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顏色过於清雅出尘,裴老太君和三夫人年长,用此色不符合身份,也容易失了庄重;允沅、允诺年纪尚小,穿这般顏色,反倒显得老气,平白埋没了那份青春灵动。
    她在心里將裴家女眷都过了一遍,確实,无人比正当龄的自己更適合这抹浅水青。
    “可是……”她仍觉受之有愧,“薛公子,这匹绢太过贵重,一看便非凡品。我並未做什么,怎能平白收受如此厚礼?”
    “蕙安此言差矣,你怎会是无功不受禄?”薛怀瑾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一细数道,“我大舅舅病危,是你妙手回春;三舅舅不良於行多年,是你为他带来希望;大舅母和外祖母的事,也亏得你多方相助。……”
    “不禁如此,如今我与你比邻而居,更是承蒙你照拂,支持笔墨,劝我进学,这诸多恩情,怀瑾铭记於心,正不知如何报答。”
    他说著,將手中的绢匹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蕙安於裴家於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匹绢本就是我借花献佛,聊表寸心。我你若执意不肯收,日后我们如何还敢劳烦你?”
    话已至此,情真意切,商蕙安若是再推辞,便显得拒人千里之外了。
    商蕙安看著他那双盛满真诚眼睛,又瞥了一眼那光华流转的浅水青绢,终是轻嘆一声,双手接过:
    “那……蕙安便厚顏谢过薛公子了。公子日后若有需要,但请直言便是。”
    薛怀瑾眼中笑意加深,如同春风拂过冰面:“如此,便说定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匹绢很適合夏衣,蕙安不妨裁了做两身衣裳。”
    “这也太奢靡了,我一介和离的妇人,穿成这样四处招摇,岂不平添口舌?”商蕙安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因为这就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薛怀瑾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蕙安莫不是忘了,下个月便是太后七十大寿,你总不会还想穿著今日这一身,到时候就这么去给太后贺寿吧?”
    商蕙安如遭雷劈,下个月,太后大寿?!是了,这几年的在李家闭门管著那些针头线脑的玩意儿,又与太后疏於往来,当真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七十大寿,太后大不大办是一回事,我可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敷衍了事,何况,我能脱离苦海,也全是仗著太后的势,今年太后大寿就更不能敷衍了。
    她心中一动,慎重道,“多谢薛公子馈赠与提醒,这匹绢確实是很合適做身衣裳,届时去给太后贺寿。”
    说完又忍不住露出为难的神色,“如此珍贵的布匹,哪个裁缝敢接手?”
    寻常的裁缝,看见如此珍贵的料子,只怕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同样的,寻常的裁缝,她也不敢交託。盛京中最有名有出色的裁缝就只有那么两位,时间只有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排得上?
    这可把商蕙安难住了。
    “我认识一位极为出色的裁缝。”薛怀瑾毛遂自荐,“不知蕙安可听过锦绣坊的楚楚夫人?”
    “自然知道!”商蕙安很是惊喜,“薛公子难不成还认识这位楚夫人?”
    楚夫人便是盛京如今风头最盛的几位裁缝之一,且因其极其精湛的绣工,近几年深受达官显贵家夫人的喜欢,找她订做衣裳的单子,常年不断,从年头排到年尾,几乎是千金难求一衣的地步。
    她也曾找楚夫人做过一身春裳,不过那是她未发跡之前的事了。如今楚夫人风头无两,排队等衣服的人,可以绕盛京城三圈,她便没再去过锦绣坊了。不过如今的情况不同了……
    “有些交情。蕙安若是想做衣裳,我愿意引荐一二。”薛怀瑾笑著说道。
    商蕙安思虑片刻,点点头,“我也的確很久没有去过锦绣坊了。明日不知薛公子可有时间,我上午去和裴三叔说一下治疗的方案之后,便过去?”
    薛怀瑾眼底笑意盈盈,“如此甚好。”
    “那便明天见。”
    他们始终在门口说话,並没有任何逾矩之处,说完便各自回家。
    茯苓挠挠头,便是进去说也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但当事两位都不觉得这是问题,他自然不能多嘴了。
    ……
    日影西斜,將听月小筑的窗欞拉出长长的影子。
    屋內灯火初上,茯苓脚步匆匆地走了院子,脸上带著几分急切。
    紫苏见状,便入內通传。
    隨后,茯苓便进了门,不过依旧是在外间隔著帘子回话。
    “姑娘,打听到了!”茯苓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经过多方打听,我设法打听了那位如意斋秦掌柜的行踪,暗自在路上拦下他,他起初什么都不肯说,直到茯苓再三保证绝无恶意,且暗示能为他指条路,他才说了实情。”
    商蕙安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来:“怎么说?”
    “如姑娘所料,秦掌柜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了!”茯苓脸上难掩怒色:“就是吕家的人!他们自己的生意做不起来,就恨上了如意斋,更肖想如意斋多年经营起来的口碑客源,想强行低价盘过去。”
    “秦掌柜不肯,他们便使了下作手段,不仅生意上处处打压刁难,断他货源,散播谣言,更可恨的是,他们竟派人抓走了秦掌柜的父母和一双年幼的儿女!说他若再不识相点,赶紧把店铺关了,老人家还能不能安享晚年,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可就难说了!”
    茯苓说完,紫苏就气炸了:“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强盗行径!”
    “姑娘,这吕家人仗著权势,简直无法无天!真以为这京城是他们吕家一手遮天了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商蕙安静静听著,眸色渐深。吕家的跋扈她早有耳闻,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欺压商户、甚至以家人性命相胁,巧取豪夺,还是令人心头髮寒。
    这已不仅仅是利益之爭,而是明晃晃的恃强凌弱,盗匪行径,人人如此,岂不人心惶惶?
    “稍安勿躁。”商蕙安平声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吕家势大,而且有太子妃和清河郡王做后盾,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我们与他们正面衝突绝非上策。”
    何况,吕家人如此囂张跋扈毫无底线,便是秦掌柜真的將店盘出去了,也未必就肯真的放过秦掌柜他们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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