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工夫,王满银掀开草帘子进来了。他脸上也带著劳累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看见跪在地上的王三狗和沉著脸的杨高虎,他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子:“杨干事,你找我?”
    “嗯。” 杨高虎应了一声,盯著王满银,“王三狗说是你栽赃他,把白面饃塞他包里的。你有啥话说?”
    王满银一听,脸上瞬间涨红了,不是心虚,是那种受了莫大委屈的激愤。他跺了跺脚,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杨干事!这话从哪儿说起?灶上的婶子和老汉都可帮我作证……。
    灶上多少双眼睛看著?八个白面饃,不是个小数目,我身上就这件单衣裳,还汗流浹背的。
    藏一个都鼓囊,我能藏八个?我中间就趁老汉歇脚时,跑去喝了一次水,来回屁大工夫,我能干成这事?这不是往死里坑我吗?”
    他说得又快又急,胸口起伏,眼圈都有些发红,像是真被这凭空污衊气得不轻。
    杨高虎没吭声,仔细打量著王满银。这后生虽然以前是个“二流子”,但今年开春以来的確变了样,连村支书都力保他,可见是好的。
    今天在灶上干活確实卖力,他是看在眼里的,没有怨气,更没偷奸耍滑。
    而且王满银这话在理,八个饃,目標不小,眾目睽睽之下栽赃,难度太大。
    这时,刘彪子也低著头进来了,喊了声“杨干事”。
    杨高虎转向他,语气严厉起来:“刘彪子,我问你,中午我让你去叫两个『坏分子』来帮厨,你怎么把王满银也叫来了?他算『坏分子』吗?”
    刘彪子心里一慌,支吾著说:“当时……当时时间紧,我看他跟王三狗站一块儿,另外,一时也没看见其他坏分子,就……就一块儿叫来了。想著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
    “胡闹!” 杨高虎猛地一拍旁边摞起来的麻袋,发出“嘭”的一声响,“王满银是跟著罐子村大队来的普通社员,是王满仓支书亲自担保了的!你凭啥把他当『坏分子』使唤?你的政策纪律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彪子被骂得脖子一缩,不敢抬头,嘴里嘟囔:“我……我错了,杨干事。”
    杨高虎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冤屈的王满银和死狗一样的王三狗,心里基本有了判断。他冲王满银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满银,你先回去歇著吧。这事儿很清楚了,有人是坏到骨头里了。”
    王满银像是鬆了口气,但还是带著气,冲杨高虎鞠了个躬:“谢谢杨干事明察!哎!真是……”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三狗,眼神复杂,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又像是懒得再理会,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棚子里只剩下杨高虎、刘彪子和王三狗,还有门口的两个民兵。
    杨高虎看著王三狗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头火起。人赃俱获,证据確凿,这王三狗不但死不认帐,还胡乱攀咬,企图矇混过关,这性质就更恶劣了。
    这说明他压根没把自己犯的事当回事,更没把会战的纪律放在眼里。
    “王三狗!” 杨高虎的声音冷得像冰,“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你这是抗拒改造,又诬陷他人,罪加几等了!”
    他站起身,对刘彪子命令道:“把他给我关进小黑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你也仔细反省自己行为。哼!我这就去向白书记和徐主任匯报情况!”
    所谓的“小黑屋”,就是工地边缘一个废弃的旧羊圈,半截塌了,剩下半截用石头和木棍胡乱堵著,里面阴暗潮湿,散发著霉味和羊骚气。
    刘彪子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命令,恶声恶气地应了一声“是!”,上前一把揪住王三狗的后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王三狗这下真慌了,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杨干事!我冤枉啊!我真没偷!是王满银害我!你不能关我啊……娘啊……救命啊……” 哭声悽厉,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一些还没休息的社员听见动静,从窝棚里探出头来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摇头嘆息,有人幸灾乐祸,更有人面露惧色。在这黄土坡上,可不敢犯错误,更不敢乱来,否则就是这样下场。
    王满银回到罐子村的窝棚区,找了个阴凉地坐下,掏出香菸。
    远处王三狗的哭嚎声隱隱约约传过来,他像是没听见,划著名火柴,点著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天空。
    刘彪子把王三狗狠狠摜进小黑屋,锁上门,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还敢嚎!再嚎饿你三天!” 王三狗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渐渐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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