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寧爸满脸惊喜,脸上泪花都来不及擦,瘸著腿就要去扶钱婆子的胳膊,开心地问道:“娘!您同意不分家啦?”
    他的手刚碰到钱婆子,就被对方嫌恶地一巴掌甩开。
    “想得美!”钱婆子啐了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看就要收粮,早分早省心!只是那五丫……必须得扣下!
    “分家也行,”她缓缓说:“你,周氏,还有三小子,你们三个分出去吧。五丫给我们留下。”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点亏。三小子赵启毕竟十二了,半大小子,也算半个劳力……可转念一想,这小子心思活,没少在家里生事,过两年还得花银子给他张罗媳妇。
    想了想,钱婆子还是决定不要了,孙子她可不缺。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要也罢!
    “娘!这、这怎么能行!”寧爸惊呆了,不可置信地凑过去,试图抓住钱婆子的袖子,“娘!您寧可要个丫头片子,也不要我这个亲儿子了吗?那、那您把我留下!把他们娘仨分出去!行不行?”
    “去去去,谁要你!”钱婆子用力甩开他,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里正看得眉头紧锁。他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般分家的。別家是爷奶心疼孙辈才留下抚养,老赵家这分明是留下羊羔,等著扒皮吸髓!
    “胡闹!”里正沉声喝道,“钱氏,咱们王李村没这规矩!孩子必须跟著爹娘!”
    “咱村没有,別村还没有吗?大马村就有一例!”钱婆子梗著脖子强辩,眼珠一转,又改了主意,“行!五丫你们带走也行——拿十两银子来换!”
    “娘?您原来不是疼五丫,只是要那十两银子?!是不是要么五丫嫁去孙家,要么……就得给您十两?!”寧爸颤抖著嘴唇,话都说不完整。
    钱婆子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立刻板起脸狡辩:“胡、胡说什么!我是怕你们分家后,转头就把五丫卖了换钱!这十两……就当是押金!对,押金!放在我这儿,我才放心!”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叉腰挺胸,声音尖厉:“反正,要么给银子,要么留人!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十两……”寧爸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就是天天去城里扛大包,一天也挣不到二十文……十两银子,您这是……这是要逼死儿子啊……”
    除非,他拿到分家文书后,立刻把五丫“卖”给孙家。否则,这就是一条绝路。
    “我不管!”钱婆子把头一扭,“拿银子,分家;拿不出,五丫留下!”
    “娘——!”寧爸拖著伤腿向前扑了几步,几乎要跪下,“您这是……这是要逼儿子去死吗?!”
    赵寧寧也適时跟著哭起来:“爹!我不要留下!奶会把我卖掉的!爹——!”
    村长气得鬍子直翘,想开口呵斥,却被里正一个眼神拦住。里正微微摇头,小声说了什么,村长这才作罢,静观小院內的闹剧。
    “少给老娘扣屎盆子!谁逼你了?”钱婆子不耐地伸出手,猛地將哭泣的赵寧寧拽到自己身边,死死攥住那细瘦的胳膊,“银子拿来!不然这丫头今天就別想走!”
    “娘!五丫是周氏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您不能硬拆散她们母女!”寧爸扑过来想抢回女儿,却被钱婆子用力一推。
    本就瘸著腿的寧爸哪里经得起这一推,顿时跌坐在泥地上,抱著伤腿,痛哭出声。
    “娘……您不认儿子,儿子认了……可您不能……不能强抢孙女啊……”
    “少废话!要么银子,要么人!”钱婆子听到“周氏”二字,攥著赵寧寧的手更紧了几分,警惕地扫视著寧妈,生怕这个今日反常的儿媳再暴起打人。
    今天,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见银子不撒手。
    “好……好……”寧爸瘫坐在地上,“既然娘只要银子,不要我这个儿子……那也行!十两银子,我给你!但你要签断亲书!从今往后,我赵铁牛一家四口,与你老赵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断亲书!?”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钱婆子脸色骤变,“你个不孝的混头!我是你亲娘!怀胎十月生下你,你就为这点事要断亲?!天打雷劈的白眼狼!”
    “奶,”赵寧寧趁她激动,怯生生地插话,“我……我也是我娘十月怀胎生的呀。您把我从娘身边抢走……是不是也想当……『白眼狼』?”
