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乱作一团,二房的人见状想衝上来,却见裴晏清身后的黑衣卫士“鏘”的一声,齐齐拔刀出鞘!
    寒光凛冽,杀气冲天。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冻结在原地。
    “临江月听令。”
    裴晏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嗜血的寒意,“国公府二房裴元庆、三房裴元吉,勾结废太子余党,谋害皇嗣,贪墨巨款。依律,当诛!”
    “什么?!”
    正想撒泼的二夫人和刚才还哀嚎的三夫人瞬间僵住,眼中露出极度的惊恐。
    “不……不可能!我们是国公府的人!你是我们的侄子!你不能这么做!”二夫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动手。”裴晏清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
    隨著他一声令下,黑衣卫士如狼入羊群。
    “啊——!救命啊!”
    “別抓我儿子!別抓我儿子啊!”
    “瑞王殿下饶命!饶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桌椅碎裂声响成一片。二房三房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主子们,此刻像死狗一样被临江月的人从后堂拖了出来。那些试图反抗的家丁,被云照带来的人三两下打断了手脚,扔在院子里哀嚎。
    沈青凰站在混乱中心,神色淡漠如冰。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大夫人。
    “大伯母。”沈青凰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大串钥匙和对牌,放在桌上,“从今往后,这国公府,便交还给您了。”
    大夫人睁开眼,看著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青凰,又看了一眼那个气势如虹的裴晏清,最终长嘆了一口气。
    “冤孽……都是冤孽。”大夫人收起钥匙,声音沙哑,“你们走吧。这府里的脏东西,我会清理乾净。”
    大夫人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裴晏清留她一脉,已是看在往日大房未曾落井下石的情分上。二房三房完了,这国公府虽败落,却也能得个清净。
    “多谢。”
    沈青凰微微頷首,转身走到裴晏清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回家。”
    裴晏清眼底的戾气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消散大半,他反手扣住她的十指,柔声道:“好。”
    两人相携走出正堂。
    身后是哭天抢地的哀嚎与求饶,是国公府百年的腐朽与崩塌。
    门外,风雪初霽。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侧门,林氏已经在云珠的护送下,先行一步去了水月庵。
    沈青凰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金漆剥落的“镇国公府”匾额,眼中没有一丝留恋。
    “在看什么?”裴晏清替她拢了拢大氅的领口,挡住寒风。
    “在看一座坟墓。”沈青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埋葬了过去,也埋葬了那些吃人的恶鬼。”
    “以后不会了。”
    裴晏清將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著前方宽阔的街道,声音低沉而有力,“青凰,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沈青凰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眼。
    “走吧。”
    马车轆轆,碾碎了地上的残雪,向著那座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皇城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曾经显赫一时的国公府,在大雪中彻底沉寂,唯有二房三房被拖走时留下的斑斑血跡,在雪地上触目惊心,昭示著瑞王雷霆手段的开端。
    ……
    御书房內,金砖墁地,在此刻却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户部尚书刘大人跪在地上,手中的象牙笏板颤抖著指向上首,声音激愤:“陛下!自古以来,盐铁乃国之命脉,岂可操於妇人之手?瑞王妃虽有协理之功,但这般大张旗鼓地设立『盐铁司』,制定什么『公平市易』,分明是与民爭利,动摇国本啊!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瑞王妃越俎代庖之罪!”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身后跪倒了一片言官,齐声高呼:“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昭明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著两颗核桃,目光晦暗不明地扫过下方。
    站在一侧的裴晏清今日一身紫金蟒袍,面色虽仍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含著讥誚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戏码。
    “刘大人这话说的,本王妃倒是不爱听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沈青凰今日未著宫装,而是一袭利落的緋色锦衣,腰间束著玄色革带,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婉,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英气。
    她缓步走到刘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说我动摇国本?”
    “正是!”刘尚书梗著脖子,一脸的大义凛然,“盐铁专卖,歷来由户部统辖。王妃私设关卡,定立新规,让那些低贱商贾与官家平起平坐,这不仅乱了尊卑,更是……”
    “啪!”
