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妈的话音刚落,她人便从人群后面冲了进来,借著这股劲,她直接一巴掌將钱婆子推倒在地。
    钱婆子坐在地上,一双手直接插进碎瓷片上,顿时疼得她哎呦叫唤。
    “寧寧,你没事吧?”寧妈把女儿拉回来,粗略检查一番,见她齐整,才往怀里带。
    “我没事,刚才就是吵了一会顺便等你回来。”赵寧寧见旁边摊子的曹娘子不见,就知道她是跑著去找寧妈了,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只能尽力拖著钱婆子,等大人回来。
    “你没事就好。”寧妈摸摸她的头。
    “你个挨千刀的!竟然敢推婆婆,哎呦……我的手……哎呦……疼死我了!”钱婆子哭丧著脸,一张老脸皱得像核桃仁。隨著核桃缝隙的一张一合,低声的咒骂不断传出。
    寧妈:忍,在街上不能打老人。
    孙氏蹲著身子去扶钱婆子,转头指责道:“周氏,你怎么可以推咱娘!?”
    “咱娘一把年纪了,你要是把她推得摔坏身子怎么办!”
    寧妈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是手上挨的板子太轻了还是怎么的?”
    捋捋袖子,寧妈说:“还是饿了想吃点巴掌长长记性?!”
    老婆子不能打,同辈的妯娌打起来寧妈可没心理压力,懒得听孙氏嘰嘰歪歪,寧妈直接一巴掌下去,“第一次,你们把我女儿骗到山上想绑人,我们家女儿为了躲你们,滚到坡底下摔破头,你们以为她死了,赶紧跑回家。”
    “第二次,你们趁她上山一个人的时候,把她捆起来藏箩筐里,让去找她的村民差点信了你的胡话,若不是寧寧聪明,你们早已计谋得逞。”
    “这次,你们又来摊位上抓人。”寧妈打完,一手攥住孙氏胸前的衣襟,往上一带,孙氏顿时双脚离地,惊恐地看著对面的老二媳妇。
    “不、不是我……”孙氏惊恐道。
    她想起来了,周氏就是个疯子!动不动就打人的疯子!
    “再一再二,你们还想再三?!”寧妈抬起右手,伸手就想朝孙氏脸上甩。
    “怎么回事!”
    外围,三名衙役赶到。
    普通百姓见到带刀的差爷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寧妈见状,將手鬆开,孙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缀在衙役最后面的曹娘子趁机抱著周氏买的吃食,悄悄绕开人群,回到摊位上。
    “你们怎么回事!”衙役站在摊位前,“谁是摊主?!”
    “官差大人,我是这个摊子的摊主。”寧妈从怀里掏出木牌,给对面的衙役看过。
    “你们摊位是怎么回事?怎么闹起来了?”衙役平日里既收钱,便要维护东市的治安,他们扫一眼地上的东西,看看孙氏。
    “是这样的,我刚刚去买中午的吃食,回来发现这家人在摊位上闹事,想要走我们家的方子。”寧妈指著钱婆子,“她还要抓走我的女儿!”
    “差爷,你们可別放过这家人,她都拐卖人家女儿两次了!”大点胆子的路人伸出三根手指,“今儿,是第三次!”
    “拐卖!?”衙役皱眉,大周朝不禁止私下买卖人口,但禁止拐卖別人家的孩子。
    “大人!大人!你莫要听他们胡说!”钱婆子想要去抓官差的衣服,手刚伸过去,被眼尖的官差瞧见她双手沾满的血,连忙嫌弃地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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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好好说话,別弄脏我们的官服!”衙役后退几步,不耐地说:“站好!”
    钱婆子空伸著两双手,回头看了一眼赵寧寧三个,又转回头,对著衙役告状:“是他们!”
    “是他们不孝顺!”
    “我们是一家子人,我顾念著老二受伤,他们娘儿仨人少干不了多少活计,所以才拖著一把老骨头地过来,想著帮她们摆摊干活。”
    钱婆子说得真情实意,眼角都泛起泪花来:“谁知这个小贱……小孙女,不但不领情,还当街造谣我们,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官差大叔!”赵寧寧从寧妈怀里挣出来,说:“我们已经分了家的,还签了断亲文书!”
