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尧不屑扫了里头的男女一眼,拽著沈蕊初的手道,“走吧走吧,一个大男人居然打女人,真没眼看!”
    这里也不知是谁的屋子,不过,男人的声音听著好生耳熟……
    “原来,他们是在打架啊。”小蕊初恍然大悟,乖巧被他牵著走。
    从前她都在外院伺候,不被允许进入主屋,不过,在寧远侯府这种地方,多的是仗势欺人的事,男人关起门来打女人,確实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发什么呆呢,那边有人,咱们往那儿走。”
    宋子尧一本正经分析,“如果按你所言,梅归尘是被人看管起来的,那有肯定要往有人的地方找……”
    就在两人离开时,榻上的男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苏玉朦睁著一双欲求不满的水眸抬眼催促,“王爷……您真討厌……”
    “好像有人。”他眯起眼,毫不留恋翻身下榻,披了衣物快步朝门外走去。
    循著静謐的主屋走了一圈,忽然,地上一条明黄色的手帕吸住他的目光。
    上面精致的螭纹图样让男人温润的眼眸闪过一抹杀气。
    “宋子尧来过。”
    匆忙趿著鞋跑来的苏玉朦听到这话,嚇得花容失色,“皇长孙不是住在清风苑吗,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这该如何是好!”
    若是他把这事儿说出去……她可就全完了!
    “马上找到他,想办法处理乾净。”男人的声音近乎冷漠。
    这次在回京路上没能彻底要了宋詡的命,他心里总觉得不安,既然他儿子送上门来,那就別怪他狠心了。
    一个断子绝孙的皇子,就算父皇再喜欢,也不可能將皇位传给他!
    “等等!”苏玉朦陡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嚇得浑身激灵,“这里可是玉兰苑,皇长孙若在这里出事,我哪里还能活得成?”
    “那你想如何?”
    撞见那人温雅却淡漠的目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了,连忙软下语调,“王爷先消消火……”
    她挽住他的手,轻轻摇晃,“就算宋子尧瞧见了,他才七岁,指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间,她也渐渐冷静下来,“要不咱们还是先把人找到,探一探口风,若真是他,便换个地方再……”
    手在脖颈上一横,苏玉朦眸露厉色,“您先避一避,这事,就交给妾身来办!”
    男人眼底总算有所鬆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下頜光滑的肌肤,似笑非笑。
    “行,本王都听你的。”
    ……
    偌大的玉兰苑內,两个小身板顶著寒风,伏低身子四处寻觅许久,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终於在一处静謐的角落发现一个独特的房间。
    大白天的,门口竟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陌生侍卫。
    那人长得好生奇怪,一点儿也不像南兆人……
    蕊初悄悄將脑袋凑近侧边的窗柩,小手指快速戳了两个洞。
    瞥见屋內闭目昏睡的男人,顿时大喜。
    “是他!”那人的脸虽然消瘦,可她依然能认得出,那就是梅归尘!
    “我来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进去。”宋子尧拍著小胸脯自告奋勇道。
    “那你小心些。”小蕊初乾脆頷首。
    他是皇长孙,而且经过上次,府里多数人都认得他,即便被抓了也不会有危险。
    无声的信任让宋子尧心里溢出满满的自豪感。
    他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儿,小身影快速往另一边跑去。
    “咦,怎么这有两个木头!?”他对著门口的侍卫连著丟出好几块石子儿。
    被猝不及防砸中,侍卫捂著脑袋痛呼,远远听见男孩子嘲讽的笑声,更是火冒三丈。
    “哪来的皮猴子!?”
    侍卫匆匆看了里头沉睡的人一眼,快速將门上了锁,转身拔腿就追,“別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走廊处的喧囂彻底静寂下来,小蕊初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確认无人,手脚並用从窄小的窗柩缝隙钻了进去。
    “梅叔叔……”
    梅归尘在梅家四兄弟中排行老三,年二十六。
    可因为中毒,他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桌上的饭食一口未动。
    想来是因为中毒太深多日未食,他双目凹陷,整个人都瘦成皮包骨,连披散在床榻上的头髮都变得枯黄易断。
    这……还是那个一手牵著马一手递给她烙饼,笑容爽朗吩咐她,小草芽慢点吃的梅叔叔吗?
    沈蕊初红著眼用力摇晃他的胳膊,“梅叔叔你醒醒!”
    可努力了许久,梅归尘没有一点动静。
    忽然,沈蕊初心念一闪,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瓶。
    这是母亲给她的,说是给她防身备用的解毒丸。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么想著,沈蕊初取出一颗药丸用力掰碎成小块,和了些冷却的参汤,小心地灌进梅归尘嘴里。
    “梅叔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小蕊初趴在榻前,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你能听见,你一定要快些醒过来,你知道吗,我被二夫人收养,如今成了二房的小姐了。”
    “二夫人对我很好,在清风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再挨饿挨打,等你醒了,我就给你做好吃的,我还可以带你去拜祭你的兄弟们……”
    “总而言之,你一定要撑住啊。”
    “他能撑住,你可不一定能。”突然,背后一个女音如鬼魅响起,沈蕊初心里跳慢了一拍。
    陡然回头,就撞进窗柩外苏玉朦那双如淬蛇毒般的眼睛里。
    门锁被人从外头打开,苏玉朦领著庞嬤嬤数人缓步而入。
    “你不在清风苑当你的二小姐,非要到我这儿来,怎么,很好玩儿是不是?”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双手轻颤的沈蕊初,举起手里那条明黄色螭纹手帕,“这是皇长孙的吧,他人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沈蕊初顿时福至心灵,眨了眨眼道,“我们在玉兰苑里迷了路,发现昏迷的梅叔叔,皇长孙让我留下照顾好梅叔叔,说大皇子府有很多灵丹妙药,定能把人救醒。”
    听到宋子尧也知道她就在这里,苏玉朦至少不敢悄无声息杀了她……
    这是她自保的唯一办法!
