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恆剑法狠毒诡譎,招招夺命,配合身法,难以摆脱。
    杨博起掌法刚柔並济,稳扎稳打,但面对魏恆的进攻,一时也难以取胜。
    两人棋逢对手,竟陷入了僵持。
    转眼百余招过去,两人身上都已见血。
    杨博起胸前衣袍被划开数道,隱隱渗出血跡,虽未中毒,但也被凌厉剑气震得气血翻腾。
    魏恆更惨,身上又添了几道掌伤,血流不止,气息渐渐紊乱。
    久战不下,魏恆焦躁不已。
    他瞥见杨博起似乎因久战而气息稍滯,露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
    他心中狂喜,不惜將残余功力尽数灌注於右臂,短剑直刺杨博起心口!
    这是他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剑!
    杨博起似乎真的力竭,面对这必杀一剑,竟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噗嗤!”
    短剑刺入杨博起左肩,剑上剧毒瞬间隨著血液侵入体內!
    “哈哈哈!杨博起!你最终还是死在我手里!”魏恆狂笑,眼里儘是疯狂。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被刺穿左肩的杨博起,脸上並无痛苦,反而抬起头,对著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已经印在了魏恆的胸口。
    这只手掌,在印上他胸膛的瞬间,掌心泛起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能腐蚀万物。
    “腐……食……掌……”魏恆脸上的狂笑瞬间转为恐惧。
    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真气,透胸而入,侵入他五臟六腑,奇经八脉!
    “你,你怎么会……”魏恆不可置信地瞪著杨博起。
    杨博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红姑……在等你。”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魏恆能听见。
    话音未落,印在魏恆胸口的手掌,灰败之色骤然加深!
    “呃啊——!!!”
    魏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血肉骨骼,都在被那恐怖的掌力飞速腐蚀!
    胸口以掌印为中心,血肉迅速变得灰黑、乾瘪、塌陷,並向四周急速蔓延!
    他想挣扎,想反击,但全身气力退去,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崩溃、腐烂。
    “不……不……”他嘶声想喊,却只能吐出模糊的气音。
    短短几个呼吸,魏恆整个胸膛已塌陷出一个恐怖的大洞,边缘血肉灰败腐烂,甚至能看到正在消融的內臟。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眼睛死死瞪著杨博起。
    最终,他佝僂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博古斋內,一片死寂。
    杨博起踉蹌一步,低头看著自己肩膀透出的剑尖,又看了看地上魏恆的尸体。
    大仇得报,但心中並无快意,只有一片空茫的冰冷,和胸口传来的剧痛与麻痹感。
    他强提一口真气,封住胸口几处大穴,减缓血流和毒性蔓延,然后缓缓弯腰,用未受伤的右手,艰难地从魏恆僵硬的手中,掰开手指,取出了那枚沾血的羊脂白玉佩。
    就在这时,博古斋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火光晃动,迅速將小小的店铺包围。
    “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门被推开,刘谨一身东厂提督官服,在一队精锐番子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屋內狼藉的景象时,饶是这位见惯风浪的东厂提督,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好霸道的功夫……”刘谨喃喃,站起身看向杨博起,眼中惊疑不定,“杨掌印,这是……”
    杨博起喘息著,嘴角又溢出黑血,艰难说道:“刘公明鑑……魏恆穷途末路,下官武功不及他精纯,只能兵行险著,以伤换命。”
    刘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杨掌印真是让咱家刮目相看。魏恆纵横多年,武功心机皆非寻常……”
    他话锋一转,“只是咱家没想到,你的武功竟如此高强,能將他杀死。”
    “刘公过誉了。”杨博起苦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短剑,“下官哪算什么高强,不过是被逼到绝路,拼命罢了。”
    “若非这老贼心浮气躁,想要置我於死地,让我有机可乘,今日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下官了。”
    刘谨盯著他看了许久,那双阅人无数的眼里神色复杂。
    最终,他摆了摆手,对身后番子道:“先送杨掌印回去疗伤!”
    “是!”两名番子上前搀扶。
    杨博起被送回宫外小院时,已是深夜。
    他屏退了所有僕役,只说自己需运功疗伤,不许任何人打扰。
    房门紧闭,烛火摇曳。
    杨博起盘坐榻上,撕开肩头染血的衣袍,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由於短剑透肩而过,创口紫黑,周围皮肉已开始肿胀,魏恆剑上的剧毒正顺著血脉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阳符经》心法缓缓运转。
    丹田內,七道已成形的真气沿著奇经八脉游走,最终匯聚於肩头伤处。
    与寻常內力不同,这七道真气中正醇和,却又带著一股生生不息的暖意,正是《阳符经》独有的“少阳生气”。
    真气所过之处,紫黑色的毒血被逼出,滴落在铜盆中,发出“嗤嗤”轻响,泛起腥臭泡沫。
    溃烂的皮肉边缘,在那温热真气的滋养下,竟停止了恶化,隱隱有收口癒合之势。
    约莫半个时辰,最后一缕黑血滴落。
    杨博起脸色虽仍苍白,但眉宇间那层青黑死气已然消散。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腥味的浊气。
    “好厉害的毒……”他低语,若非《阳符经》已练成七道经脉,真气兼具疗伤祛毒之效,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剧毒之下。
    他取出金疮药,正要自行包扎,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杨博起眉头微皱,快速披上一件外袍,遮掩住伤口,低声道:“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闪入,隨即迅速合上门。
    来人一身水绿裙装,外罩月白斗篷,正是沈元英。
    “你怎么来了?”杨博起讶异。
    沈元英却不答,目光已落在杨博起肩上。
    她快步上前,声音发颤:“我听姐姐宫里的內侍说,你追击魏恆,受了重伤……你、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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