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是不是出事了?”
    秦慕婉这番话,在秦烈耳边炸响,他看著女儿那张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著她隆起的腹部,心中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想辩解,可那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慧娘在旁边听到女儿这番话,脸色也刷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急切地看向秦烈:“夫君!婉儿说的是什么话?我女婿他……他到底怎么了?”
    整个院落,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烈看著妻子担忧的脸,又看看女儿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坚定的眼睛,以及她腹中即將诞生的生命,这个秘密,他再也守不住了。
    他那张素来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痛苦和深深的无力。
    “嘖,你个老东西!”林慧娘见秦烈呆滯在那里,依旧一声不吭,不由得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磨磨唧唧的干嘛呢,说啊!”
    秦烈不是没有想过继续隱瞒,可女儿的眼神,妻子期盼又担忧的目光,让他知道,任何虚假的言辞,都只会像纸糊的窗户一样,被轻易戳破。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他作为將军的决断,也是作为父亲的无奈。
    最终,这位在战场上从未退缩,在敌人面前从未弯腰的铁血老將,颓然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让林慧娘和秦慕婉的心臟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秦烈伸出手,想去握住秦慕婉的手,却又在中途顿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一般,带著浓烈的悲愴与绝望:“婉儿……殿下他……他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才命我隱瞒。他……他中了柳承宗临死前的暗算,染上了……尸毒。”
    “尸毒”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痛苦。
    话音落下,整个院落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拂过木芙蓉的微风都停滯了。
    林慧娘在听到“尸毒”二字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隨即用手死死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失声尖叫。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泪水。
    她担心自己的女婿,也担心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女儿,不由得看向了秦慕婉。
    然而,秦慕婉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常年在军中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尸毒”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无药可医,九死一生。
    那几乎是战场上最恶毒、最可怕的诅咒,一旦染上,便意味著死亡的降临,而且是缓慢而痛苦的腐烂。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
    那双总是闪烁著英气、坚毅与智慧的眸子,此刻光芒尽散,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她嘴唇翕动,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手中的青瓷茶杯,在刚才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从她手中滑落,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哐当”巨响,在青石板地面上摔得粉碎,四溅的瓷片,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医老不是在夫君身边吗?他怎么说?”许久,秦慕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微不可闻,嘶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一字一顿,充满了绝望的確认。
    秦烈看著女儿的样子,心如刀割。
    这一刻的秦慕婉,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奇蹟,一个希望。
    但他不能撒谎,也无法撒谎。
    “医老说……”秦烈艰难地吐出那句最残忍的话,他的声音也带著浓浓的哽咽,“古籍之上,並无……確切的医治之法。他正在想办法,但……但希望渺茫。”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秦慕婉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她猛地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极致的精神打击瞬间传递到了身体上。
    她猛地感到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瞬间弯下了腰,额头上冷汗淋漓,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秦慕婉口中溢出。
    她双手死死地护住腹部,脸色因剧痛而扭曲,那苍白的嘴唇更是被她自己咬得毫无血色。
    她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裙摆。
    “婉儿!”
    “女儿!”
    秦烈和林慧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林慧娘经验丰富,一眼便看到了秦慕婉裙摆下渗出的水渍。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音划破了整个东宫:“天啊!羊水破了!福安!去请白院正!快!!”
    整个东宫瞬间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福安,这个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老宦官,此刻也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地衝出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著:“白院正!白院正何在?!太子妃羊水破了!!”
    侍女们乱作一团,有的去准备热水,有的去搬运產婆所需的器具,有的则跌跌撞撞地跑向白院正的居所。
    那些原本站在院落四周的守卫,此刻也慌了神,他们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烈死死地抱住剧痛中的女儿,他那双在战场上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却抖如筛糠。
    他看著女儿那痛苦不堪的脸,看著她因为疼痛而紧紧闭上的双眼,心中被前所未有的恐慌所占据。
    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面对妻女的危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无力。
    “娘……孩子……我的孩子……”秦慕婉的声音虚弱而痛苦,充满了对腹中胎儿的担忧。
    就在这时,白院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他一进门,便看到东宫內外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以及秦慕婉那苍白痛苦的脸,他神色一凛,立刻上前,顾不得繁文縟节,直接抓住秦慕婉的手腕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猛地放开手,当机立断,声色俱厉地喊道:“快!快將太子妃扶入產房!这是要早產了!快去唤稳婆来,所有人都动起来!热水!乾净的布巾!参片!都准备好!迟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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