    故意忽略苏玉朦眼底的探究之色,小蕊初歪著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问,“梅叔叔是大伯父的心腹,他病成这般,大伯母怎么不请大夫呢?”
    “这……”苏玉朦被她问得哑口,“大人的事,轮不到你管。”
    “母亲说霜娘从小就是外祖母身边的药童,还曾在药行里给人看过病,要不,乾脆就喊霜娘过来,给他瞧一眼吧?”
    说话间,她时不时看向门外。
    皇长孙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被人抓住或者突然回来,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可不过一会儿,就听长廊外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我是皇长孙宋子尧,你敢这么对我,小心我爹把你弄死!再砍了你全家!!”
    瞬间,沈蕊初无奈扶额。
    苏玉朦看著熟悉的明黄身影,忽然冷笑了一下,“我从前竟不知,你这丫头这般会撒谎,难怪,能让皇长孙为了你,把芯儿气哭好几次。”
    魁梧的黑衣侍卫提著宋子尧的后衣领,抓小鸡似將人往苏玉朦跟前一丟,看见沈蕊初时,顿时瞭然,急声道,“世子夫人,这人拿石头砸我將我引开,他——”
    “放肆!”苏玉朦怒叱一声,“谁许你对皇长孙无理?跪下!”
    侍卫一愣,看向宋子尧,这小子还真是皇室中人?
    “巴迪是夫君从边境买回来的,武功骑射皆有一手。他不太懂咱们的礼数尊卑,夫君离府时让他看住病人,职责所在,还请皇长孙勿怪。”
    宋子尧勃然大怒,“你这意思是说小爷我无理取闹咯?我——”
    “尧哥哥快看!”小蕊初突然喊了一声,急切看向榻上的人,“他好像醒了!”
    刚刚,她看到梅归尘的手指动了。
    苏玉朦瞳孔一缩。
    她快步上前查看了梅归尘的情况,眸底闪过一抹晦暗。
    小蕊初轻轻拽了宋子尧衣袖,他瞬间读懂小蕊初的暗示,拧眉催促道,“既然人有反应了,那世子夫人还不快些请大夫,愣著做什么!”
    苏玉朦收敛眼底复杂的思绪,转头温声道,“早前已经请了隱居灵云寺的一位神医瞧过了,这些日子也都按时服了他给的药,果然有所好转。”
    闻言小蕊初暗暗捏紧衣袖里的小黑瓶。
    梅叔叔能醒,难道不是因为服了母亲给的解毒丸吗?
    “那神医人呢?快把他喊过来!”宋子尧急道。
    苏玉朦嘆了口气,“那神医已经出家,若要他出手医治,只能登门拜访。不过皇长孙放心,我这就备马车,亲自送他去灵云寺,叩请神医出手。”
    闻言,宋子尧眯起眼睛,“你真这么好心?”
    苏玉朦镇定自若,“不敢欺瞒皇长孙,这次边军战事吃紧,是因为军队中出了奸细,夫君怀疑此事与梅归尘有关,无奈他却服毒自刎,还好被路过的神医及时救了回来。”
    “夫君千叮嚀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他,也不让人接近他,如今他醒了,我自然得亲自送过去。”
    话落,她对著二人露出和善的笑,“皇长孙和蕊初若是不信,不如隨我一起去吧?
    宋子尧顿时眼前一亮,“我们也能去?”
    正好,灵云寺他只去过一回,风景漂亮得很,小蕊初以前过得那么惨,定然也没去过,趁著这个机会,他可以带著她去好好玩玩。
    苏玉朦的表情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不过弟妹向来不信神佛,怕是不会让你们跟著我去,尤其是蕊初。”
    “那就不要告诉她!”他想也不想道。
    “那怎么行!?”沈蕊初眼见宋子尧越说越离谱,慌忙开口,“我出门,定是要向母亲报备的。”
    “报备什么啊!”宋子尧一把拽住抬腿就往门口走的沈蕊初,“別傻了,二夫人跟大房有隔阂,怎么可能会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小蕊初却態度坚决,“不行!我要回去告诉母亲!”
    苏玉朦手一抬,庞嬤嬤立刻堵在了门口。
    她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梅归尘的事涉及军中机密,夫君得大皇子密令,绝不能泄露,在他清醒之前,即便蕊初是二小姐,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梅归尘眼皮动了动,慢悠悠撑开眼,眸底闪过一抹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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