    “刚才的路人哥哥说得没错,她就是拐了我两次!两次我差点死掉才逃脱出来,刚才也是……如果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赵寧寧从怀里摸摸,摸出几张纸出来,“这是我们的断亲文书!”
    衙役对这很感兴趣,刚要伸手拿,一旁的钱婆子飞扑过来,一把夺过赵寧寧手里的纸,三下五除二给撕碎掉。
    “官差大人,你別听她胡说!他们一家子又懒又馋,在村里名声坏得不行,如果不是拿了家里的方子出来摆摊,他们早饿死了!”钱婆子撕了纸,以为万事大吉,便接著说:
    “她们所作所为伤透了我的心!我今日不过是想把这个生意收回去,不再给她们做。”
    ——伤透心?
    赵寧寧唾弃,到底是谁伤谁的心!真是不学法就不知道法律的厉害,不说断亲文书一式三份,还有一份在里正那里当备份,刚才她掏出来的,不过是寧妈记帐用来练字的废纸。
    “你少在这儿顛倒黑白了。”寧妈道:“整条街都知道,这吃食生意是我第一个做起来的,丰寧县多少小吃摊子想学都学不像,你说这个方子是你们赵家的,那我问你。”
    寧妈將木桶提上来,“这里面的冰粉是怎么做出来的?”
    昨日听老三说了,那碗里的东西软弹带著点白色,明显是乡间夏日常会吃的凉粉,赵寧寧不过是往凉粉上加了一些浇头,这有何难?
    豌豆凉粉的做法钱婆子还是知晓一二的,“不过是那乡间常有的豌豆磨成的汁水,晒乾成的粉做成的!”
    要真是这样,县城早有其他人仿做了,豌豆凉粉和冰粉吃起来完全是两码事。
    几个衙役里,跟在后面的杨六看了看卷饼摊上的媳妇,又看看领头的人,低声说:“头儿,这家冰粉我吃过,口感不似凉粉那般,冰粉吃起来是软的。”
    听到有人帮自家说话,赵寧寧机灵地去木桶里取出乾净的碗勺,舀了三碗冰粉出来,赵启帮她端著。
    三碗盛好,赵寧寧和赵启一齐端到前面说:“官差大叔,我们的小料都被打翻了,但桶里的冰粉没事,您尝尝便知,冰粉不是凉粉。”
    官差伸手接过,举著勺子细看,冰粉近看通体是透明的,拿远一些又像是白的。之所以会这样,是里面有细细密密的气泡,所以才会看上去像白色的。
    他吃一口,冰粉口感绵软,根本不似平日里吃到的凉粉那般带一点儿韧劲。
    放下碗,衙役脸色一沉,语气带著几分怒意道:“好哇!你竟敢意图混淆视听,欺瞒我们!真是胆大包天,当我们是好糊弄的吗?”
    “將她们带走!”
    “不!不!”钱婆子举著双手,面色惨白,“官差大人,是她们!都是她们不好!”
    至於是什么不好,钱婆子又说不出一二来,丁洪不耐地摆摆手,后面两名衙役上来,直接將人押住。
    作为苦主的赵寧寧几人自然也要陪同前去,寧妈见曹娘子也回摊位了,冲她感激地笑笑,说:“曹娘子,还得劳烦你帮我看一下摊位。”
    “去吧。”曹娘子拉住寧妈,悄声说:“走最后那个汉子是我家男人。”
    寧妈因担忧而蹙起的眉头一松,转而喜上眉梢,怪不得东市的衙役能这么快赶过来,原来是曹娘子刚刚去通知了她家里人。
    本就是衙役,喊上其他人过来速度自然要比平时快,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寧妈冲她感激笑笑,“今日多谢你了!”
