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回到座位时,注意到竇贵妃脸上笑容未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而那位王尚书也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又看了看姜寒川,不知在盘算什么。
    她微微垂眸,端起果子露轻抿一口,掩去眸中的深思。
    【刚才的一幕应该只是开始。这帮人不会就此罢休。那张密信上写的“云州急报”,恐怕很快就会到…】
    她的心声落在姜肃和姜寒川的耳中,两人脸色俱是一变。
    宴席又进行了一刻钟左右。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凌乱,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鏗鏘声,在安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
    一名身著染血鎧甲的將领踉蹌著冲入殿中,头盔歪斜,脸上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如破锣: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內瞬间死寂。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惊恐地退至角落,官员们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豁然起身,脸色骤变:“讲!”
    那將领抬起头,脸上血污与泪水混合,声音哽咽:
    “十日前,匈奴左贤王部突袭云州关!守將张怀將军身死,八千守军几乎未做抵抗,云州关直接失守!”
    “砰!”
    竇贵妃手中的九龙白玉杯掉在了地上,碎成数瓣。琼浆玉液溅湿了她的緋红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手掩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转向了右侧第三排,落在了那个身著玄色锦袍的身影上。
    云州关,正是龙渊军防线的重要关隘之一。
    而姜寒川,刚刚离任返京不过月余。
    姜寒川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
    玄色锦袍的下摆铺开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如同展开的墨色羽翼。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陛下准臣即刻返程,收復云州关,诛杀匈奴,为张怀將军报仇雪恨。”
    皇帝尚未开口,王珣却突然厉声道:“陛下!臣有话说!”
    他起身离席,走到殿中,与姜寒川並肩跪下,却是面向皇帝:
    “云州关乃北方雄关,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更有八千精兵驻守,张怀將军也是沙场老將,为何会突然失守?而且偏偏是在十三殿下离任半月之后?”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莫非…”
    王珣欲言又止,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姜稚的心也沉了下去。
    【来了…原书里陷害姜寒川『通敌』的桥段开始了…】
    她看向跪在殿中的姜寒川。
    男人背脊挺直如松,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无数猜疑的目光,依旧沉稳如山,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麟德殿內,死寂如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皇帝姜桓的目光紧紧锁在殿中跪著的玄色身影,每一个字都犹如射向他的利箭:
    “寒川,云州关乃北疆咽喉,张怀是你一手提拔的爱將,龙渊军更是你经营多年的心血。”
    “为何你前脚刚走,后脚关城便破?军报上说『守军几乎未作抵抗』,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何意!”
    姜稚闻言,心也提到嗓子眼上,脑子也飞速转动。
    可惜原书中这段描写得並不详细,只是含糊提到“守將贪生怕死,献关投降”,並为没有说具体如何失守。
    【不对,这肯定有问题!】
    【这张怀若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初就不会被十三皇叔看重。而且军报说“几乎未做抵抗”,就更加可疑了。就算主將想投降,那守军难道都甘愿做叛徒?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姜稚心中闪过。
    【除非守军根本无力抵抗!】
    在殿中跪著的姜寒川,听到这番心声,眼中闪过厉色。
    竇贵妃的丝帕已经按在了眼角,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音: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寒川这孩子许是急於回京述职,对边防有所疏忽也是有的。”
    “只是听闻匈奴残暴,只怕云州现在已经血流成河了…”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可怜了那些云州城的百姓了!”
    户部侍郎刘安也適时起身,一脸沉痛:
    “陛下,臣有罪。户部上月才拨付云州关一批粮餉军械,如今看来怕是所託非人啊。”
    他转向姜寒川,语气带著长辈般的“痛心疾首”:
    “十三殿下,您年轻气盛,急於回京述职的心情老臣理解,但边防重地岂能儿戏?离任前怎能不做好万全安排?”
    “如今关破人亡,您让老臣如何向朝廷、向百姓交代?”
    这番话杀人诛心,將“失职”与“草菅人命”死死钉在了一起。
    一时间,殿內窃窃私语声四起。
    不少官员已开始交换眼神,看向姜寒川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转为猜疑,甚至有几个竇家派系的官员已蠢蠢欲动,准备附议。
    姜寒川依旧跪得笔直。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声音沉稳:
    “陛下,臣离任前,云州关防事务一切正常。张怀为人,臣亦可做担保,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此事必有內情。”
    “臣请旨,即刻返程查明真相,收復关城!”
    “查明真相?”王珣冷笑出声,“只怕殿下这一去,就不是查明真相,而是…”
    “而是什么?”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竟然是安寧公主,姜稚!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殿中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毫无惧色迎上王珣的目光。
    “王尚书,”姜稚声音清晰,“您方才说,『只怕殿下这一去,就不是查明真相』,那应该是什么?还请您明言。”
    王珣一滯。
    他总不能当眾说“只怕他一去,就佣兵造反”吧!
    这话太过诛心,况且也没有实证。
    他只好勉强笑道:“公主误会了,老臣只是担忧,云州关已失,殿下此刻回去,恐有危险。”
    “危险?”姜稚歪了歪头,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神情。
    “十三皇叔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危险没见过?若因为有危险就不去,那北疆的防线谁来守?难道是王尚书亲自去吗?”
    在姜肃默许的眼神下,只见姜稚已从席间离开走向殿中央。
    她已经在心中下定决心。
    既然原书中既定的轨道无法偏离,那就让她来做打破常轨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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