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母气得浑身微颤。
    沈衔月亦没料到她竟敢如此对林母说话,立刻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泽谦的母亲。泽谦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不思感恩,竟这般顶撞长辈?”
    “他帮我?那是他自愿。我还不乐意他多此一举呢。”姜玉珠寸步不让。
    “不过是开了间破店铺,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眼界如此浅薄,认知如此低!”沈衔月不屑道。
    姜玉珠简直被对方的逻辑逗笑:“我凭自己本事挣钱,从不觉得矮人一等。眾生平等,也烦请司令家的千金收起这高高在上的姿態。我不靠你吃饭,您的高论,恕我无意洗耳恭听。”
    沈衔月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林母一把拽过她:“走,与这等粗鄙村妇囉嗦什么。”
    沈衔月回头瞥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店铺,心底冷笑:这点蝇头小利,她沈衔月还看不上。她可是现代人,什么最赚钱?房產。京市的商品房交易已在鬆动,届时她购得几十处核心地段的宅院门面,躺著收租数钱便是,何须拋头露面做生意?掉价。
    即便她脑中装满现代商业手段,也不屑做这种生意。
    沈衔月与林母提著採购的大包小包回到林宅,见林泽谦行李已经收拾停当,正在书房与林父商议著什么。
    沈衔月没有离开,等到林泽谦走出书房。
    她立刻献宝般將自己精心选购的物品一一取出。
    林泽谦神色却异常平静:“这些物件都太精贵了,进山任务用不上。何况部队统一配发了物资。”
    一片热忱被当面泼了冷水,沈衔月脸上掠过尷尬。
    林母忙出声打圆场:“泽谦啊,多带些东西总归有备无患。”
    林泽谦语调沉凉:“妈,部队规定,不便携带过多私人物品。”
    林母也一时语塞。
    沈衔月强压下不悦,笑道:“那就留在家里用吧。”
    她话锋一转:“说来真巧,今个陪阿姨去王府井採买,竟误打误撞进了姜玉珠开的店铺。排场不小呢,真没想到一个乡下姑娘能置办下这么大的產业?”
    林母闻言,立时盯著儿子:“是不是你出的钱?她已经坑了你那么多……”
    “妈,”林泽谦截断她的话,“这笔钱,根源在您。她开店的十万块,是我当年的卖身钱。”
    “我倒很想听您说说,当初您到底和她谈了什么条件?”
    林母霎时白了脸,万没料到话题竟兜回自己身上:“哪,哪有什么条件?当时她张口就要钱。我怕她死缠著你坏了前程,这才依了她给了十万,权当花钱消灾了。”
    林泽谦:“您消灾的手笔可真够阔绰。她能有今天这间超市,功劳全在您。”
    林母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幸得沈衔月眼疾手快扶到沙发坐下:“阿姨,都过去的事了,您別急。泽谦如今已和那女人一刀两断,往后再无瓜葛。”
    林母长嘆一声:“但愿如此吧……”
    虽忧心儿子此行凶险,转念一想,或许此行生死歷练一番,真能彻底斩断他对那个姜玉珠的念想。
    京市机场。
    三支队伍,近百名军人,身著统一军装,背负著沉重的行囊,神情肃穆地在安检口外整齐列队,即將踏上登机口。
    林泽谦立在队末,目光扫视著喧囂的候机大厅。
    人潮往来不息,却始终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期待什么呢?
    上一次,她也是许诺了来送,却失约於他。
    这一次,结局恐怕並无不同。
    更何况,她的铺子新开张,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哪来閒功夫为他送行。
    沈衔月的堂兄、此次任务的团长沈滕注意到他的频频张望,踱步过来:“等人?”
    林泽谦点头。
    “我们此行百余人,皆无家属送行。同为指挥官之一,若独你一人有亲眷临別,有动摇军心之嫌,恐难服眾。”
    林泽谦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军规明言禁止家属送行。倒是沈团长的禁止令,对此番赴险未知生死的兄弟们,未免不近人情。”
    沈滕眉锋微挑:“林指挥官,怕了?”