    临走时,曹娘子將寧妈买的包子塞还给她,寧妈带著两个孩子,跟在衙役后面匆匆往县衙走。
    路上赵寧寧和赵启被亲妈一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吃下去后,刚才吵架饿过劲有点痛的胃才稍微好受那么一些。
    县太爷刚吃罢饭在小憩,被人打断喊醒已是不悦,匆匆套上官服赶过去,听手底下的人匯报说是因为一个吃食方子闹起来,只觉得一股气顶著燥意从肚子一股脑衝上头顶。
    坐定之后,他先是掏出帕子擦拭过脑门上的汗,这才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
    原本闹哄的人群静下来,县太爷这才说话。
    “怎么回事。”
    “大人,老婆子我——”钱婆子想著抓紧时间第一个告状,这样县太爷便能去惩治老二一家子。
    哪想到,她一开口就被打断。
    “谁让你说了!”县太爷指指站在一边的寧妈,“苦主先说。”
    寧妈上前几步,跪在堂下,“县令大人,民妇家的男人是她的二儿子,在这个月初,她这个当奶的要绑我们家女儿卖给镇上的当童养媳,我们两家闹起来分家又断了亲。”
    赵寧寧適时地掏出真正的分家和断亲文书,交给领他们过来的衙役,由衙役检查后转递给县太爷。
    “孩子他爹因为摔断了腿无法干活,我们家女儿聪慧,琢磨出来一个吃食生意,这才摆上摊子赚点银钱,好给人治病。”
    寧妈诉说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像是敲击在眾人心上一般。
    “家里不丰裕,我们家女儿便想著上山找点野菜柴火,哪想到这两人看见,偷偷地趁我女儿和她舅舅走散,將我女儿绑了去!”
    县太爷看了一眼,堂下跪著一群人,有两个头恨不得埋进地里,想来应该是那两个毒妇。
    “我娘带著人在山上找到她们时,她们把我女儿藏起来,误导村民,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
    寧妈说完,心底仍是一阵后怕,“今日,她们又借著『帮衬』的名义,来我们小摊子上施压,想要抢夺我们家的吃食生意。”
    苦主说完,县太爷將他们家的分家文书合上,看向跪在一边的另一群人,“你们几个,说说是怎么回事。”
    “大人!大人不要听那个婆娘胡言乱语啊!”钱婆子抓住机会,“我是五丫的奶,怎么会害她!”
    “我只是想著家里穷,都吃不起饭了,才想著给五丫找个好人家……”钱婆子將她那一套说辞拿出来,只是她穿金戴银,县太爷听了怒怒拍了两下惊堂木。
    “还敢胡言乱语!说,你找的那家人是什么情况。”
    钱婆子一哽,说:“是镇上人家,家里富余,所以才想买个小丫头先养著,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好办婚事。”
    “你瞎说!”赵寧寧跪在堂下打断钱婆子的话,“那是个傻子!十五岁了还捡牛粪啃的傻子!”
    “大人说话,你这个丫头胡咧咧什么。”钱婆子说著,就要用她沾满血和土的手掌去捂赵寧寧的嘴。
    赵寧寧自然不会如她所愿,往前跪了几步,才说:“大人明鑑!我们家是赵家二房,要是去当童养媳那也是嫁娶的一环,我的婚事怎么也要经过我的亲生父母同意。”
    “况且,她卖我根本不是因为家里穷得吃不起饭,而是要给她的大孙子娶媳妇,银子不够了,他们才想著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小丫头看上去年纪小小,说话却条理清晰,县太爷点点头,“钱氏,你有什么要说的?”
    “那、那是误解!”钱婆子狡辩:“再说了,我也是你长辈,你爹娘都得听我的,更何况你!”
    “咱们不是断亲了吗?”赵寧寧说:“第一次你可以说你是长辈,第二次绑架我的时候,咱们都断亲了,你怎么还能说是长辈呀?”
    “那我也是你奶!”钱婆子说著,眼中冒著精光,伸手就要去够五丫头。
    只要把她的嘴捂住,她就不能胡咧咧了!
    “大胆!”县太爷起身,绕到堂下,“大周朝有律令,婚姻之事,先过父母,再过长辈,若无直系长辈,其他叔婶才可过问。”
    “人家父母都不同意,怎么会绕过你!”
    钱婆子被他的话嚇得一哆嗦,她没想到,一个丫头能牵扯出这么多事,在乡里,谁家丫头不都是隨打隨骂的。
    “大人,我、她爹也是同意的!”钱婆子吞吐地说:“他爹向来听我的话,我说啥就是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赵老二,可不会听找家人的话,钱婆子也就是仗著他人不在,才敢在这里忽悠。
    “你既然说他听你的话,那分家也是他的意思嘍?”县太爷追问。
    “那不是,那不是他的本意。”钱婆子说:“都是他媳妇儿,都是他媳妇儿攛掇的!”
    “放肆!”县令一甩长袖,回到桌前丟下一根签字,“来人,掌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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