    “小贱蹄子!我撕了你的嘴!”钱婆子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抬手就朝赵寧寧脸上狠狠扇去!
    “钱氏!住手!”里正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顺势將赵寧寧夺回,护送到周氏身边。
    村长也终於忍无可忍,责问道:“钱氏!当著我们的面还敢撒泼打孩子?!这分家,你到底还分不分!不分我们就走,没空看你们家在这吵闹!”
    日头渐高,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隱约传来。赵老头脸上掛不住,咳了两声,低声道:“老婆子!別丟人现眼了!”
    钱婆子环视一圈,看到二房一家瘸的瘸,伤的伤,心一横:断就断!老二最是心软念旧,过几天拿点甜头哄哄,还怕他不自己把断亲书撕了?
    “断就断!”钱婆子鬆口道,“十两银子!限你们一个月內凑齐!不然,五丫我立马领回来!”
    这话一出,寧爸也不在地上哭了,慢慢扶著儿子起来,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见两边吵的有了结果,村长立刻命人去取笔墨。赵老大搬出堂屋的破旧方桌和条凳,村长就坐在院里,写起了分家文书。
    老赵家根基浅,没有族老,村长又请来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共同见证。
    分家结果令人咋舌:赵家四十亩地,赵铁牛只得最贫瘠的两亩;房屋仅分得眼下住的这间破茅屋;现钱五百文;鸡两只;碗筷按人头各一套;另有一个泥炉、一口豁了边的陶锅。
    这分法,薄得让人心寒。几位后来才到的族老听得直摇头,还想再劝钱婆子顾念骨肉之情。
    钱婆子却铁了心,任谁劝都油盐不进。
    分家文和断亲文书写好,寧爸听里正读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纸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一式三份,里正收好一份,叮嘱寧爸下午隨他进城办理户籍变更。
    闹腾了一上午,尘埃落定。一家四口閂好房门,终於有时间坐在屋子里说话。
    “渴死我了……”赵寧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连个破水瓢都没找到,除了屋子里原有的,分家真的只分了刚才念的那些,一丝多余都没有。
    “今天多亏寧寧机灵,跑得快。”寧妈將女儿拉过来,心疼地摸了摸她后脑勺开始结痂的伤口附近,“还疼吗?”
    赵寧寧摇头,压低声音问:“爸,妈,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一睁眼,全家都穿越了?”
    “我们也就比你早醒一会儿。”寧爸靠在床边,脸色因腿疼有些苍白,“我是疼醒的,你妈听见动静也醒了。”
    “我是被妈摇醒的。”赵启接口,“我们都醒了,就你怎么也叫不醒,妈看见你后脑勺的血包,嚇得够呛。外面又吵著让出去干活,妈才让我留在屋里守著你……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穿越的原因呢?”赵寧寧瞪大眼睛,“咱们睡前好好的,难道……世界末日了?”
    “別瞎说!”寧妈轻轻拍了她一下,“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四口都在一起。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赵寧寧点点头,心下稍安。確实,全家穿越,总好过一个人孤军奋战。穿越前,她是刚结束高考的准大学生,哥哥是大三工科宅男,父母是普通职工,工作之余喜欢爬爬山钓钓鱼,时不时全家还会搞个徒步露营。
    “嘿,说起来。”寧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有意识那会儿,还以为是做梦呢。融合了记忆才发现,没准儿,这就是咱们的前世?你看,年龄、长相、家庭关係,都对得上。”
    “有可能。”寧妈沉吟,“不过,这个大周朝是歷史上哪个周?寧寧,你刚高考完,歷史还记得吧?”
    “妈!我考完知识就从我脑子里飞走了。”赵寧寧扶额,“再说了,咱家都是学理科的,没一个擅长歷史的。”
    虽说义务教育阶段也学了,赵寧寧回想了一下,还真对这个大周朝没有印象,也可能是她上课没认真听,学漏了。
    一直沉默的赵启忽然开口:“这个大周朝,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朝代。”
    三双眼睛齐溜溜地看向他。
    “朝代名虽然一样,但开国皇帝、歷史事件……全都对不上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平行时空。”赵启冷静地拋出结论。
    “管它平行不平行,来都来了。”赵寧寧甩甩头,將注意力拉回现实,“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活下去。爸的腿……”
    三双眼又齐齐望向寧爸。
    他坐在床边,左腿上一道十公分长的血痂还泛著红,明显是有点发炎。
    “你爸的腿应该能治好!”寧妈语气坚决,给家人打气,“还好现在分家了,咱们自由了!齐心协力,儘快弄到钱,送他去城里找好大夫!”
