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猛地低下头,朝著旁边的柱子撞去,幸好身边的將士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了他,才没让他得逞。
    周统领看著顽固的老板,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穫,立刻让人將老板押回军营,严加看管,同时让人快马加鞭去驛站附近排查暗桩,防止消息提前泄露。
    处理完酒馆的事情,周统领立刻带人返回军营,第一时间去见萧景睿和裴忌,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匯报清楚:“殿下,裴二爷,老周头果然和那酒馆老板是同伙,我们在酒馆里搜到了他传递的军营布防消息,那老板已经承认,消息会送往京城和草原,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押回军营了!”
    萧景睿听完,脸色一沉,拍案而起:“好个老东西,果然是通敌叛国的奸人!既然证据確凿,立刻派人去马厩抓捕老周头,绝不能让他跑了!”
    裴忌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思,听到萧景睿的话,点了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抓他,不过要小心行事,別让他狗急跳墙,做出极端的事情。”
    周统领立刻领命,带著將士们朝著马厩走去。此时的老周头正坐在马厩门口,手里拿著一把梳子,慢慢梳理著一匹战马的鬃毛,动作温柔,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將士们走进来,他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反抗,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平静地看著眾人。
    “老周头,你通敌叛国,勾结匈奴,证据確凿,跟我们走吧!”一名將士上前,想要抓住老周头的胳膊。
    老周头轻轻挣开,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马厩里的战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转身,跟著將士们朝著审讯室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慌乱,那份坦然,让在场的將士们都有些意外。
    审讯室里,灯火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中央,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萧景睿和裴忌坐在桌子后面,眼神严肃地看著被押进来的老周头。
    老周头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却依旧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萧景睿看著老周头,压抑著心中的怒火,沉声质问道:“老周头,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的罪证,你和嶧城酒馆的老板勾结,传递军营布防消息给京城和匈奴,你为什么要通敌叛国?为什么要背叛北疆,背叛朝廷?”
    老周头低著头,沉默不语,仿佛没听到萧景睿的质问,手指微微蜷缩,左手依旧下意识地缩在袖子里,遮住了手腕的位置。
    萧景睿见他不肯说话,怒火更盛,正要再次质问,裴忌伸手拦住了他,缓缓开口,语气比萧景睿温和了一些,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您能在军营里隱藏这么久,必然不是天生的奸佞之辈,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隱,不妨说出来,若是有冤屈,我们或许能帮你做主,可通敌叛国的罪名,一旦坐实,不仅是你,连你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你当真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听到“难言之隱”和“家人”这两个词,老周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了起来,眼神里不再是平静,而是翻涌的恨意,他死死地盯著裴忌和萧景睿,声音沙哑,却带著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没什么苦衷,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给我儿子陪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开,萧景睿和裴忌都愣住了,没想到老周头通敌叛国的背后,竟然和他的儿子有关。
    老周头看著两人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狠厉的笑容,缓缓抬起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他的左手食指少了一截,伤口虽已经癒合,却留下了明显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根手指,是我自己砍断的,就是为了记住这份仇恨,记住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老周头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恨意,过往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將他淹没在痛苦和愤怒之中。
    老周头的儿子叫周明,今年才二十岁,从小就心怀报国之志,两年前,不顾老周头的阻拦,毅然加入了北疆军营,成为了一名士兵。
    那时候,北疆军营还不是萧景睿接管,而是由李將军统领。
    李將军为人贪婪自私,根本不顾及士兵们的死活,在军营里一手遮天,纵容手下的亲信剋扣士兵的军餉和粮草,中饱私囊。
    士兵们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训练,上了战场更是浴血奋战,可拿到手的军餉却少得可怜,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穿的鎧甲破旧不堪,手里的武器也大多是锈跡斑斑的残次品。
    周明性子耿直,看不惯李將军和他亲信的所作所为,多次和身边的士兵抱怨,后来更是联合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战友,收集了李將军剋扣军餉、贪污军备的证据,想要向朝廷揭发李將军的罪行,还军营一个清明。
    可他们的举动,早就被李將军的亲信察觉,李將军得知后,又惊又怒,担心事情败露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便立刻想了一条毒计,反咬一口,诬陷周明和那些战友通敌叛国,说他们是收了匈奴的钱財,故意收集假证据,想要挑拨军心,顛覆北疆军营。
    李將军根本不给周明他们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將他们打入大牢,对他们严刑拷打,逼他们承认通敌的罪名。
    周明寧死不屈,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始终不肯认罪,还在牢里大声喊冤,指责李將军的恶行。
    李將军见状,彻底没了耐心,为了以绝后患,竟然在一个深夜,秘密下令將周明和他的战友们全部处死,尸体被偷偷埋在了军营外的乱葬岗,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给他们的家人。
    老周头得知儿子被诬陷通敌、关进大牢的消息后,连夜从老家赶到北疆军营,跪在军营门口,求著士兵们让他见李將军一面,想要为儿子求情,可士兵们都畏惧李將军的权势,根本不敢通报,还对他拳打脚踢,將他赶出了军营门口。
    老周头不甘心,就在军营门口守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啃一口隨身带的乾粮,渴了就喝路边的冷水,直到第三天傍晚,才从一个良心未泯的士兵口中得知,周明和他的战友们已经被李將军秘密处死,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那一刻,老周头感觉天塌了,他唯一的儿子,那个心怀热血、想要保家卫国的孩子,没有死在和匈奴的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死在了奸臣的诬陷之下,连一个清白都没有留下。
    他再次衝进军营,想要找李將军拼命,却被士兵们死死按住,又一次被打得浑身是伤,扔出了军营。
    躺在冰冷的地上,老周头看著北疆军营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恨意。
    他看著那些士兵们麻木的眼神,看著李將军依旧在军营里作威作福,看著那些和他儿子一样的士兵们,还在被剋扣军餉、被肆意欺压,却敢怒不敢言,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恨李將军的贪婪狠毒,恨那些助紂为虐的亲信,更恨这个黑暗的军营,恨这个让他儿子含冤而死的地方。
    从那天起,老周头的心里就只剩下了復仇的念头。
    他回到老家,处理好家里的事情,然后用刀砍断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以此立誓,一定要为儿子报仇,一定要让那些害死儿子、漠视儿子冤屈的人,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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