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一时语塞,脸色难看。
    林父动了真怒,“你给我说实话,你之前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林母委屈极了,声音带了哭腔:“明明是那个乡下女人想讹钱,开口就要十万才肯离婚。我看穿她贪財的本性,可又能怎么办?只能认倒霉把钱给了。”
    林泽谦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失望:“妈,事已至此,您还不想说实话吗?那我和您没什么好谈的了。”
    “往后轻舟的事,您无权插手。那是我和姜玉珠的事。”
    林母瞬间胸口起伏剧烈,仿佛喘不过气。
    她所做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儿子好啊,为何他就不能体谅半分?
    “別装了,”林泽谦的声音毫无温度,“这招现在对我没用。”说完,他决绝地转身离去。
    林父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嘆息道:“儿子说得没错,你这晕倒一招,如今在我们面前失灵了。”
    林母倒在沙发上痛哭,可一向疼爱她的丈夫只是冷冷地看著,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止,才沉稳开口:“还想不想把孙子接回来?”
    林母带著浓重的鼻音急切道:“想,当然想。”
    “那就赶快,”林父无奈地嘆口气,“寻思寻思怎么去给姜玉珠赔不是。这张老脸,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只要能换来一家人和和气气地把轻舟接回。”
    林母闻言,泪水再次掉落,这不是把她钉在耻辱柱上吗?
    林父转身走进书房,留她独自一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林母一人,哭声透出不甘与愤恨。
    她恨死了姜玉珠,恨她竟用泽谦和轻舟做刀,狠狠剜自己的心。她前世欠她的吗?
    不知哭了多久,门铃响起。
    保姆走过去查看,隨即折返:“夫人,魏政委家的夫人领著孙子和孙女来了,开门吗?”
    林母心头火起:“天天来我家炫耀她那个乡巴佬媳妇生的两个崽子?有病吧,不见。就说我不在。”
    然而话一出口,她脑中立刻闪过魏政委老婆嘴碎的模样,指不定能在大院编排成什么样。
    她慌忙改口:“请进来吧,我正好瞧瞧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大门打开,魏母一手牵著一个小毛孩,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衣著倒是整洁,但脸上淌著鼻涕,呆头呆脑的样子。那八岁的男孩和七岁的女孩,都像极了她那乡下妈,胳膊腿短而粗笨。
    林母瞧著,心里不由便念及自己的大孙子轻舟。
    那孩子白白胖胖,长的越来越像泽谦,手脚瞧著就修长,一看便是將来要长成大高个的模样,不知比眼前这两个孩子顺眼多少倍。
    魏母此来,是为了炫耀儿子魏强的新工作。
    “我家那小子可算熬出头了,找著了份铁道列车员的差事,就管京市到河北的短途,离家近不说,工资高,待遇更好。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听她喜滋滋地夸耀儿子,林母心里越发不得劲。
    她顺势提起自己两个儿子得本事:一个在外贸部做得风生水起,另一个已是陆军团长。
    这些事,大院谁人不知?魏母自然也不例外。
    魏母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你家儿子出息?可出息顶什么用?不照样没孙子吗?
    “你家老大媳妇肚子有信没?去医院查过没?是谁的毛病?怎么结婚这么久还没动静?”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林母心窝。
    她强作镇定:“新时代的年轻人,谁还稀罕紧著生孩子?也就乡下人才兴这套。年轻人讲究的是搞事业上进。我那儿媳妇如今爭著做外科主任,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怀孩子?我这做婆婆的,开明得很,从不逼他们。”
    魏母撇著嘴也不知信了多少。
    她又转换话题:“那你家小儿子如今是个啥光景?打算再婚不?那乡下前媳妇是真不行啊?你真不让她进门啊?”
    林母露出鄙夷的冷笑:“乡下媳妇行不行,你自家不就供著两一尊大佛吗?还用问我?”