    一本厚重的蓝皮帐册被沈青凰毫不客气地甩在刘尚书面前,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刘大人,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沈青凰冷笑一声,“这是户部过去三年盐铁税收的帐目,若是本王妃没记错,去岁江南盐税亏空三百万两,户部给出的理由是『盐梟猖獗,损耗巨大』,对是不对?”
    刘尚书面色一僵:“这……確有其事。”
    “再看这一本。”
    沈青凰又甩出一本帐册,这一本崭新,墨跡未乾,“这是本王妃接手盐铁司仅仅三个月的帐目。剔除层层盘剥,肃清私盐贩子,统一量具与成色。仅仅三个月,入库白银五百万两!这还不包括已经运往边关的一百万石精铁。”
    她微微俯身,逼视著刘尚书冷汗直流的额头:“刘大人,三个月抵你三年。究竟是我动摇国本,还是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蠹虫,一直在挖大魏的墙角?”
    “你……你……”刘尚书哆嗦著嘴唇,看向昭明帝,“陛下,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商贾之道,满身铜臭……”
    “够了。”
    昭明帝终於开口。他並没有看那跪了一地的臣子,而是伸手拿过沈青凰呈上的帐册,翻看了几页,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红光。
    国库空虚已久,边关战事吃紧,他这个皇帝当得並不宽裕。如今这白花花的银子,比任何圣贤书都要来得实在。
    “瑞王妃虽是女子,但这理財之能,確实令朕刮目相看。”昭明帝合上帐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朗声大笑,“刘爱卿,你说瑞王妃与民爭利?朕看到的,却是盐价平稳,百姓不再吃那掺沙的苦盐;铁器充足,边关將士手中的刀剑不再一折就断。这不仅是利,更是德!”
    刘尚书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昭明帝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传朕旨意,瑞王妃沈青凰,虽出身闺阁,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掌盐铁,充国库,惠及万民。特封为『贤德王妃』,赐黄金千两,今后盐铁司一应事务,皆由王妃全权裁夺,户部不得掣肘!”
    “谢主隆恩。”
    沈青凰行礼谢恩,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天大的荣耀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裴晏清驱动轮椅上前,与她並肩而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默契。
    ……
    出了宫门,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银狐皮毯,暖炉熏得恰到好处。沈青凰一上车,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卸下了在御前的满身尖刺。
    “累了?”裴晏清替她倒了一杯热茶,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髮鬢,“那老匹夫不过是受了二皇子一党的指使,想来试探你的深浅。如今被你这一巴掌打回去,朝中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了。”
    “他们消不消停,我不在乎。”沈青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在乎的是,盐铁司的规矩必须立住。云照那边传来消息,淮南那边的盐帮还在观望,甚至有人暗中囤积居奇,想逼我涨价?”
    裴晏清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点笑意,透著股嗜血的凉薄:“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临江月的人已经到了淮南,今夜子时,几个带头的盐帮帮主,应该就能『意外』溺亡了。”
    沈青凰对此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做得乾净些。既然要做贤德王妃,这手上就不能沾太多的血。让下面的人放出话去,按照我的標准交盐的,我有赏;想跟我玩阴招的,国公府二房三房就是下场。”
    “遵命,我的贤德王妃。”裴晏清语带调侃,將她手中的空茶盏拿走,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常年握笔与算盘,指腹上带著薄薄的茧。
    马车轆轆,穿过繁华的长街,最终停在了焕然一新的瑞王府前。
    入夜,寒风渐起。
    沈青凰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库房中整理旧物。
    这次搬家,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东西並不多。大部分带有国公府印记的物件,都被她毫不留情地丟弃了,唯有几口原本属於她生母留下的箱笼,一直带在身边。
    烛火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沈青凰打开一口樟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些布料和首饰。她的手在一块块锦缎上抚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块並未雕琢完成的白玉,以及一张泛黄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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