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珩要离开半个月,眼见姬荷最大的靠山不在,清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来找茬的机会。
    她的身子还没好全,在胥珩走的那日下午,便大摇大摆地来了。
    虽说两人有恩怨在身,清儿隨时可能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姬荷不想有麻烦事,便让她进来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有青羽在。
    清儿这次竟然很客气,递过来一个木匣子,“姐姐,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都想明白了,说到底我们之后还是一家人,日后和和气气的,总比现在这样要好,姐姐你觉得呢?”
    清儿送的东西,姬荷可不敢收,之后诬陷她偷东西抢东西是小,里面藏著毒药害她性命才恼人。
    姬荷客气地將匣子推回去,“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妹妹这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自己留著吧,盼梦,给清儿姑娘倒杯茶。”
    清儿仍在坚持,她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珊瑚手串,“姐姐,这条手串是二爷送给我的,但我用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给姐姐戴吧。”
    姬荷瞥了一眼,的確是珊瑚的,这一条手串放出去也得几百两银子,清儿能有这么好心?她不信。
    姬荷不语,喝了口茶,清儿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算了,既然姐姐瞧不上这种俗物,我便不自討没趣了。”
    清儿將匣子收了起来,问道:“对了姐姐,照远呢?说起来我之前干了那么多蠢事,心中对他愧疚不已,姐姐可否让我看一看照远?”
    “他睡了,就不必看了吧。”
    姬荷皮笑肉不笑,“若无事,那妹妹便先回吧,我也累了。”
    清儿来了一趟,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毫无收穫地回去,她敛下眉眼,“姐姐是不是心里还怨我,就连留我多说几句话都不肯?”
    一边儿的盼梦翻了个白眼,姬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段时间遇到的蠢货太多,多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怀疑自己还是怀疑別人了。
    清儿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现在就应该乖乖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两次三番地到她面前来找存在感。
    姬荷的语气冷下来,“我说了,我累了。”
    清儿只好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你休息吧。”
    清儿转身,手里的帕子几乎都捏碎了,等走到门口,她悄悄將袖子里的黄色粉末洒在姬荷院子门口。
    “哼,这些药粉含有剧毒,就算不能洒在那个杂种的摇篮里,我也要全部留在你这里!”
    清儿一走,青羽便將她撒药粉的事情告诉了姬荷。
    姬荷嘆了口气,苍蝇不咬人,但烦人,她对这个清儿也是有些没辙了。
    青羽提议,“夫人,不如快刀斩乱麻?”
    姬荷摇了摇头,“不了,斩不断,清儿死了,胥承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杀不能杀,就算是让清儿吃点苦头,姬荷都想不出来该怎么惩罚她了,简直是难缠至极。
    清儿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利用这段胥珩不在的时间,第二天,胥承就来了。
    胥承一进门便开门见山,“清儿身子严重受损,法源寺的高僧说了,这场祸事的来源在你,需要你去祠堂为她祈福十日,她的身体才能恢復如初。”
    姬荷似笑非笑,“怎么祈福呢?”
    “简单,在祠堂跪十日,每日只吃半碗清粥就行,佛祖仁慈,只要你以这种办法赎罪。”
    说完便听得一声轻笑,胥承看去,只见姬荷捂著嘴笑弯了眼睛,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还有两分娇俏在。
    胥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姬荷容貌实在是出眾,就算是刚生完孩子,都这样艷丽夺目。
    “笑什么?”他的语气都软了两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高僧未免有些修为不精,十日结束,清儿的身体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的命估计就要没了。”
    胥承皱眉,“哪有这么夸张,每日半碗清粥就够了,又不是不给你水喝。”
    姬荷眼底满是冷意,声音却温柔,“夫君,我才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也正是亏空的时候,再说了,照远也离不开我照顾,我去祠堂,那这段时间孩子怎么办?”
    “孩子交给清儿就是了,”胥承皱眉,“她本来也能有孩子的,若不是你,她也不至於现在这样,你把孩子给她照料,她十分乐意。”
    “但我不乐意。”姬荷摆了摆手,“夫君,多说无益,你回去吧。”
    明明是夫妻,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比陌生人还要难堪,更像是维持著表面和平的仇人。
    胥承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我不知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心思毒辣的女人,你把清儿害成那样,竟然一点懺悔之心都没有。”
    姬荷闭著眼,就当没听见,开始假寐起来。
    胥承离开后,她才慢悠悠起身回屋,但纵使不在意,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感觉烦厌。
    盼梦看出她心情不好,將小照远抱来,“夫人你看,小少爷在笑呢。”
    姬荷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嘆了口气。
    “其实我时常在想,要是我那日没有出门,就可以不必碰见胥承,也就不会嫁入胥家经歷这一切了,我会加一个普通人,过完普通平淡的一辈子。”
    她的一句话,让盼梦也跟著湿了眼眶,她跟了姬荷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姬荷在胥家这么久过的是什么日子。
    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她纵然只是一个旁观者,却也忍不住心里发寒。
    “夫人,快別想了,咱们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姬荷点了点头,然后喊来青羽,“刚才清儿洒在我这里的药你看能不能配一份一样的,也洒到她的院子里去……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本来想將这件事轻轻揭过的,既然胥承要让她不痛快,那她只能让清儿也不痛快了。
    不对,还有胥承,都別想好过。
    当日,离京一百里的地方,胥珩收到了青羽的信,他看完,只回了一个“隨她”。
    墨初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问道:“大人,清儿姑娘就算了,您不担心夫人对二爷做些什么吗?”
