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主殿內,尘埃落定。
    林沐摊开手掌。
    那块刚刚到手的漆黑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触感冰凉。
    他心念一动,打开储物空间。
    之前在通天塔获得的,以及从古神魂主身上爆出的另外两块碎片。
    被他一同取出。
    三块巴掌大小、形態各异、却又同源的漆黑碎片。
    就这样悬浮在林沐的面前。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感应。
    没有散发光芒,也没有出现融合的跡象。
    就如同三块毫不相干的普通石头,安静得有些过分。
    “切。”
    林沐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还以为集齐三块,能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比如合成一张藏宝图,或者直接拼成一件神器。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隨手將三块碎片又丟回了储物空间,准备等以后有空再研究。
    身后的清月。
    此刻终於从连番的震撼中,勉强找回了一丝属於五转强者的镇定。
    他看著林沐,神情无比复杂,恭敬地上前一步。
    “林前辈,此地的大祭司虽已伏诛,但【黄昏教会】这个组织,既然能將【窃魂者】作为爪牙,其实力必定深不可测,遍布整个蓝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大脑中飞速盘算。
    在他看来。
    【黄昏教会】的存在,已经不是华夏一国之事。
    而是关乎整个人类文明的巨大威胁。
    必须立刻將情报带回通天塔,稟报师父。
    再由师父联络联合议会。
    集结全球之力。
    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然而,林沐听完他的话。
    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无趣的事情,打了个哈欠。
    “从长计议?”
    他转过头,瞥了清月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为“一加一等於二”而苦恼的学生。
    “太麻烦了。”
    麻烦?
    清月被这两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潜藏在世界阴影之下,妄图顛覆秩序的恐怖组织。
    您用“麻烦”来形容?
    前辈的思维,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的。
    林沐不再理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清月。
    他缓步走出破碎的教堂大门。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俯瞰著这座笼罩在灰雾中的死城。
    无数怨灵在【亡灵国度】的压制下,行动迟缓,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也是【黄昏教会】在此地设下的天然屏障。
    “既然是他们的据点……”
    林沐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废墟中飘荡。
    “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话音落下。
    清月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林沐的身后,大地再次无声地裂开。
    万千骸骨如同破土的竹笋,飞速交织、重组。
    那座悬浮於空,高达十米的【枯骨王座】。
    再一次君临於世。
    林沐的身影一闪,已然安坐於王座之上。
    单手撑著下巴,以最慵懒的姿態,下达了最冷酷的指令。
    “全军出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命令不够具体,又补充了一句。
    “抹掉这座城市。”
    “一粒沙子,都不要留下。”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
    整个亡灵天灾军团,这台由林沐一手打造的精密战爭机器,彻底暴走了!
    九百万【钢骨骷髏铁骑】,不再维持著衝锋的阵型。
    它们以百骑为一个基础单元。
    在瞬间完成了战术分割,化作九万道奔涌的钢铁支流。
    它们的目標,不再是那些在亡灵国度压制下瑟瑟发抖的怨灵。
    而是这座城市本身。
    是每一寸还矗立著的墙壁,每一片还完整的屋顶,每一根支撑著建筑的樑柱。
    轰!
    一道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的姿態,撞入一条残破的街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连绵不绝的崩裂声。
    街道两侧的楼宇,在它们整齐划一的衝撞之下。
    钢筋扭曲,混凝土化为齏粉。
    它们是最高效的拆迁队,是无可阻挡的钢铁推土机。
    九十万门【自行式多管火箭炮】,炮管齐齐对准了天空。
    这一次,不再是定点打击,而是无差別的地毯式饱和轰炸!
    咻咻咻咻咻——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被乌云遮蔽。
    而是被无穷无尽的炮弹组成的金属天幕所覆盖。
    每一枚火箭弹,都在【死亡祷告】那近乎无穷大的增幅下,化作了一颗移动的死亡星辰。
    它们拖著悽厉的尖啸,组成的死亡之雨。
    覆盖了【失落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爆炸的火光,在下一秒吞噬了一切。
    那浓郁到足以隔绝感知的灰雾。
    在瞬间被撕碎、蒸发、彻底净化。
    大地。
    被一遍又一遍地翻耕。
    爆炸掀起的泥土与碎石被拋上千米高空。
    又在后续的爆炸中被二次、三次地粉碎。
    原本起伏的山丘被强行夷为平地。
    低洼的盆地则被无穷的土石所填满。
    九万名【超阶骷髏法师】如同巡视领地的神明。
    在他们的合力施为下。
    整个【失落之城】的地基,开始了剧烈的沉降!
    原本的城市地貌,在这股伟力之下,被强行抹平、重塑!
    那两尊【死亡龙骑士】,则盘旋在更高处。
    它们喷吐出能分解一切物质的灰色死亡能量。
    任何在炮火与地动中侥倖残留的残骸,都会在这股能量下,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粉尘。
    这是一场从物理层面上的“格式化”!
    清月呆呆地站在王座之下。
    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却又无比恐怖的一幕,浑身冰凉。
    他终於明白林沐那句“没必要存在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摧毁这座城市。
    他是要將“失落之城”这个禁地。
    从蓝星的地图上,彻底抹去!
    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不留下!
    “前辈……这……”
    清月嘴唇哆嗦著,他想说些什么。
    说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说这样会不会引起地质灾害?
    但所有的话,在看到王座上那个侧影时,又都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一切的“常理”与“规则”。
    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看著那些在亡灵军团的清扫下。
    连同灵魂一同被碾碎的怨灵。
    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或许……
    对於这些被困在这座城市,永世不得超生的怨灵而言。
    这,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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