠贵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抱著著易中海,朝著东城刘老头家的方向而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点!老易不能死!他死了,就没人帮自己报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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