    “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胥珩说完,闭著眼睛小憩起来。
    青羽配药很快,姬荷拿了药后,问清功效,然后便拿著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去了胥承的院子里。
    见她来,胥承有些诧异,“你来干什么?”
    “昨日之事,我想了许久,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便特意来向夫君赔罪。”
    胥承稍微缓和了脸色,让姬荷坐,“看来你也没这么不可理喻。”
    姬荷將食盒打开,將里面的糕点端出来,闻言,她笑意僵了一下,“夫君说的是,不过我也有一言,夫君听不听?”
    胥承此时心情还不错,隨手拿了一块糕点,“说。”
    “我知道夫君是为了清儿姑娘的身体好,所以才让我去祠堂祈福,但夫君是否也该为我和远儿想一想?我身体孱弱,若真的去祠堂跪十日,等再出来,怕是已经废了半条命了。”
    胥承紧皱著眉,“有大夫在,你怎么会废半条命?你未免太过夸张。”
    “现在马上要入冬了,天气湿冷,万一我病了,那也不好,就算有大夫,大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著我。”
    胥承本来还想说,但见姬荷皱著眉,楚楚可怜模样,想说的话便咽了回去,“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想一想。”
    姬荷看他將那糕点吃进去,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这笑意被胥承捕捉到,他愣了一下。
    “那便不去了吧,”胥承突然捉住姬荷的手,“照顾孩子辛苦你了,我今天晚上去你那里。”
    说完,他就看见眼前女子因为怔愣而眼睛稍稍睁圆了些,更显得娇憨,胥承心情大好,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施捨,竟然能让姬荷高兴到这个地步,看来日后对她再好两分也未尝不可。
    姬荷只感觉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油腻腻的,让她感觉噁心。
    她想要抽出手,胥承反而握得更紧了。
    “远儿现在晚上都是跟著我睡,他一晚上醒好几次,夫君去了怕是会睡不好。”
    “他也是我的儿子,我去也能替你分担些,”胥承道,“就这么说了。”
    姬荷硬著头皮答应了,等走出去,她立即对青羽,“再给他下一包泻药!让他下不来床的那种!”
    青羽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晚上,胥承果然没能去姬荷的院里,他先是腹痛难忍,又开始呕吐不止,大夫来查过,说是中了毒。
    胥承第一时间想到姬荷给他送的糕点,但又想到姬荷那小心翼翼討好他的模样,顷刻间便又打消了怀疑。
    他不来,姬荷乐得高兴,又让青羽给清儿也下了泻药,这才感觉满意。
    清儿腰腹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又在茅房折腾了一个晚上,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她痛苦不已,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自己倒霉。
    姬荷看著青羽,一想到之后没这么好使唤的影卫了,还感觉有些可惜。
    “青羽,你今年多大了,是几岁成为大哥的影卫的?”
    “我今年二十三,八年前,就已经跟在大人身边了。”
    “十五岁时你竟然就有了这么高的武艺么?”
    姬荷的確是很惊讶,虽说她过得苦,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才及笄的姑娘家都应该被家人捧在手心才对。
    “难不成你父母也是影卫?他们自小教导你,所以你才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诣?”
    青羽摇了摇头,“夫人,我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影卫营收养了,在十五岁时被分到了大人的身边而已。”
    “原来是这样,”见青羽並没有不高兴或者是顾影自怜,姬荷反而敬佩起她的坚韧,开玩笑道,“本来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该许人家了,现在看来,这世间倒是少有男子配得上你。”
    青羽也不禁笑了,“我们做影卫的,都是把性命拴在刀刃上,基本上没有成家的人,现在能够跟在夫人身边,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青羽说的是实话,影卫营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有不知多少人再进来成为新的影卫,出营后跟在主子身边,更是每天刀口舔血,极少有能够安寧的时候。
    被送到姬荷身边,青羽的確是幸运的,防小人可比防刀剑轻鬆多了。
    姬荷握住青羽的手,这才发现,青羽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茧,还有一些很深的疤痕。
    “以后等照远长大了,也让你教他武艺。”
    “夫人说笑了,自然有最好的武功师傅来教小少爷,怎么轮得到我呢?”
    姬荷启了启唇,还是没说出来,“等他大了再说吧。”
    姬荷嘆了口气,没有多说。
    青羽察觉到姬荷有些不对,但她没有细究。
    为了庆祝胥承不来,盼梦晚上给几人煮了鸡腿麵,三人围著桌子,都吃得有滋有味的。
    盼梦笑,“幸亏我们有青羽,不仅不用担心有危险,就连干些什么都很方便呢!”
    青羽笑了笑,“我也要多谢你们,夫人和盼梦都待我极好。”
    盼梦,“客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青羽眼眶微微发热,闷头吃麵。
    小照远闻著面香,嘴角流出一道涎水,『哇』了两句,见没人理他,便又自己玩去了。
    清儿那边。
    清儿怎么也写不通,为何自从回京以后就处处不顺,姬荷以前可没这么难对付。
    她思来想去想不通,最后將目光放到了青羽身上,这个青羽她从前没见过,但穿著也不像一个普通侍女。
    清儿觉得这个青羽一定会一些功夫,清儿想了想,让绿枝也去人牙子那儿替她买一个会武功的侍女回来。
    但绿枝全城的牙行都跑遍了,就连会武功的家丁都不多,更別提会武功的侍女了。
    这將清儿又气到了,“我不服,凭什么姬荷能有这么一个侍女,但我没有?”
    绿枝眼睛转了转,“主子,要是实在买不到,您不如想办法,把二夫人的那个侍女夺过来。”
    清儿闻言,觉得很有道理,於是乎,次日青羽就接到了一个鬼鬼祟祟丫鬟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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