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摺叠刀锋利的尖端,距离安吉拉的小熊睡衣后背,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那个壮汉的眼里已经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看到了这个小恶魔心臟被刺穿的画面。
    然而。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这凝固的空气。
    甚至比声音更快的。
    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碎裂的巨响。
    那枚银色的东西,带著恐怖的动能,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击中了壮汉握刀的手腕。
    “咔嚓!”
    腕骨瞬间粉碎。
    那把摺叠刀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这个巨大的衝击力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远远地插进了灌木丛里。
    “啊——!!!”
    壮汉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处,嵌著一枚变了形的硬幣。
    那是他在地狱门口,收到的买路钱。
    安吉拉愣住了。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那枚硬幣飞来的方向。
    灌木丛后。
    姜默穿著那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脚上还踩著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甚至连一点点担忧的情绪都看不到。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看完了一场话剧的观眾,正准备离场。
    “啪、啪、啪。”
    姜默抽出手,轻轻地鼓了鼓掌。
    掌声清脆,单调,在这满地血腥的公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切入角度不错,那个迴旋踢借力也很漂亮。”
    姜默一边走,一边淡淡地点评著。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批改一份数学作业。
    “但是。”
    他停在了安吉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冷汗的小丫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第三刀,切断跟腱的那一下,你慢了0.5秒。”
    “还有。”
    姜默伸出手,指了指安吉拉刚才暴露出来的后背空档。
    “你的左边防守太烂了。”
    “如果是真正的杀手,刚才那一刀,已经把你捅了个对穿。”
    “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只要血条没空就能读档重来?”
    安吉拉原本还因为劫后余生而有些呆滯的脸,在听到这些话后,瞬间垮了下来。
    那种刚才还在杀人放火的暴戾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瘪著嘴,把那把金刀藏在身后,像是一个考砸了、正在挨训的小学生。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主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带著哭腔。
    “手疼……”
    “骨头好像又断了……”
    她举起那只还在颤抖的左手,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向它的保护神展示伤口。
    姜默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那份冷硬。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蹲下身。
    视线与安吉拉平齐。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动作极其细致地,擦去了安吉拉脸颊上那几滴刺眼的血跡。
    “疼?”
    姜默冷笑一声,手指却轻柔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
    “疼就对了。”
    “不疼不长记性。”
    “早跟你说了,骨头还没长好之前別瞎得瑟,你非要玩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安吉拉乖乖地任由他擦脸,小脑袋在姜默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我知道错了……”
    “可是他们太烦了……还想绑架我……”
    “绑架你?”
    姜默的眼神终於从安吉拉身上移开,扫向了周围那四个倒在地上、还在哀嚎的歹徒。
    那一瞬间。
    原本还有些温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四个歹徒接触到那个眼神,连惨叫声都嚇得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看著垃圾、看著死肉的漠然。
    “绑架我的人。”
    姜默站起身,单手一捞,直接將安吉拉抱了起来。
    就像是抱小孩子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安吉拉顺势搂住了姜默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吸著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姜默转身就走。
    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即將走出草坪的时候。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几名顾家保鏢,这才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
    他们刚才被姜默勒令不许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小姐表演。
    现在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
    “姜……姜先生……”
    保鏢队长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处理乾净。”
    姜默的声音隨著风飘过来,冷得掉渣。
    “別脏了公园的地,这草坪挺贵的。”
    “还有。”
    姜默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令人髮指的残忍。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绑架。”
    “那就把这四个人的零件,打包好。”
    “送到王家去。”
    “告诉王老爷子,这是我送他的回礼。”
    “如果不满意,下次送去的,就是他儿子的头。”
    保鏢队长浑身一颤,立正敬礼。
    “是!”
    姜默抱著安吉拉,走在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对父女在散步。
    如果不看安吉拉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金刀。
    如果不听身后传来的那些绝望的惨叫声。
    “主人。”
    安吉拉在姜默怀里晃荡著小脚,心情似乎已经完全恢復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刚才那个切声带的手法,我是跟主人学的哦。”
    姜默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厉害个屁。”
    “回去给我抄一百遍《人体解剖学》。”
    “下次再因为贪玩把后背露给敌人,我就把你那把金刀没收了,换成塑料的。”
    “啊?不要啊主人!”
    安吉拉发出一声惨叫,死死地抱住手里的金刀。
    “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那个……能用金粉抄吗?”
    姜默勾了勾唇角。
    “隨你。”
    “只要你能把那只断手养好。”
    “你想把天拆了,我都给你递梯子。”
    风吹过。
    掩盖了所有的血腥与罪恶。
    只剩下这一对怪物,在阳光下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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