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庄的焦土还在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雷暴过后的臭氧味。
    当李云龙带著独立团主力火急火燎地赶到时,看到的只有满地隨风飘散的……灰烬。
    “乖乖……”李云龙勒住马韁,瞪著那双牛眼,看著站在村口废墟上一动不动的索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洋……这锤子同志,是用啥炮轰的?咋连个囫圇尸首都没留下?”
    赵刚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地看著索尔周身还未散尽的紫色电弧:“老李,这可能就是物理超度的最高境界——气化。”
    索尔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张曾经写满阿斯加德高傲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黑灰,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在深处燃烧著两团幽火。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嚷嚷著要红烧肉,也没有摆出神的架子,而是默默地走到李云龙的马前,把手里那个被雷劈得黢黑的半个煮鸡蛋壳,小心翼翼地揣进了灰布军装的贴身口袋里。
    “团长。”索尔的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下一个鬼子据点,在哪?”
    李云龙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欣赏:“好小子!听令!全团开拔,目標平安县城外围虎亭据点!锤子,你打头阵!”
    “是。”
    索尔没有废话,提著锤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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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背影,不再像个来旅游的神,而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鬼。
    ……
    虎亭据点。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噠噠噠——”
    日军的重机枪碉堡喷吐著火舌,將八路军的衝锋压制在坡下。
    “他娘的!咱孙子们支援的r什么g在哪?给老子轰!”李云龙刚要骂娘。
    就见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接无视了密集的弹雨,硬顶著机枪扫射冲了上去。
    子弹打在索尔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却连那身灰布军装下的皮都蹭不破。
    “八嘎!那是什么怪物?!”炮楼里的日军机枪手嚇得手都在抖。
    “我是你祖宗!”
    索尔一声暴喝,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
    手中的妙尔尼尔裹挟著湛蓝的雷光,抡圆了,对著那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狠狠砸下。
    “轰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法则的碾压。
    那座让独立团头疼了半个月的碉堡,就像块豆腐一样被当头砸烂,碎石混著日军的碎肉漫天飞舞。
    “冲啊!!”
    衝锋號吹响,战士们红著眼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而索尔没有停。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甚至不需要李云龙指挥,哪里火力猛,他就往哪里砸。
    以前在神域打仗,索尔讲究个大开大合,一锤子下去死一片,帅是帅,但容易误伤花花草草。
    可现在,这货学会了微操。
    遇到躲在战壕里的鬼子,他不炸战壕,而是精准地引下一道手腕粗的雷电,“滋啦”一声,把鬼子连人带枪电成焦炭,旁边的土都不带掉一块的。
    “別开枪!我投降!优待俘虏……”
    几个鬼子被逼到了死角,举著手里的白旗哆哆嗦嗦地喊著生硬的中文。
    按照八路军纪律,这时候该缴枪不杀了。
    几个战士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
    但索尔没有。
    他一步步走过去,阴影笼罩了那几个鬼子,眼神比那雷神之锤还要冰冷:“投降?刚才在小王庄,那些老百姓求饶的时候,你们停手了吗?”
    “不……这是误会……那不是我们这个支队乾的。”
    “误会你大爷!”
    “轰!”
    雷光闪过,世界清静了。
    远处的赵刚眉头皱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被李云龙一把拉住:“老赵!別犯书呆子气!对付这帮畜生,锤子这法子才叫解恨!再说了,人家是外籍志愿兵,不懂咱们政策,那叫……那叫文化差异!对,文化差异!”
    这一天,虎亭据点的日军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无论他们逃进地窖,还是钻进山沟,那要命的雷电总能像长了眼睛一样追过来。
    那个穿著灰布军装的大个子,硬是从上午杀到黄昏,追出去了三十里地,硬是把这一带的鬼子残部杀得绝了户。
    ……
    夜幕降临,太行山的风又硬了起来。
    战壕里燃起了几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一起烤著乾粮。
    索尔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土坡上,手里拿著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机械地啃著。
    他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尽,周围的小战士们虽然崇在这个世界目前的身份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学生兵。
    索尔接过缸子,抿了一口,是白开水,却暖得烫心。
    “你是神,为什么不回天上享福?”李国富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借著月光轻轻擦拭。
    索尔瞥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在那遥远的、还没被战火波及的年代笑得很甜。
    “享福?”索尔咽下粗糲的玉米饼,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觉得那是享福。喝酒,打猎,听別人喊我雷神。今天……我觉得那叫混吃等死。”
    他指了指李国富手里的照片:“那是你家人?”