    “对!听你妈的!”寧爸朝妻子露出一个信赖的笑容。
    “好!”赵寧寧重重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幻想:要是能回到现代就好了,这种伤,去医院拍个片,打个石膏……
    赵寧寧心里刚起了个回家的念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昏暗的茅草屋骤然消失,眼前投来了明亮而熟悉的光线。
    光洁的瓷砖,雪白的墙壁,熟悉的入户门……
    赵寧寧跌站在瓷砖地上,愣了两秒,隨即狂喜地四处打量——是她家现代住宅的电梯厅!
    “我……我回来了?!”
    她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冷静下来后,她往前走几步,迫不及待地按下大门上的指纹锁。
    “滴!指纹解锁失败!”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同时,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突兀地悬浮在她眼前:
    【系统提示:玄关区域暂未解锁。权限不足,无法进入。】
    赵寧寧:“???”
    回家还要权限?!
    她不死心地环顾四周:电梯、消防栓、紧闭的安全通道大门……还有另一扇不常用的入户门,赵寧寧过去试了,还是没有权限。
    得到金手指的喜悦褪去,巨大的失落袭来,赵寧寧心念一动,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
    “寧寧!”
    刚一回到茅屋,赵寧寧就被焦急守候的寧妈一把抓住。
    “妈!我刚才回家了!”赵寧寧整理好心情,把刚才的所见所得说出来:“回咱们现代那个家!但是我进不去门,说我没权限,玄关区没解锁……”
    “回家?是回咱们现代那个家吗?”寧妈见女儿没事,心放下来之后,忙追问:“你怎么回去的?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我一想,就回去了,但是我只能站在电梯厅,进不去家门,说什么玄关区域未解锁?”赵寧寧把胳膊从自己亲娘手里拿回来,揉了揉。
    寧爸问道:“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异能?!”
    “什么异能技能的,这应该叫金手指!”赵启说:“是不是触发空间金手指了?之前看小说有那种带著超市穿越什么的,你是带著咱家穿越了?”
    “应该就是!”赵寧寧说:“可我进不去呀,只能看著大门发愣,说我没权限!”
    “既然提示说有权限,那肯定也有解锁权限的方法,你要不再进去看看?”赵启说:“別著急,我们几个给你看著这边,你慢慢探索。”
    在家人们充满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中,赵寧寧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默念:“回家。”
    一闪身,她又回到熟悉的电梯厅。
    冰冷的防盗门依旧紧闭。她不甘心地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面前仍是蹦出来一个没有权限的系统提示。
    赵寧寧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里。
    他们家是买了两套房打通的,门口被寧爸安排著打了两组鞋柜,上面还放了一盆绿萝,一切如常。
    赵寧寧环顾四周,看到电梯门口有袋垃圾。
    ——不!这不是垃圾,这是宝贝啊!
    他们家的垃圾都是丟电梯门口的固定点位,物业管家会安排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每天上门收垃圾。
    但是赵寧寧家的厨余垃圾,都会在他们晚餐结束后去楼下散步的时候顺手丟垃圾桶里,门口这袋垃圾是寧妈昨天晚上为了腾地方特意收拾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小心地捡起来,轻轻打开黑色塑胶袋,里面是半袋红豆、一小包百合,都是过期的。
    搬来这边的时候寧妈就要丟掉,赵寧寧看离保质期还有两个月,抱著寧妈的大腿不让扔,搬来这边之后全家人又都忘了这茬,昨天大清扫的时候才再次被翻出来。
    里面就生了一点虫,丟掉坏的,其他洗洗还能吃!
    除了红豆和百合,袋子里还有五盒过生日的蜡烛和火柴,还有一件秋衣包著的破损花瓶。
    这个花瓶是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纸箱碰掉在地上的。
    【系统;恭喜宿主赵寧寧激活“捡破烂系统”,望宿主做大做强,爭做大周破烂王!】
    【系统:恭喜宿主赵寧寧捡到垃圾一袋,解锁成就“我捡垃圾养你啊”,解锁区域“新苑小区”,请宿主再接再厉,爭做大周破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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