    魏母又被堵了一句,立刻把身边两个孩子往怀里一搂:“看我这两个宝贝疙瘩,都进小学了,可懂事了,学习好著呢,期末一人一张奖状捧回家。”她拍著孩子的脑袋,试图扳回一城。
    林母顿时语塞。
    可她面上却不显,佯装无事道:“確实挺好。不过这俩娃都你一个人带,累坏了吧?我看你家儿媳妇整天在大院晃荡啥也不干,咋不给她寻个差事做?年纪轻轻就这么閒著,迟早閒出毛病来。”
    这番话戳中了魏母的痛处。
    她那乡下儿媳大字不识,做的儘是粗糙的农家饭,上不得台面;打扫卫生也糊弄,连熨斗都用不明白,最后还得雇保姆才对付得过去。人就这样閒在屋里。
    可閒著真是祸水,整日跟魏强吵闹不休,魏强又嫌恶又无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也琢磨过给儿媳找份活计,无奈儿媳不识字,又不肯学,纵然有关係,適合的活也难找,简直愁死人。
    林母瞧著魏母被噎住的样子,心头才顺畅一些:“哎,你家孙子孙女是好的,可摊上那么个妈,没准日后把孩子也带偏嘍,你可要上点心才是。”哼,想膈应我?那就看谁更能膈应谁。
    魏母脸皮一阵燥热。提起那儿媳,她是半句好也夸不出。本想是来林家显摆一番儿子和孙子孙女,却处处被刺得不痛快,悻悻坐了没一会,就藉口拉著两个孩子告辞了。
    门一合上,林母便止不住地拍胸口顺气。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轻舟那好孩子的模样。
    若是能把他接回身边,院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得眼红呢。
    她猛地想起,开学轻舟就该上小学了。
    以轻舟现在的户口,只能读最普通的小学;可一旦进了林家门,那就是直入顶尖的好学校。
    思及,她心念电转,腾地起身衝进臥室,抓起电话就拨给王府井大街的自选超市。
    电话接通,是姜玉珠。
    她一听是林母的声音,二话不说就要掛断。
    林母急得差点破音:“我能再给你加一套四合院,外加京市户口……
    “啪嗒。”电话被掛断了。
    林母握著电话机,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这女人,她到底图什么?
    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京市户口。
    鱼跃龙门的龙门啊。
    她竟连眼都不眨,就拒之门外?
    林母在臥室呆坐良久。
    终於,一个主意爬上心头。
    她走进书房,对林父道:“老林,认错我去。不过,不是找姜玉珠本人,而是找她妈,张文慧。”
    於是,两人备足了厚礼,亲自开车来到江院长家楼下。
    林父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江海洋,见到二人:“你们……?”
    却见夫妇俩提著大小礼盒,身后竟连个警卫员都没带,这般景象当真少见。
    “海洋,你爱人在家吗?”林父有些尷尬地赔笑,“我们有点事想和你爱人商量商量。”
    江海洋瞬间瞭然,原来是为了孩子而来。
    幸好今天孩子被玉珠接回胡同那边住了,否则见了面,场面怕是不易收拾。
    他侧身让开门。
    客厅內,张文慧正看著电视,闻声起身,看见林父林母,同样愕然。
    林母一扫往日高傲,堆笑地亲热迎上,口中说著带来的礼品,“人参、鹿茸,可都是大补啊。”
    张文慧被她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慌忙要去沏茶。
    林母一把拉住:“哎呀文慧姐,千万別忙,咱们坐下说说话。”
    “姐……?”张文慧被这一声惊得身子一抖,这称呼,她可不敢当。
    “文慧姐啊,我比你小了半岁,叫您声姐正合適。”林母笑得热络,“哎哟,文慧姐您这气色可比从前好太多了,江院长真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啊。”
    张文慧一时无言:“……”
    一旁的江海洋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行了,好听话就省省吧。你们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林母被他噎得老脸发烫。
    林父连忙接过话头:“我们今天,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从前是我们家不对,对你们,特別是对你爱人,诸多冒犯得罪,实在是对不住了。”他看著张文慧,言语恳切。
    听军区司令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张文慧只觉得更加局促不安。
    江海洋適时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默默传递著力量:“老林,你们这趟,还是为了轻舟吧?”
    林父林母立刻期盼地望著他们,连连点头。
    张文慧面露难色。轻舟的事,岂是她能做主的?即便真能做主,她也断不会让孩子回林家。
    林母见她不答,立刻红了眼眶:“文慧姐,说实话,早先不知那孩子是我亲孙子时,我就欢喜得紧。他那模样,那落落大方的劲头,哪个见了不爱啊?谁能想真是我们家的大孙子。”
    她顿了一顿,声音带上悲切,“文慧姐,我家真是,老大媳妇身子有病,医生说恐怕是难有生养指望了;小儿子泽谦呢,前些日子在边境执行任务又负了伤,硬生生被医生判了『死刑』,说是这辈子没法再有自己的骨肉了。呜……”她哽咽起来,“轻舟是我们林家唯一续香火的骨血啊。文慧姐,您发发慈悲,行行好,让孩子认祖归宗吧?”
    她的哭声,搞的气氛更加尷尬,连张文慧也抿紧了唇,並未递给她一张纸巾。
    林母独自哭了一阵,发觉无人上前安抚,连丈夫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坐著,哭声便渐渐弱了下去。
    她擦乾眼角,不死心地拋出了诱饵:“文慧姐,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放手轻舟的,你们家但凡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房子、钱、户口……都好办。对了,我听说你家大儿子结了婚还住丈母娘那边?委屈孩子了。我们家可以送他们一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住著才舒坦。”
    她心中篤定,农村人最疼儿子,如此优厚的条件,张文慧没有理由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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