    “嗯。”李国富眼神温柔,“爹妈都被鬼子炸死了,就剩个妹妹,在后方读书。”
    “那你怕死吗?”索尔盯著他,“我看你打仗的时候冲得挺猛,腿肚子都在抖,还得往前跑。”
    “怕啊,咋不怕。这肉长的身子,一枪就是一个眼儿。”李国富笑了,笑得很坦然,甚至带著一丝少年人的羞涩,“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也想回家种地,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索尔不解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既然怕,也想过好日子,为什么还要来这送死?凭你的文化,在后方或者逃到国外,也能活得不错吧?”
    这是奥丁神系里没有的逻辑。
    在阿斯加德,只有对战斗本身的渴望和对荣耀的追求才是动力,谁会为了种地去死?
    李国富沉默了一会儿,把照片贴在心口,抬头看著漫天的繁星。
    “锤子哥,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却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进了索尔的灵魂里。
    “政委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场仗太苦了,太惨了。但我们这辈子把仗打完了,我们的下一代……就不用打了。”
    “我们流血,是为了让他们能在那亮堂堂的教室里读书;我们拼命,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像我们一样,看著亲人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我的答案。”
    李国富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篝火,仿佛燃烧著某种比恆星还要耀眼的东西。
    轰——
    索尔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为了下一代。
    为了不再流血。
    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荣耀,甚至不是为了仇恨。
    而是为了……守护那些还没长大的草木,守护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又重如泰山的家。
    “这辈子把仗打完……”索尔喃喃自语,手里的玉米饼被捏得粉碎。
    他想起了小王庄那个大娘给他的半个鸡蛋,想起了那个死在母亲怀里的婴儿。
    如果……如果当时他能早一点明白这些。
    如果阿斯加德的力量,不是用来炫耀武力,而是用来守护这万家灯火……
    “我懂了。”
    索尔缓缓站起身。
    此时,夜风呼啸,乌云遮住了月亮。
    但他身上,却开始涌动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波动。
    不再是那狂暴、肆虐、只知道毁灭的蓝紫色雷霆。
    “警报!检测到高能法则波动!”
    李越的意识空间內,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陈希惊讶地看著数据面板:“这是……神格变异?索尔正在重组他的神力属性!他正在將亮剑位面的红色气运强行融入阿斯加德的雷霆法则中!”
    战壕边的土坡上。
    索尔高高举起了妙尔尼尔。
    “我是索尔·奥丁森。”
    他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带著一种宣誓般的庄重,迴荡在这太行山的群峰之间。
    “但我更是……锤子。”
    “从今天起,我不为神域的王座而战。”
    “我只为……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愿意分我半个鸡蛋的凡人而战!”
    “为了和平!”
    嗡——!
    妙尔尼尔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清越龙吟。
    原本缠绕在锤身上的蓝白色电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鲜血,瞬间沸腾、燃烧、质变。
    轰隆隆!
    一道赤红色的雷柱,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劈落,精准地轰击在索尔身上。
    但他没有受伤,那红色的雷霆像是有生命一般,温顺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洗刷著他那高高在上的神躯。
    在这漫天红光的映照下,战壕里的战士们惊愕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在那位外国大个子的雷神之锤侧面,原本晦涩难懂的卢恩符文竟然隱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缓缓成型、散发著柔和却坚定光芒的……
    红色五角星纹路。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目標人物“索尔”成功领悟“赤色守护”法则,神格发生良性变异。】
    【变异属性:红色雷霆(对侵略者/邪恶阵营造成200%真实伤害,且附带“恐惧”与“破甲”效果;对友方单位產生“信念鼓舞”光环,免疫精神控制,痛觉削弱50%)。】
    索尔睁开眼。
    那一双瞳孔中,金色的神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黎明破晓般炽热的红。
    他看了一眼满脸震撼的李国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里不再有神的傲慢,只有战友般的亲切与豪迈。
    “同志们,休息好了吗?”
    索尔挥了挥手中泛著红光的锤子,遥遥指向夜色深处那还在闪烁著鬼子探照灯的某个县城方向。
    “刚才没杀过癮。”
    “走,咱们去给鬼子……拉个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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