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那股让人安心的水蒸气瀰漫在狭小的厨房里。
    裴津宴站在灶台边,脸上那道滑稽的锅底灰还没擦乾净。
    他看著忙前忙后准备做午饭的苏绵,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干站著。
    要想蹭饭,得有眼力见儿。
    这是徐阳昨晚给他恶补的《追妻三十六计》里的核心思想。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裴津宴挽著袖子,一副“我是劳动力、我很有用”的积极模样。
    苏绵正拿著一块五花肉在切,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了刚才劈柴飞斧头、烧火造狼烟的前车之鑑,她现在对这位大少爷的动手能力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不用。”苏绵拒绝得很乾脆,“你別给我添乱就是帮忙。”
    “我这次肯定行。”裴津宴不死心。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竹篮子上,里面装著刚从地里割回来的一大把绿油油的植物,上面还带著泥土和露水。
    “那个。”
    他指了指竹篮:“择菜是吧?这个简单,我会。”
    不需要动刀,不需要用火,只不过是把烂叶子摘掉,把好的留下来。
    这对於他这个拥有超高智商、精通精密数据分析的商业天才来说,难道还能比收购一家跨国公司更难?
    苏绵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隔壁李婶刚才送来的一把韭菜。
    因为是自家地里长的,没打农药,里面混杂了不少野草和麦苗,需要仔细分拣。
    “行吧。”
    苏绵想了想,择菜確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危险不到哪去。
    她从门后拎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木板凳,放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又把那个竹篮子递给他:
    “把黄叶子摘了,把里面的杂草挑出来。弄乾净点。”
    “没问题。”
    裴津宴接过篮子,信心满满地走了出去。
    ……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裴津宴看著那个高度还不到他小腿肚的小板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屈尊降贵,慢慢地坐了下去。
    他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不得不委屈地蜷缩著,膝盖几乎顶到了下巴。
    身上那件虽然脏了但依然版型挺括的高定衬衫,绷在背上,勾勒出宽阔的背肌。
    这姿势像极了一只被迫蹲在火柴盒上的大象。
    裴津宴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开始面对眼前的挑战。
    在他眼里,这些植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都是绿的,都是长条状的,都带著一股泥土味。
    “去偽存真。”
    裴津宴在心里默念著工作准则,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拿出了审视財务报表的严谨態度。
    他拿起一根,叶片宽大,顏色翠绿,质地坚挺,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是好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其放进准备好的不锈钢盆里。
    他又拿起一根,叶片细长,软趴趴的,顏色深绿,闻起来还有股冲鼻的辛辣味。
    “这是坏的。”裴津宴皱眉。
    这种软塌塌、味道又冲的东西,一看就是杂草,或者是营养不良的次品。
    怎么能进苏绵的嘴?扔掉。
    这位大少爷开始他大刀阔斧的“筛选工作”,飞快地在菜堆里穿梭。
    凡是长得挺拔、好看、没味道的,统统入盆。凡是长得软烂、难闻、根部带著红皮的,统统扔进垃圾堆。
    半小时后,苏绵切好了肉走出来。
    “弄好了吗?”她一边擦手一边问。
    “好了。”
    裴津宴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指著地上的不锈钢盆,脸上带著“求表扬”的矜持笑容:
    “全部筛选完毕。按照最高標准,去芜存菁。”
    苏绵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盆。
    盆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堆……野草和麦苗。
    而在旁边的垃圾堆里。
    那些鲜嫩,原本应该变成一盘“韭菜炒鸡蛋”的韭菜,正孤零零地躺在泥土里,死不瞑目。
    苏绵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她弯下腰,从盆里拿起一根“倖存者”,举到裴津宴面前:
    “裴先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
    “请问,这是什么?”
    “菜啊。”裴津宴理所当然,“你看这叶子多挺拔,顏色多正。”
    “这是麦苗!!”
    苏绵崩溃了,把那根草扔回盆里,又指著垃圾堆里的韭菜:
    “你把韭菜全扔了,把草全留下了?你是打算中午让我带你一起去吃草吗?!”
    裴津宴看了一眼垃圾堆,又看了一眼盆里。
    “那个……”他指著韭菜,试图用逻辑辩解,“那个味道很冲,而且软趴趴的,看著像是有毒……”
    “那是韭菜味!韭菜就是那个味儿!”
    苏绵气得扶额,只觉得脑仁疼。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满手泥土的男人,终於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就是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大少爷,指望他干农活,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裴总。”
    苏绵嘆了口气,眼神里充满无奈:
    “我看您还是歇著吧。”
    “这智商……”
    她指了指脑袋,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句:“基本告別农村生活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智商嘲讽,裴津宴没有恼羞成怒。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绿色汁液和泥土的手。
    这双手掌控著资本的流向,只要签个字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可现在却连一把韭菜都搞不定,確实挺废物的。
    裴津宴抬起头,迎著苏绵嫌弃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术业有专攻。”
    他看著苏绵,语气诚恳得像在谈论一项百亿投资的战略转型:
    “我以前没学过,分不清很正常。”
    他蹲下身,从垃圾堆里捡起一根被他拋弃的韭菜,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像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但是苏绵。”
    “我不笨。”
    他抬眸,眼神执著而坚定:
    “我可以学。”
    “你教我,我保证下次绝不会扔错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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