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
    李墨亭才放软嗓音,劝辛如嫣道,“好了,蕙安说的也对,你还没正式过门。就先坐到旁边去吧。”
    辛如嫣气的暗暗咬紧后槽牙,商氏这就想给她下马威?没这么容易!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便有了主意。
    她將抱著的孩子塞到李母怀中,用轻柔的声音挑拨道,“姨母,我名不正言不顺的,可继昌是李家的子孙,没有隨著我受委屈的道理,就麻烦姨母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母如今对这个金孙正宝贝著呢,哪里会觉得麻烦,连忙双手抱住!
    辛如嫣也不落座了,就站在李母身后伺候。
    很快,眾人便热络起来。
    李家人询问著李墨亭这些年在边关的事情,他傲然地说,“那些都过去了,不值一提,重要的是,往后我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李梦婷和李母等人別提多骄傲多满足了。
    陈霄也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对,好汉不提当年勇。”
    只有商蕙安全程吃著桌上菜餚,始终连正眼都懒得给辛如嫣和李墨亭一个。
    只有在辛如嫣趁机想上前给李墨亭敬酒时,她的手才会忽然端著酒壶横空而出,抢先一步给李墨亭添酒。
    末了,还不冷不热地说一句,“將军如今真是海量,出征之前你可是滴酒不沾的。”
    李墨亭的兴致一下就没了大半,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几次下来,李墨亭乾脆就不碰酒了。
    辛如嫣没了法子,藏在袖中的手恨恨地捏成了拳头。
    这个商氏,当真是碍事!
    忽然,她眼神一闪,悄然挪了个位置,伸手轻轻推了推李母怀中的孩子,小声道:“继昌,去,给爹爹斟杯酒。”
    四岁的孩子闻言眨了眨眼,但隨即就像明白了什么,挣扎著从李母怀中爬出来,颤颤巍巍地端起酒壶,奶声奶气地唤道:“爹爹,喝酒。”
    “好儿子!真是爹爹的乖儿子!”李墨亭大喜,就著孩子的手饮了一杯。
    辛如嫣见状,藉机嘆道,“这些年在边关,我们吃苦便罢了,却苦了继昌,就是想吃块糖都要三思而后行。”
    她眼圈微红著,“如今回了京城,我只盼著他能过上李家嫡长子该有的日子。”
    李墨亭视这孩子为希望,为接班人,自然无有不允,当即道:“这是自然!我李墨亭的儿子,岂能委屈了?”
    他转头对李母道,“母亲,明日就让人把即墨院的东厢房收拾出来,给继昌住。再配两个小廝、一个奶娘,一应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应该的,咱们继昌可是李家的长孙,他就配得上最好的东西。”李母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梦婷也凑趣道:“听说锦衣阁新来了批江南的绸缎,正好给继昌做几身新衣裳。还有金玉坊,正好给继昌打个长命锁。的……”
    “都要都要!”李墨亭大手一挥,“明日就让帐房支银子,该置办的都置办上,別人家孩子有的,我们继昌也都得有!”
    眾人说的热闹,全然忘了,如今李家上下全是靠著商蕙安的嫁妆银钱在支撑。
    他们所说的那些,若是没有她的首肯,哪一件都办不成。
    此事李墨亭不知,辛如嫣不知,那个所谓的副將也不知,可李母和李梦婷她们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此时她们母女俩只字不提,分明是还想让她当这个冤大头。
    商蕙安扯了下嘴角,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诸位,我不胜酒力,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便逕自起身离开了。
    眾人都只敷衍地“嗯”了一声,全然没把她的离去当回事,辛如嫣更是洋洋得意地觉得,李墨亭方才允诺的这些,马上就都能实现了。
    整桌人继续饮酒,仿佛离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谈笑间,他们都选择性地遗忘了,他们口中一再贬低的人,正是这么多年用嫁妆银子养著他们、让他们免於金钱俗物烦忧的人。
    如今他们反而坐在这里,对她品头论足——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过桥抽板,忘恩负义。
    辛如嫣环顾一圈,看到眾人对商蕙安的毫不在意,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当年要不是她主动的不要了李墨亭,如今怎么也轮不到商蕙安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来鳩占鹊巢。瞧,她才堪堪一出手,李家人就都向她靠拢了!
    商蕙安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年的夫人,享尽荣华富贵,她却要带著孩子跟李墨亭在边关受苦。
    如今,这个位置也该换人坐了!
    “大嫂,你还站著做什么?那商氏都走了,你赶紧坐下吃啊。”李梦婷热情的招呼道。
    李母也跟著招呼,继昌更是衝著辛如嫣伸手,“抱,要抱抱。”
    “这怎么好意思……”辛如嫣假作害羞,却是从善如流的抱著孩子坐在了商蕙安方才的位置。
    推杯换盏间,席间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李梦婷已经微醺,忍不住嗤笑一声:“说起来,商氏这一走,跟前倒是清静多了。她总喜欢端著主母架子,管这管那的,好生没趣。”
    “她过去確实做了些事,但就是这肚量,太小,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李母也嫌弃道,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个儿媳妇的不满。
    “墨亭在外征战辛苦,身边有个女人照顾著,再正常不过,她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甩脸子,真真是不识大体!”
    隨侍一旁的下人面面相覷,都在心里暗暗替夫人不值。
    夫人管著全家上下的事情,辛辛苦苦伺候婆母,照顾小叔子小姑子,结果將军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夫妻情深,孩子都生出来了,这公平么?
    辛如嫣柔声劝道:“母亲別动气,蕙安妹妹也只是一时想不开。毕竟,这些年確实是我一直陪伴在表哥身边,也是我给表哥生下了继昌,她至今都无所出……”
    她越说越委屈,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李墨亭当即沉下脸,“提她作甚!表妹这些年跟著我在边关吃苦受罪,又为李家生下长子,劳苦功高。商氏除了会理理家,孝顺母亲照顾照顾弟弟妹妹之外还会什么?这点事,哪个女人不能做?”
    李二叔也摇头晃脑道:“大侄儿说的是。商氏那般善妒,实在不是良配。还是辛家表姑娘这般温柔贤淑的女子,才配得上你如今的身份。”
    满桌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竟无一人记得:这些年来是谁出的银子供李墨白读书交友,是谁请的名医为李母治病,又是谁为李梦婷置办一身行头。
    也忘了,他们坐在这里吃的喝的,花的都是谁的钱——还端著碗吃饭呢。就骂出钱的人,当真是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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