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里灯火通明。
    西弗勒斯刚把那锅冒绿泡的药剂勉强稳定下来,长舒一口气,就听见门被急促推开。
    汤姆带著一身林间湿气和隱约的血腥味闯了进来,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带上一丝紧迫。
    “咋了?被马人撵了?”西弗勒斯开玩笑道,但目光已经落到汤姆手中托著的那抹翠绿上,笑容瞬间消失,“这伤……”
    “黑魔法,很重。”汤姆言简意賅,將昏迷的纳吉妮轻轻放在铺著厚软垫的长桌上,“巴斯说是那伙人干的。”
    “嘶——!”巴斯从汤姆袖口钻出,变回適中体型,黄眼睛泪汪汪地看著西弗勒斯,“西弗你快救救它!那些混蛋用很厉害的黑魔法打它!伤口一直在烂!”
    西弗勒斯脸色凝重,立刻转身麻利地取出各种器具和药瓶,同时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意念直接笼罩向桌上的纳吉妮:“能听见吗?我是西弗勒斯,给你治伤。现在放鬆,別抵抗我的魔力探查。”
    昏迷中的纳吉妮似乎隱约接收到了这股充满生机的意念,紧绷的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丝。
    西弗勒斯先用了清洁咒和镇痛安抚喷雾,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镀银的镊子剥离那些被黑暗魔力彻底腐蚀、坏死的皮肉和组织。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剥离一点,就用特製的净化药水冲洗,抑制黑气扩散。
    汤姆在旁边辅助,递工具,调配中和药剂,黑色眼睛专注地看著西弗勒斯的每一个步骤。
    巴斯则急得在旁边团团转,又不敢打扰,只能用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地面。
    处理完最严重的腐蚀伤,西弗勒斯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一小罐泛著珍珠光泽、用月光花蕊和独角兽鬃毛调和成的再生膏,均匀细致地涂抹在清理乾净的创面上。
    药膏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芒,所到之处,残留的黑色魔力如冰雪消融,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接著,他又撬开纳吉妮的嘴,缓缓灌入几口温热的、加了补血草和寧神花的修復魔药。
    做完这一切,西弗勒斯才直起腰,擦了把汗,仔细端详著呼吸逐渐平稳的绿蛇:“命算保住了。但这黑魔法忒毒,伤了根基,得精细养一阵子,而且……”
    他皱眉,看向汤姆和巴斯,“它身上有种很特別的力量波动,跟普通魔法蛇不一样。巴斯,你刚才跟它交流了?它说啥没?”
    巴斯连忙复述了一遍之前简短的交流,著重强调了纳吉妮听到蛇佬腔时的剧烈反应。
    “蛇佬腔?”西弗勒斯看向汤姆,恍然大悟,“怪不得它当时那反应。小汤,你嚇著人家了。”
    汤姆平淡地说:“当时最快让它明白意图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纳吉妮身上,“而且,它似乎对蛇佬腔有超乎寻常的……认知。”
    正说著,桌上的纳吉妮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痛、虚弱、以及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那冰冷的蛇佬腔——一同涌上。
    她身体猛地一缩,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態,琥珀色的瞳孔惊疑不定地扫过围在桌边的两人一蛇。
    “別怕別怕!你安全了!”巴斯立刻凑过去,巨大的脑袋努力做出温和的表情,“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西弗把你治好了!他是好人!虽然熬的药有时候很难喝……呃,但他医术可厉害了!”
    纳吉妮警惕地看著巴斯,又看向西弗勒斯。
    她记得昏迷前那股温和的、试图安抚她的意念,就来自这个看起来很靠谱的黑髮少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后缩了缩——蛇佬腔!这个人类少年!
    西弗勒斯察觉到她的恐惧,试著再次传递出温和的意念:“別紧张,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伤得很重,是小汤和巴斯在禁林边发现把你带回来的。这里很安全,那帮伤你的人找不到这儿。你叫什么名字?”
    纳吉妮沉默著,琥珀色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移动,评估,权衡。
    巴斯急切的关怀,西弗勒斯坦荡平和的意念,还有汤姆……那让她恐惧又困惑的蛇佬腔来源,此刻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黑色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丝观察和……淡淡的探究。
    漫长的流浪和被迫害的经歷让她不敢轻易吐露真言。
    但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氛围和那些人截然不同。
    而且,她的伤確实被精心处理过,那股侵蚀她生命的黑暗魔力已经被驱散大半。
    最终,她微微垂下头,一个清晰、悦耳但带著虚弱感的女声响起:“纳吉妮。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选择了隱瞒自己的血咒兽人身份,也隱瞒了大部分经歷,只传递出最简单的信息。
    “纳吉妮,好名字。”西弗勒斯咧嘴笑了,用意念回应,“那你先在这儿好好养著。巴斯,你负责陪新朋友,顺便看著点,別让它乱动伤口。小汤,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汤姆跟著西弗勒斯走到房间另一侧。
    “它怕你。”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因为蛇佬腔?”
