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太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青禾,你去,让人查一查怀瑾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都遭遇了些什么。还有吕家,哀家要知道他们这几年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青嬤嬤:“太后,事无巨细,这未免……”铺的太广了。
    “照哀家说的做!”
    青嬤嬤心里有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是。”
    ……
    慈安宫內的对话,淹没在渐渐蒸腾的暑气中。
    而此时,正沿著长长的宫道,稳步向宫外走去的赫连崢,心中亦是思潮翻涌。
    方才太祖母那剧烈的咳嗽和不正常的潮红的脸色,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了解太祖母,若非实在难以忍受,绝不会在人前如此失態,尤其是不会在他面前显露脆弱。
    他脚步未停,却在某一刻,仿佛心有所感,驀地回头,望向慈安宫那巍峨的殿宇飞檐。
    升到正中的太阳火辣辣地照著大地,光芒太盛,他不得不微微眯了眼。
    阳光下,那一片金碧辉煌镀上了一层亮色,屋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不知为何,就有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头泛起,但一时之间又抓不到线索。
    赫连崢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拉出一道孤直而坚定的剪影。
    盛京的天,也是时候该变变了。
    ……
    商蕙安起身时,已近晌午。
    夏日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室內,已经带著几分滚烫的暑气了。
    紫苏侍候她梳洗罢,便捧来一份描金的帖子,“姑娘,这是裴家大夫人冯氏遣人送来的。说是她娘家哥哥要办四十五大寿,大办宴席,特意给您也下了帖子。”
    紫苏撇撇嘴,“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冯家跟您八竿子打不著的,还不是借著裴家姻亲的由头,竟然把帖子送到您手上来了。”
    “她这摆明了是想借著由头收份厚礼,还想在您面前摆摆裴家大夫人的谱!裴家老太君还在呢,她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商蕙安接过那帖子,触手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跡工整,透著股刻意雕琢的富贵气。
    她目光淡淡扫过,並未见多少波澜,裴大夫人为了她兄长的寿辰,可真够下本钱的。
    不过,为了误导別人,她乐意没写上冯大寿辰的事,全都是以裴家的名义进行的。
    还真是摆了一齣好戏,不去看就可惜了。
    “去。”商蕙安合上帖子,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为何不去?既然人家盛情相邀,我们备礼上门就是了。若是错过一齣好戏,岂不可惜?”
    紫苏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裴家这是有乐子瞧,姑娘想要亲自去看看,冯氏能唱出什么戏来。
    她连忙应下:“是,婢子这就去准备贺礼和那日出门的衣裳。”
    商蕙安微微頷首,走到窗边的书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沉吟片刻,又將银硃唤了进来。
    “姑娘有何吩咐?”
    “银硃,你去打听一下淮阳王府的消息,”商蕙安的声音压得低了些,“不必太过深入,只打听打听近些年,淮阳王府后宅女眷的状况,尤其是侧妃、妾室这些。”
    银硃愣了下,隨即联想到李梦婷。
    姑娘嘴上说著李家的事与她无关,可到底还是心软了,不忍见那李梦婷懵懂无知地跳入火坑。
    她看著自家姑娘平静的侧脸,心中既感佩又复杂。
    “是,奴婢这就去办。”银硃没有多问,领命退下。
    ……
    淮阳王府虽是天家宗室,但这位王爷素来行事不甚检点,后宅阴私在京城某些圈子里並非全然密不透风。
    银硃心思活络,手段也巧,稍加打点,便从一个专为王府后宅採买些胭脂水粉、零碎物件的婆子口中,撬出了不少消息。
    消息传回听月小筑时,已是午后。
    “……那婆子说,光是这三四年里,淮阳王府里,有名有份的侧妃,就『病逝』了两个!”银硃附在商蕙安耳边,低声回稟,越说脸色越是难看。
    “都是年纪轻轻,进门时还好好的,不出一年半载三五个月的,便缠绵病榻,然后药石罔效地去了。”
    “至於身份低些的侍妾,还有一些没有名分的通房丫头,悄无声息就没了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王府里讳莫如深,下人们私下都说淮阳王……邪门得很。”
    商蕙安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那王府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李墨亭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却为了自己的前程,根本不在乎亲妹妹的死活?
    一股寒意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心底升起。她与李家已无瓜葛,李梦婷是死是活,按理说確实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干预。
    可她是个医者,见过太多生死病痛,深知生命的可贵与脆弱。明知前方是死路,却要眼睁睁看著一个女子被人亲手推下去,她做不到。
    医者父母心,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良久,商蕙安轻轻抒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憋闷与寒意尽数吐出。
    她抬眼看向银硃,眸色清明而坚定:“让人给李梦婷送个消息。就说淮阳王府后宅不寧,近年多有年轻女眷『病故』,让她……慎重考虑其兄提议。”
    顿了顿,又补充道,“消息传递得辗转些,务必撇清与我们这边的干係。”
    银硃立刻明白了商蕙安的用意,郑重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明白。定会办得妥帖,不留痕跡。”
    看著银硃走出去的背影,商蕙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一步了。
    將可能的危险告知,至於李梦婷是否愿意相信,还是一意孤行地非要嫁过去,李家又会因此掀起怎样的波澜,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也不必她再去费神。
    她只为从心而行。
    只求,无愧於心。
    ……
    隔壁薛宅的书房內,同样收到裴家请帖,气氛却与听月小筑截然不同。
    赫连崢手中同样捏著那份裴家送来的描金帖子,唇角微勾,明明带著笑,却莫名有种蓄势待发的冷冽,以及生人勿近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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