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对门的关係,沈归题今日回府的时辰提前了不少,恢復后又叫身边的王嬤嬤找了两个面生的小丫头去秦家绣坊领了丝线,並叮嘱王嬤嬤,每日都让这两个小丫头去秦家绣坊逛一逛。
    另一方面,让侯府的徐管家派人出去打听大厅秦家绣坊的绣娘出自何处,家境如何,越详细越好。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沈归题可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独自坐在正厅,姿態优雅的用茶盖轻轻扶开茶沫,镇静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奶娘抱著咿咿呀呀的小少爷进来请安,沈归题立刻放下茶杯,伸手將孩子接了过来。
    “硕硕,这几日瞧这倒是白白胖胖,气色很不错。”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傅清硕圆嘟嘟的小脸,將从绣房里带出来的鬱气通通拋诸脑后。
    惹得傅清硕咯咯笑。
    “小少爷这是想您呢。”奶娘在一旁说著好话,笑呵呵的討赏。
    “小少爷这几日胃口好,比上个月沉了不少,怕是要不了几日就要再做几身新衣裳了,上个月做的鞋子,这个月都已经穿不下了。”
    几乎每日奶娘都会和沈归题说一说小少爷的情况,沈归题也能从这些描述里多了解儿子的情况。
    沈归题笑的越发开朗。“好呀!明儿个我就请裁缝上门,给硕硕再做几身新衣裳,小孩子长得快,以后每个月都做些新的,免得硕硕没有合適的衣裳穿。”
    两个人正说著,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屋子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硕硕发出的咿呀。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家中养病的傅玉衡。
    “侯爷。”沈归题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怀里的硕硕也让奶娘抱了过去。
    傅玉衡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看到儿子是什么时候,此刻看到他在奶娘到怀里伸出白胖的小手胡乱抓挠,一时挪不开眼。
    沈归题察觉到他的视线,难得没有开口阻止。
    上辈子硕硕走的太早,没机会体会父爱,这辈子能体会父爱的机会同样不会很多,让他多看几眼也无妨。
    但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母间异样的气场,没多久就在奶娘怀里闹僵开来,完全不肯乖乖待著。
    才夸过小少爷好带的奶娘面露尷尬,討好的看向沈归题,小声询问自己可否先带小少爷出去走走?
    “去吧,天黑之前回到屋子里来,如今晚上若是起风,还是有些冷的。”沈归题细心叮嘱道,抬手让薑茶去拿了披风给硕硕裹上。
    確定一切无余才由著他们出门去。
    正厅里一时只剩下沈归题还和傅玉衡。
    沈归题安静的喝茶,左右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左等右等,没等到对方上前搭话的傅玉衡浑身不自在。
    虽说两人成婚5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但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实在太少,更没什么夫妻情分可言。
    傅玉衡不自在的单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
    “夫人,我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侯爷请讲。”沈归题放下茶盏,正襟危坐,一副听课的学生模样。
    傅玉衡又是一皱眉。
    什么时候沈归题对自己竟然如此公事公办,仿佛两个人是上下级关係。
    沈归题聚精会神,竖起耳朵等著傅玉衡,並不好奇他会说出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一个天天躲在房间里想女人的人能有什么值得人害怕的呢?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傅玉衡不管不顾,拋下侯府的一切去彧国陪著公主。
    可公主已经嫁入彧国皇室,想见一面谈何容易?
    傅玉衡对峙了片刻,很快败下阵来。
    这段时间明明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受到沈归题的冷漠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等著对方来迎合自己。
    他在心中嘆气,强撑著精神说起要商量的事情。
    “展旺晌午来找我,说是想借1万两银子去做点小买卖,好歹养活二房上下。”
    沈归题附和的点点头。“如此也好,侯府分了家,二弟总要有个营生才好叫妻儿衣食无忧。”
    傅玉衡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1万两银子……”
    “太多了些。”沈归题直言不讳,“前些日子侯爷为了填补二房的窟窿,已经拿出了不少银子了。至於侯府的公帐也只有绣坊那一点进项,几个庄子才刚过了冬,正是春耕的时候,哪里还会有银子送来?”
    沈归题做好了油盐不进的准备。
    总之就是一句话,侯府没有钱,她也没有钱。
    傅玉衡想要帮傅展旺只能自己掏腰包。
    得知情况的傅玉衡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哎。”沈归题藉机嘆息。“侯爷,咱们汝阳绣坊还能开多久都不好说。秦佳在咱们的秀坊对面新开了一家秦家绣坊。
    今儿个不过是换个招牌就给不少百姓送了好丝线,还说3日后开业会送更多的好东西呢。”
    沈归题隨意摆弄手中的丝帕,“若是到时候绣坊做不下去,咱们侯府可怎么办?”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傅玉衡向她求援的路。
    “罢了,我自己想办法。”
    傅玉衡疲惫的摸了摸额头的纱布。
    “侯爷能如此想是最好的了,您和展旺可是亲兄弟,您多帮帮她也是应该的。”沈归题立刻笑起来,变脸速度快的让傅玉衡瞠目结舌。
    不想和他多做纠缠的沈归题连忙站起身,抓著从绣房带回的帐本,面露歉意。
    “侯爷,妾身还有事,便不陪著您了。你若是无事,也早些回清风阁去,好好养伤吧。”
    说完直接將人晾在正厅,快步走出去穿过抄手游廊,带著奶娘和儿子几乎是用跑的离开傅玉衡的视线。
    “爷,咱们回去吧,秦家和咱们抢生意,夫人眼下正心烦著呢,咱们还是別去添乱了。”墨竹眼看著人都走完了,上前伸手欲扶。
    傅玉衡撑著他的手起身,眉头打结。
    “夫人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墨竹不解,满脸疑惑。
    傅玉衡沉寂的摇了摇头。
    “算了,回去吧。我想想怎么给展旺凑些银子出来,总不能叫他的日子过不下去。”
    墨竹没说话,在心中嘰喳。
    二少爷长到今日这岁数就没自己挣过银子,怎么可能分了家就知道要赚钱了,搞不好又是把银子送出去让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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