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封信,送到云山別墅区b区17栋。”
    助手接过信封,看了眼地址,迟疑道:
    “会长,这地址......”
    “送过去就行。”
    陈雄摆摆手。
    “按规矩办事。”
    当天下午。
    信送到了。
    方元正在客厅陪父亲下棋。
    很简单的象棋,父亲教他的,前世就会,但今生很久没碰了。
    重新捡起来,有种奇妙的怀旧感。
    门铃响。
    母亲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小元,你的信。”
    方元接过。
    信封很厚实,质感不错。
    正面印著“江澜市武者协会”的字样,右下角有红色公章。
    他拆开。
    抽出信纸,扫了一眼。
    然后,笑了。
    “怎么了?”方建国问。
    “没什么。”
    方元把信纸隨意折了折,连同信封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自然得像在扔一张废纸。
    方建国看了一眼垃圾桶,没多问。
    儿子的事,儿子自己处理。
    他相信儿子有分寸。
    三天后。
    协会办公室。
    陈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日历。
    三天了。
    那个叫方元的年轻人,没来。
    连个电话都没打。
    彻底的无视。
    陈雄脸色铁青。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协会的干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好,很好。”
    陈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拿起电话,拨通內线。
    “通知纪律稽查部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八个人。
    都是协会纪律稽查部的骨干,最低也是武者境界。
    陈雄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
    他把方元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然,是经过他“润色”的版本。
    在他的描述里,方元是一个囂张跋扈、藐视协会、无故伤人的危险分子。
    而且疑似无证使用武者能力,已经违反了管理条例。
    “问询函发了,他不理。”
    陈雄敲著桌子。
    “这是公然挑衅协会权威。”
    “我的意见是,按规矩,上报省协会,申请『强制传唤令』。同时,我们派人去云山別墅区,把他『请』过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中年干事迟疑开口:“会长,云山別墅区那边......住户都不简单。要不要再核实一下对方的背景?”
    “背景?”
    陈雄冷笑。
    “我查过了。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发了財,买了別墅,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冷家和李家去过?”
    “是去过。”
    陈雄顿了顿,
    “但那又怎样?说不定只是礼节性拜访。咱们按规矩办事,就算是冷家和李家,也没理由插手。”
    这话说得有点虚。
    但会议室里没人敢反驳。
    陈雄在协会里积威已久,他说要办的事,很少有人敢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
    陈雄拍板。
    “老刘,你负责写报告,申请强制传唤令。”
    “小王,你带两个人,明天上午,去云山別墅区『请』人。”
    “记住,態度要强硬。咱们是依法办事,不用怕。”
    会议结束。
    陈雄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心里其实没那么篤定。
    冷家和李家的態度,始终是个隱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这次他退缩了,以后在协会里还怎么服眾?他陈雄的面子往哪儿放?
    “一个年轻人而已。”
    他喃喃自语。
    “再有钱,再有人脉,在武者协会面前,也得低头。”
    “这是规矩。”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江澜市不大,武者圈子更小。
    很快,很多人都知道,武者协会的陈副会长,要动云山別墅区一个新来的住户。
    据说那住户很年轻,很狂。
    连协会的问询函都敢扔。
    “这下有好戏看了。”
    “云山別墅区住的都不是普通人,但那年轻人......没听说过啊。”
    “陈雄那脾气,护短得很。他侄子被打,这事不可能善了。”
    “听说冷家和李家去过那別墅?”
    “去过又怎样?陈雄这次是『按规矩办事』,那两家也不好明著插手吧?”
    各种议论,在私下里流传。
    有人好奇。
    有人等著看热闹。
    也有人隱约觉得不对,
    能让冷家和李家同时登门的人,真会那么简单?
    但没人敢公开说。
    陈雄在江澜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得罪他,没好处。
    云山別墅区。
    b区17栋。
    方元站在二楼阳台,看著远处的人工湖。
    夕阳西下,湖面泛著金色波光。
    很美。
    很寧静。
    但寧静之下,暗流在涌动。
    他感觉到了。
    不是境外势力那种带著杀意的窥伺。
    而是一种更蠢、更自以为是的恶意,
    像井底的青蛙,对著天空呱噪,以为自己的叫声能震碎云层。
    可笑。
    他抬起手。
    掌心,岩枪印记微微发热。
    荒沙秘境的权柄,隔著空间传来模糊的感应。
    地脉沙龙王在沉睡,但隨时可以唤醒。
    万妖山脉那边,妖花印记也传来讯息。
    一切都在掌控中。
    方元放下手。
    转身回屋。
    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父亲在客厅看新闻。
    电视里正在播报全国大学异能联赛的回放片段,
    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热度还在。
    镜头扫过领奖台。
    方元站在最高处,表情平静。
    镜头特写。
    他背后,暗金色沙葫芦悬浮。
    字幕打出:
    冠军——方元(江临大学)。
    父亲看得专注。
    方元走过去,在沙发坐下。
    “这比赛,真精彩。”方建国感嘆,“这些年轻人,厉害啊。”
    方元笑了笑。
    没说话。
    电视里的画面继续播放。
    欢呼声。
    掌声。
    闪光灯。
    那些喧囂和荣耀,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安静地陪家人吃顿饭。
    但如果有人非要来打扰......
    方元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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