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议论压根就没想背著人,一浪高过一浪。
    商蕙安面不改色地抬头挺胸,挺直腰杆,目光坦然无比,没有丝分毫的齟齬和见不得人。
    她的目光就这么逐个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议论人是非的做贼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越是光明磊落,某些人越是无地自容。
    赫连崢更是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就这么打量著那些人,仿佛是要將那一张张的脸记在脑子里。
    裴老太君哼了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杵,“蕙安是我裴家贵客。诸位若再当著人面议论是非,现在就可以离开,从今往后也不必再登裴家的门了!”
    此话一出,那些议论声瞬间就都消停了。
    裴大爷见状喊了“开宴”,便扶了裴老太君落座。
    宴席的钟磬声起,宾客们怀揣著各自的心思,纷纷依照引导落座,丝竹之声渐起,掩盖了席间细微的议论。
    冯家眾人也被“客气”地请到了靠近主家席位、却又略偏一些的位置上。
    毕竟冯家是冯氏娘家,面子自然是要多照顾一点的,只是这“照顾”未免太过不同寻常。
    冯家人甫一落座,便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悄然立满了裴府的丫鬟、婆子,甚至还有几个体格壮硕的家丁守著,看似为了方便照看,实则是將他们这一桌紧密地围在了中间,水泄不通!
    其他宾客目光扫过,当下瞭然:这哪是“照顾”,分明是监视。
    眾人只当是看裴家內宅清理门户的一出大戏,眼观鼻鼻观心,各自饮酒吃菜,谈笑如常,谁也没有多嘴一句。
    毕竟这是裴家的事,他们今日能坐在裴家饮宴,已经是莫大殊荣。大部分人都是识趣的。
    而被下人围在当中如坐牢的冯家人,起初还能强作镇定,但若有谁想离席或稍作动一下,便立刻会有僕妇笑容可掬的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一二。
    礼数十分周到,却一个也走不脱。
    隨著时间推移,冯家人在这等重重监控下,渐渐没了推杯换盏的心思,席上的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冯母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发颤,冯大额角见汗,几个年轻的侄子侄女更是坐立不安,频频交换著惊恐的眼神。
    这裴家围而不杀、分明是温水煮青蛙的做派,裴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是了!肯定知道了,否则不会摆这么一齣戏——想到这里,冯母捏著杯子的手一抖,酒水都不小心洒了出来——当务之急是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那边裴大爷举杯邀眾人痛饮,庆祝他的大病初癒,重获新生,冯家人也只能硬著头皮共同举杯。
    冯氏陪在裴大爷身边,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跳个没完。
    煎熬中,吃吃喝喝的宴席终於到了尾声。
    裴家小辈们起身,笑容得体地將一眾宾客客客气气地送出府门。
    裴家的孩子礼数周到,无可指摘。待最后一位外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冯府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合拢,也把来不及出门的冯家人锁在了裴府之內。
    冯母再也等不住了,猛地往前走,对著站在门边的二郎怒道,“二郎,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还没回去呢,好端端就把门关上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你外祖母跟舅舅、舅母走偏门!”
    冯母理不直气也壮
    二郎並不接话,逕自看向冯家眾人的身后。
    “亲家夫人,何必如此著急?”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
    冯母与眾人闻言回头,却见裴三爷不知何时已被下人推到了近前。
    他面上依旧带著客气的笑容,眼神却一片冰冷,“大哥和大嫂都在我母亲的问雪堂用茶了,诸位既是大嫂的至亲,难得齐聚,不如移步,一道去问雪堂用些茶水,我母亲也早就想见见亲家夫人了。”
    冯大脸色当场变了,“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莫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被冯母按下,强顏欢笑道:“裴家三爷,如今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实在不便继续叨扰,饮茶之事不若改日?”
    她说著,就要带著自家儿孙离开。
    可惜。
    她才说完,准备抬步上台阶,裴府的大门便落了锁。
    裴三爷一个眼神,那些原本只是跟隨著的丫鬟婆子以及家丁们,也都立刻上前半步,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实的墙。
    “亲家夫人,我母亲和大哥大嫂已经在问雪堂等著了,而且我家外甥也在,他的身份珍贵的很,你此时爽约,怕是不妥,还是请吧。”
    裴三爷这话说得客气,却根本没给冯家人选择的机会。
    他话音落下,眾人上前准备把他们冯家人往后宅带。
    冯大为首的冯家兄弟和两个孙辈的年轻气盛,还想硬闯,却被家丁轻轻巧巧地拦下,一下扶住了胳膊,就动弹不得了。
    那几个小廝看著不动声色的,手上却有暗劲,被按住了胳膊之后,根本挣脱不开。
    冯母脸色不禁一沉,今日怕是难以善了啊。
    但此时已经別无他法,问雪堂不是他们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於是,在裴家下人以及裴三爷的“护送”下,冯家一行人半推半就下的,被“请”进了后宅问雪堂。
    进了问雪堂內,冯母便见人员分坐两边。
    裴老太君居首座,而次座上居然不是坐著裴大爷,而是那个裴家外甥。
    裴家老大和她那个闺女只是居於左侧,裴家三媳妇和那个被休弃的女人,坐在右侧。
    冯氏本就心虚不已,看见母亲与兄嫂等一行人都被带过来,腿顿时软了三分。
    “……母,母亲,你们不是已经回去了么?怎么又折返了?”
    没有人回答她。
    “亲家,请你们过来吃盏茶,敘敘旧,可真不容易。”裴老太君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面色沉肃,见了冯家人进来,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这笑容也只停留在脸上,並没有进入眼底。
    “……亲家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时候不早了,我们是想先回家去,吃茶的事不急,改日再说也行。你瞧,怎么吃盏茶,还摆出这么大阵仗?”冯母陪著笑容,企图把事情矇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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