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母更是火了:“好,好极了。我算是彻底看透了,无论我们今天怎样服软、道歉,你压根就没打算把孩子还给我们林家。姜玉珠,你这是在耍我们玩。就是存了心要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尖锐的指责刚落,林泽谦沉冷的声音响起:“爸,妈,你们做的事,难道不该道歉吗?尤其是我妈,你们难道还指望仅凭一次道歉,就能理所应当地换取別人的屈从妥协?”
    “姜玉珠她虽无身份背景,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该有尊严。爸,妈,是不是这些年在上面待得太久了,久到连如何平等尊重一个人,都给彻底忘了?”
    被亲生儿子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训斥,林母气得眼前发黑。
    林父心头如遭重锤。
    当年扎根农村、在烈火中奋战的场景撞入脑海,是那些黝黑面孔的乡亲,冒著生死给他们送粮送药,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刺刀。那些情义,他岂敢相忘?
    或许泽谦是对的。
    真是好日子过得太久、太顺了,让他们不知不觉间,早已丟掉了那份朴素的平等之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有决断:“行,”
    “玉珠,我答应你。就照你说的办。只要能让我们常常见到轻舟就好。”
    林母听他竟然一口应下,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死老林,怎么回事?
    来时明明说好的,无论如何要把轻舟接回林家养。
    怎么三下五除二就被那女人带著跑了?
    她指著姜玉珠厉声问道:“那我再问你一句,你打算把我孙子养到什么时候才肯鬆手?”
    姜玉珠:“养到他十八岁成年。那时,轻舟已心智成熟,回不回林家,由他自己选择决定。”
    “那要是,”林母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我是说万一,轻舟现在就想回林家呢?他还小,可能还不懂,但是骨血是连著的。”
    姜玉珠:“他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就是要回来呢?”
    姜玉珠:“好。你既然这么篤定。那我也不妨把话说明白。如果您真能有这份本事,哄得轻舟亲口对我说出『想回林家』这四个字。那……”
    她轻轻一笑:“那我绝不反对。”
    “一言为定。”林母生怕她反悔,抢著截断她的话,“今天在场所有人都给做个见证。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心中狂喜,轻舟是谁?那是她林家的亲骨肉,流淌著和爷爷、奶奶、爸爸、大伯一样的血。
    一家子长辈疼他如珠似宝,陆军基地他想去便如自家后花园。区区一个小孩子,尝到这等福地般的日子,还会不愿意回来?
    她姜玉珠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父虽觉得妻子此举没多少胜算,但心中却也难免存了一丝侥倖。万一呢?万一孩子真喜欢军队大院的生活呢?
    正事谈完了,林母直接拉著丈夫,离开了包厢。
    包间里,仅剩姜玉珠与林泽谦两人。
    姜玉珠神態自若,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后,她放下筷子:“这顿饭,算是你家请客吧?”
    林泽谦点头:“气可顺了些?”
    姜玉珠坦荡一笑:“挺顺的。”
    “那便好。”林泽谦不再多言,继续专注於盘中餐。
    姜玉珠看著他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头忽然升起莫名的好奇。
    “林泽谦,我心里一直存了疑问。今天这事,你为什么没像你父母那样逼迫我?你是暗中琢磨著什么打算?还是真的接受这个局面了?”
    “怎么?对你好,不逼你,还不行啊?”
    姜玉珠:“林泽谦,我说真的,你千万別再在我身上下功夫。没用。我绝不会再跟你走到一起。现在这日子,有轻舟,有钱挣,自由自在,我过得很充实很满足。”
    林泽谦:“知道了。你尽可安心。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不高兴、不乐意的事情。”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姜玉珠心中那点彆扭就越发清晰起来。
    这过分的好,让她有点鬱闷。
    她索性扭开头,不再看他。
    饭后,林泽谦提著父母留下的玩具和零食,隨姜玉珠一同去少年宫接轻舟。
    一到门口,就听见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好奇地看向林泽谦,伸手拍拍还在整理画具的轻舟,“喂,轻舟,快看,这位是你爸爸吗?好帅啊。”
    “不是。他不是我爸爸。我不是跟你讲过吗,我爸爸早就死了。”
    另一个小男孩盯著林泽谦开来的军用吉普车,眼里闪著星星:“叔叔开的是军车,是解放军叔叔吗?”
    轻舟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响亮地更正:“他是我爸爸,我爸爸就是解放军。”
    “咦?”先前问话的小女孩迷糊了,“你刚才不是说爸爸已经……”
    “哎呀,连诈尸都没听说过吗?少见多怪。”
    说完再不理会愣在原地的同学,向姜玉珠和林泽谦飞奔过去。
    在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轻舟坐上吉普车,后座满满当当的新玩具和零食袋子闯入眼帘。
    他兴奋地嚷起来:“哇,这些都是林叔叔给我买的吗?”
    姜玉珠笑著应道:“对啊,全都是林叔叔给你买的。”
    轻舟迅速从他那小书包里翻出笔记本,趴在玩具堆上,飞快地在本子上写著:“林叔叔又动用糖衣炮弹策略啦,送我大堆玩具零食討好我。虽然他这么做让我很开心(真的挺多!),但作为一个小军人,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提高警惕。这是考验,坚决打掉所有不怀好意的糖衣炮弹。”
    姜玉珠瞥见他又在写写画画:“又记你的小本本呢?”
    轻舟立刻將小本子合上:“是日记,小孩子也有隱私权的。妈妈不许偷看。”
    “哟呵,小毛头一个,还讲究起隱私了?”姜玉珠摇头失笑。
    车子驶入王府井大街。
    姜玉珠下了车后,问林泽谦:“咱们回我老家,就开这辆车吗?”
    “不是,那辆吉普车比这个还宽敞。”
    “那太好了,肯定能装不少东西。”姜玉珠盘算著,“行李,再带点京市特產给乡亲们,应该都能装下。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超市人手已经招好了,人很可靠。新店铺装修也弄得七七八八,我出发前都检查过一遍,等我回来再最后定一下开业的日子。这段时间回老家给我爹修坟、看看老乡亲,最合適不过。”
    “嗯,好的。”林泽谦点头应道。
    林家那头。
    林父林母回家后,想著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哄宝贝孙子,让他自己开口说要回林家,正盘算得火热,却意外得到一个消息:泽谦竟打算开家里那个大吉普车带著姜玉珠和轻舟,回那遥远的乡下,给姜玉珠的父亲上坟去。
    林父眉头紧锁, “泽谦这孩子怎么轻重不分?放著最要紧的事情不办,倒先陪著人去祭祖了?”
    林母更是气得浑身发颤:“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轻舟可是咱们林家第一个孩子,都还没正式回林家祭祖呢。她姜玉珠竟敢先带著孩子回她那穷乡僻壤去?这是存心要打我们林家的脸,剜我这做奶奶的心吗?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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