    “很可能。”汤姆黑色的眼睛望向桌边——巴斯正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给纳吉妮调整软垫,嘴里嘶嘶地介绍著有求必应屋的神奇之处。“蛇佬腔对蛇类有天然威慑,而且它似乎將这种能力与某些特定存在联繫了起来。”
    西弗勒斯摸著下巴:“黑魔法……它遇到的是食死徒。那些疯子追捕一条魔法蛇干什么?除非这不是普通蛇。小汤,你觉著呢?”
    汤姆沉默片刻:“它很聪明,警惕性极高,而且对黑魔法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它的价值,或许不止於被救的伤患。”
    西弗勒斯点头:“先养著吧,是敌是友,日子长了总能看出来。不过,它要是愿意教咱们点对付黑魔法的窍门,或者讲讲那些疯子的动向,那就更好了。”
    汤姆没说话,算是默认。
    接下来的日子,纳吉妮在有求必应屋住了下来。
    她的伤势一天天好转,翠绿的鳞片重新焕发光泽。
    但她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静静盘在专属的铺著天鹅绒的篮子里,琥珀色的眼睛观察著防卫军的一切。
    她看到了这群少年的训练——刻苦、认真,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稚嫩锐气。
    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对食死徒和伏地魔共同的憎恶与戒备。
    她也感受到了这个团体內部那种奇特的凝聚力,混杂著友情、热血、插科打諢,以及一种共同面对阴影的决心。
    她尤其关注汤姆,那个会蛇佬腔的少年。
    他很少参与吵闹,总是在角落看书或沉思,但每次开口必是关键。
    他的魔法知识深不见底,尤其在对黑暗魔法的剖析和防御建议上,精准得可怕。
    他有时会用那种冰冷的蛇佬腔和巴斯简短交流,每当这时,纳吉妮都会竖起全身鳞片,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汤姆,试图从他每一丝表情和魔力波动中找出端倪。
    但汤姆对她,態度却有些难以捉摸。
    他从不主动用蛇佬腔对她说话,看她的目光也多是平淡的观察。
    只是偶尔,在她尝试提出一个关於某种草药对蛇类神经损伤是否有奇效的问题时,他会平静地回答,引经据典,逻辑严密。
    或者,在他实验某个复杂的防护咒文时,会默许她在一旁静静观看。
    一次,西弗勒斯尝试改良一种能预警黑暗魔力靠近的护身符,在某个古代符文叠加顺序上卡住了,折腾半天没进展。纳吉妮看了很久,终於忍不住,用意念向西弗勒斯传递了一个非常冷僻的、她记忆中某个早已消失的沼泽部落使用的符文变体组合。
    西弗勒斯如获至宝,立刻尝试,果然成功了!他高兴地大手一挥:“纳吉妮,厉害啊!今晚给你加餐,想吃什么跟巴斯说!”
    纳吉妮愣了一下,垂下头,轻轻摆了摆尾巴尖。
    汤姆当时就在旁边,黑色的眼睛看了看那成功激活的护身符,又看了看篮子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纳吉妮,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巴斯果然从厨房“协调”来了一小盘特別鲜嫩的小羊排。
    纳吉妮吃著羊排,听著詹姆和西里斯为魁地奇战术爭论,看著莉莉和莱姆斯低声討论古代魔文,彼得在认真擦拭魔杖,西弗勒斯在鼓捣下一锅魔药,而汤姆坐在窗边,就著月光读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书。
    温暖的炉火,食物的香气,少年们充满生命力的喧闹,还有窗外静謐的夜色。
    纳吉妮慢慢嚼著羊排,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坚冰般的警惕,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或许,暂时留在这里,以一条普通魔法蛇的身份,也不错。
    至少,这里没有追捕,没有贪婪的目光,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黑暗魔力。
    至於那个会蛇佬腔的汤姆·斯內普……她还需要时间观察。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垂下眼帘专心进食时,窗边的汤姆从书页上抬起头,黑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深邃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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