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电转,立刻决定:等会就派暗探先行入鲁,务必摸清虚实!
    毕竟,山东官场早就被水溶渗透得千疮百孔。他不得不防——这封求援信,会不会也是圈套?那个李想,搞不好早就投敌了!
    正想著,又一人策马衝来,黑衣佩刀,腰悬绣带。
    “王爷,大人!绣衣卫密信!”
    义忠亲王接过一看,眉头微动,隨手递给了王子腾。
    两封信一对比——內容几乎一致。
    王子腾心头最后一丝疑云,顿时散了。
    绣衣卫?大乾立国百年,从无叛主先例。他们的消息,比圣旨还硬。
    “传令!”
    义忠亲王扬鞭喝道:“全军提速,昼夜兼程,给我杀到济阳!”
    號令一出,京营將士人人慾呕。
    从神京出发以来,日日疾行,脚底磨出血泡,肩头压出深痕。
    除了那一万由贾毅换来的唐军陌刀手依旧挺拔如松,其余人早已摇摇欲坠。
    可这些,全被急於建功的王子腾和义忠亲王当作耳旁风。
    而送信的两名“使者”,此刻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转身,策马归途。
    尘烟滚滚,掩不住笑意。
    “哈哈哈!”
    水溶站在城楼上,仰头大笑,眼中寒光四射:“就等他们进济阳了——到时候,一声令下,整座城,给他们炸上天!”
    那位曾质疑张麻计谋的绣衣卫,如今望著老大,满眼敬服。
    “知道京营为啥会上当吗?”
    张麻眯著眼,笑著问他。
    “属下愚钝,不知。”
    那人摇头。
    张麻轻笑一声,望向远方渐起的烟尘:
    “因为他们,从来不信——草包也能玩死英雄。”
    “因为谁都不信,绣衣卫里会出叛徒!”
    张麻子咧嘴一笑,眼底寒光一闪。
    忠於皇室——这四个字早刻进了骨子里,成了铁律。
    正因如此,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山东的天遮了个严实,连神京城里的太上皇和元康帝都被蒙在鼓中,半点风声未闻。
    而此刻,白莲教也悄然踏入山东地界。
    虽说先前在江南被狠狠削了一顿,元气大伤,可这群人像野草,烧不尽,春又生。
    沉寂数月,竟又拉起一支狂信徒大军,死忠遍地,香火復燃。
    这次北上,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趁著朝廷跟水溶死磕,趁乱传教、扩势,最好还能坐山观虎斗,等双方拼得两败俱伤,他们再跳出来摘桃子。
    ——若真成了,那可就血赚!
    消息传到水溶耳中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莲教?哼,跳樑小丑罢了。
    尤其想到当初贾毅只用一天,就把他们在江南那支所谓“十万义军”轰得灰飞烟灭,水溶更是嗤之以鼻。
    一群裹著红巾、念著歪经的乌合之眾,也配叫势力?
    他懒得理,任其自生自灭。
    而在神京城內,锦衣卫密探已如影子般摸到了镇国王府。
    “王爷,水溶已在济阳布下杀局,京营十二万大军,怕是凶多吉少。”
    贾毅听完,冷笑著摇头:“京营完了。这一仗打完,能活著回来几个?五万?三万?还是……全军覆没?”
    他猛地起身,声音低沉却锋利如刀:“立刻从江南调精锐入山东!我要掌控山东每一寸动静,每一道风吹草动,都得报我知晓!”
    他知道,等京营溃败,朝廷必定再次点他的將。
    而他,也正等著这一天。
    不只是为了平乱,更是为了復仇。
    水溶用火药炸他那次,差点让他魂断当场;更別提赤兔——那匹陪他踏破千军、驰骋沙场的赤焰战马,最终却被炸得尸骨无存!
    想起那一幕,贾毅心头就像压了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痛。
    此仇不报,枉为人!
    可这一次,他算错了。
    当京营惨败的消息传回神京,龙椅上的文官集团却齐刷刷按住了他的名字。
    “贾毅不能再立功了。”
    “郡王之尊,再往上……还让不让別人活了?”
    於是朝堂之上,一句话定调:非万不得已,绝不遣贾毅出征!
    “是,王爷。”亲卫低声应命,“我这就传令江南,增派暗桩入鲁。”
    贾毅頷首,仰头望著檐外阴云翻涌,忽然苦笑一声:“这大乾……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我穿过来才几天?东边造反,西边打仗,南边起火,北边冒烟,就没消停过。”
    他喃喃自语,仿佛隔著时空与某位无形的存在对话。
    太上皇、元康帝:对对对,我们也纳闷呢,怎么突然事儿这么多?!
    此时宫中御书房,两道身影各怀心思。
    太上皇握著义忠亲王送来的急报,眉头微蹙:“还好,山东还在水溶手里……可朕怎么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蛛丝缠心。
    而元康帝,则站在窗前冷笑出声。
    他盯著手中密信,眼神锐利如鹰:“义忠亲王?呵,怕是已经踏进水溶设好的坟坑了。”
    济阳城外哪有什么山东巡抚接应?等他们的,只有埋伏在山林间的刀山火海!
    “看来,朕这个『好侄儿』,要命丧黄泉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竟隱隱带著几分快意。
    十二万大军陪葬,也算替先太子当年那份恩情,还清了帐。
    “夏守忠。”
    “备驾——去镇国王府,见贾毅。”
    京营一败,局势失控,终究还得靠这把利剑出鞘。
    顺便……迎春丫头也十三了,该议亲了。
    今日正好两件事一块谈。
    而打这主意的,不止皇帝。
    牛继宗也抱著两坛陈年花雕,晃晃悠悠地登了门。
    “来来来,毅哥儿!今儿世叔陪你痛饮一场!”
    他满脸堆笑,鬍子一翘一翘,活像个討糖吃的老顽童。
    “行吧。”贾毅看著他这副模样,只当他还陷在之前失利的情绪里,便也不推辞。
    喝就喝,顺便劝他几句,振作起来。
    心里却已盘算妥当:等京营覆灭,我就拉上牛继宗,一起杀去山东!
    荡平水溶,祭奠赤兔在天之灵!
    酒罈开启,烈香冲天。
    两人对坐庭中,你一碗,我一盏,觥筹交错,笑声渐起。
    夜色如墨,灯火摇曳,谁也没注意到——
    风暴,正在黎明前悄然匯聚。
    此时,元康帝已悄无声息地踱步至两人身后,龙袍轻摆,寒风仿佛都为他让道。
    牛继宗这廝竟也在场——元康帝眸光一沉,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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