    “怕?”林泽谦语调微扬,“若畏难怯战,我便不会主动加入此次行动。沈团长如此质疑,恐有失一名指挥官的判断力。”
    两人唇枪舌剑,谁都不让一分。
    沈滕確实对林泽谦心存芥蒂,此行任务原定由他全权指挥,林泽谦的加入无疑分走了他部分权利,加之沈滕认定林泽谦长期在陆军当教官,实战经验几近於无,此番不过是镀金攒资歷,为晋升铺路罢了。
    林泽谦对於他的误解也知晓,但他无意多费唇舌。
    战场之上他自会证明自己。
    隨著队伍即將走完,沈滕再次催促:“林泽谦,等不来了。走吧。”言毕,一步当先跨入安检通道。
    林泽谦最后望了一眼入口,轻嘆一声,抬起脚步,打算跟上。
    “林泽谦!”一个清脆而又急促的女声传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声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林叔叔!”
    一道小小的身影直扑向林泽谦,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奋力抱住了他结实的小腿。
    林泽谦低头看去,正是轻舟。
    那双清亮的眼中满是对军人制服的敬佩。
    对这可爱的小傢伙,他素有好感,尤其在知晓他是自己的儿子后。
    “林叔叔,真的是军人啊?”
    林泽谦顺势俯身,將轻舟抱入怀中:“嗯,叔叔是军人。轻舟长大后也想当兵的话,叔叔带你。”
    “好耶,叔叔。”小小的手掌带著无限新奇,抚摸著他军装笔挺的前襟与肩章。
    “抱歉,临时去学校接他了。”姜玉珠快步走近, “这孩子打小最崇拜军人,想让他亲眼看看。”
    他此行祸福难料,她终究不忍,也想让孩子来送別……
    她急切地从贴身衣袋中取出那个红色锦囊,塞进他手掌:“在白云观给你求的护身符,贴身带著,愿它能佑你平安。”
    林泽谦一手托著怀中的轻舟,一手接过那尚带著她体温的锦囊,沉静应道:“嗯。谢谢,玉珠。”
    “我一定为你,活著回来。”他低语。
    “你、別自作多情。”姜玉珠强抑喉间的哽咽,“你是我的財神爷,我可不捨得財神爷没了。林泽谦,你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小瞧你一辈子。”
    林泽谦嘴角勾起:“嗯。”
    他轻轻放下轻舟,蹲在小傢伙面前:“轻舟,等叔叔回来,带你去军营玩坦克,开上几圈都行。”
    轻舟激动得小脸放光,用力点头:“那叔叔,你可別死掉啦,早点回来喔。”
    “好。”林泽笑著应允,眼中柔光闪动。
    姜玉珠抱起轻舟,目送著他。
    林泽谦最后深深凝视了他们一眼,决然转身,匯入战友的行列。
    沈滕看著方才那一幕温情互动,冷不丁探询:“你老婆和孩子?”
    “前妻。”林泽谦语调不起波澜,“別人的孩子。”,至少在明年上,暂时还不是他的。
    沈滕浓眉拧了拧:“那,恭喜了?”
    林泽谦目不斜视:“谢了。”
    这人不是苏联镀金回来的吗?连讽刺他都听不出来吗?傻子!
    不过沈滕倒是牢牢记住了那个女人,带著和別人生的孩子,却还在这里对前夫依依惜別。
    这等作態,简直是对军人的一种玷污。
    而林泽谦竟还接受那所谓的平安符,简直愚不可及。
    安顿下来,林泽谦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红色锦囊,欲將护身符贴身佩戴。
    坐在邻座的沈滕扫了一眼:“堂堂指挥官,竟也要求符问签、畏死怯战?林泽谦,若贪生怕死,趁早脱了这身军装,何必出来丟人现眼!”
    林泽谦动作不停,只专注地將符籙仔细掖好,抚平內衣褶皱。
    他声音平静:“这是我前妻的爱,我必得贴身佩戴。”
    “怎么,你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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