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妹妹!”
    大一点的男孩见状,立刻转身,將怀里的馒头塞给妹妹,自己则推开摊贩,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小兽,死死地挡在女孩前面,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凶狠。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大多是看热闹的。
    秦慕婉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逸嘆了口气,对著外面喊道:“夜七。”
    坐在车夫旁边的夜七立刻恭敬回到:“王爷,您吩咐。”
    “问问那摊主,几个馒头,多少钱。”李逸懒洋洋地说道,打扰他回府躺平的清梦,真是罪过。
    夜七得令,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摊主:“这位大哥,小孩子不懂事,这钱你拿著,就当是我们王爷买下那几个馒头了,你看可好?”
    摊主一看这马车的规制和夜七的气度,便知是惹不起的贵人,又见有银子拿,远超几个馒头的价钱,脸上的怒气立刻变成了諂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好说,好说!谢贵人赏!”
    危机解除,那两个孩子却依旧是一脸警惕。
    李逸从车窗探出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一些:“喂,小孩儿,馒头是你们的了。你们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街上?”
    那两个孩子看到李逸这一身华服,听到他的问话,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身体绷得更紧了。
    大一点的男孩一把抓起妹妹手上的馒头,看也不看李逸一眼,拉著妹妹转身就往人群里钻,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嘿,这小孩……”李逸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朝秦慕婉问道:“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他们很怕人。”秦慕婉看著孩子们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而且,不像是寻常的乞儿。”
    李逸脸上的懒散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没错,京城天子脚下,乞儿虽然也有,但大多聚集在固定的区域,而且一个个油滑得很,见到贵人只会凑上来討赏,哪有这般惊惧避让的。
    这背后,怕是有点意思。
    他对著车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夜七,跟上去看看。別惊动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见了谁,还有没有同伴。”
    “是。”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风中响起,隨即再无声息。
    马车重新缓缓启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李逸靠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那双看似慵懒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深思。
    ……
    ……
    回到逍遥王府,李逸与秦慕婉並肩走在后院。
    秦慕婉见李逸自从见了那两个孩子后,便一直心不在焉。
    “你为何对那两个孩子如此上心?”秦慕婉终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因为他们可怜?”
    “可怜是一方面。”李逸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他那张宝贝摇椅上,“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在这繁华的京城,朗朗乾坤之下,为何会有两个寧愿偷窃也不愿乞討、並且对旁人充满极度戒备的孩子?”
    他拿起小鳶儿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继续说道:“这就像看一幅画,大部分地方都光鲜亮丽,却偏偏在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块不和谐的污渍,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污渍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没人清理?是被人遗忘了,还是……有人故意把它藏在那里的?”
    秦慕婉若有所思。
    她虽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但长期的军旅生涯让她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不合常理的细节背后,都可能隱藏著巨大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些孩子背后,可能另有隱情?”
    “或许吧。”李逸呷了口茶,笑得像只狐狸,“就当是给咱们这躺平的日子,找点乐子。不然,光看著你每天练枪,多无聊。”
    秦慕婉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李逸口中的“乐子”了。
    两人没等多久,夜七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凉亭之外,单膝跪地,悄无声息。
    “王爷,查到了。”
    “说。”
    夜七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属下跟著那两个孩子,穿过了三条街,进入了城南的贫民区,最后,他们进了一座早已废弃的山神庙。”
    “山神庙?”李逸眉毛一挑。
    “是。”夜七继续道,“那庙宇十分破败,看似无人居住。但属下潜入探查发现,庙內別有洞天。除了那两个孩子,里面还聚集著另外六个孩子,年纪最大的约莫十二三岁,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他们似乎以那个最大的孩子为首。”
    “他们將偷来的馒头分给了所有人,每人只分到一小块。庙里很冷,他们只有一些破旧的乾草取暖,但身上的衣衫算不上特別破旧,不像是长期乞討为生的。”
    李逸与秦慕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八个孩子,躲在废弃的庙宇里,不乞討,不作乱,只是靠偷窃最基本的食物为生。
    “他们的来歷呢?”李逸追问。
    “暂时不明。”夜七答道,“他们非常警惕,从不与外人交谈。属下在附近查问过,周围的居民只知道这伙孩子是大概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知来歷,也不知父母是谁。”
    “三个月前……”李逸轻轻重复了一句,“夜七,最近几个月,京城附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逸思索了片刻,继续追问道。
    “最近……”夜七微微思索了片刻,“王爷,我记得,三个月前,寧王曾带兵剿灭了盘踞在京城以北五十里外黑风寨的一伙悍匪,其他似乎就没什么了。”
    李逸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这个我倒是也听说过。”
    秦慕婉听到这里,也补充道:“朝廷的邸报上,对此事只是一笔带过,称『大获全胜,匪首授首』。你说这些孩子会不会……”
    李逸明白秦慕婉说的是什么。
    这些孩子有可能是那场剿匪战中倖存的孤儿。
    可如果是,他们为何不寻求官府救济,反而要像惊弓之鸟一样躲藏起来?
    是官府不作为,还是……他们在害怕著什么?
    “有点意思了。”李逸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毫无笑意,“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隨即下令道:“夜七,你先別打草惊蛇。派人暗中盯住那座山神庙,摸清那些孩子每日的动向。另外,去买些乾净的衣物、被褥和一些耐放的乾粮,找个机会,不著痕跡地放在庙宇附近,別让他们饿死冻死了。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是谁在玩忽职守,又是谁,在刻意掩盖真相。”
    “是!”夜七领命,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凉亭內,只剩下李逸和秦慕婉。
    秦慕婉看著李逸的侧脸,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散无赖模样的男人,此刻却散发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度。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君,远比她想像的,要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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