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珠推开院门,见林泽谦正倚在对面墙上,指间夹著一点猩红。
    看到她出来,他迅速掐灭菸头。
    “没事,你可以抽的。”姜玉珠说。
    林泽谦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置一词,转而道:“宇飞说他订了友谊饭店的包间,给我接风洗尘。正好,我们一块过去。”
    听到要去见韩宇飞,姜玉珠心头一喜,正好借他的嘴说事。
    “行啊。”她爽快答应。
    这一口应承,反而在林泽谦心头投下更深的疑虑。
    她和韩宇飞之间,必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揽过她的肩:“嗯,刚才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问得含糊,眼底却带著关切。
    “还好,就是饿得有点心慌。”
    “嗯。”一个简单的音节,他的手却收得更紧。
    两人进了地铁车厢,林泽谦自然地掏出手帕,打算擦拭座椅。
    姜玉珠拉住他:“用不著讲究这些,快坐吧。”
    “抱歉。”他歉意地笑笑,依言坐下,隨即又將她圈入怀中,下巴若有若无地蹭著她的发顶,耳语般呢喃:“四年了,跟我说说你的日子,我都想知道。”
    “就那样唄,平安毕业,开了家小店,生意还不错,打算再开一家分店。”她语气轻描淡写,內容更是刪繁就简。
    如此笼统的答案让林泽谦感到疏离,他將唇凑得更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多说点,就想听你说话。”
    那距离,已然要亲吻。
    姜玉珠急忙偏开头,脸上微热:“別,公共场合呢,人家都看著。”
    林泽谦喉结动了动,终於稍稍坐直:“好。”然而那束牢牢锁住她的目光,依旧带著赤裸的占有欲,仿佛隨时要將她拆吃入腹。
    “对了,”他试图转移话题,“你后来去找过你外公了吗?”
    姜玉珠摇摇头:“还没有。有其他打算……想先进我舅舅他们学校当老师,可惜岗位一直没空出来。”
    “我来办。”林泽谦道,语气篤定。
    “你有门路?”
    “嗯,”他轻描淡写,“我哥和教育局那边关係不错。”
    姜玉珠一时无言:“……”他家的路子,总能在不经意间铺到想去的任何地方。
    “可总这样事事靠你,我好没用。”
    “怎么会?”林泽谦忍不住再次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髮丝,“在我眼里,你最厉害。”
    “哟,”姜玉珠故作惊讶地看他,“学坏了?会哄人了?”
    林泽谦神色却认真起来:“这几年,我一直在想。过去在李家庄,我有太多做错的地方,尤其对你说了很多混帐话,玉珠,那时太浑了,对不起。”
    姜玉珠心头一涩:“我现在还生气呢。那时候你多横啊,多嫌弃我啊。”
    “我会用这辈子来弥补。”他声音低沉而真挚。
    “嗯,”她含糊应著,心里却开始盘算另一番计划。索性等进了学校,签下工作再说离婚的事。那时拿著他从前李家庄的旧帐来两清。
    眼下,她又焦虑起韩宇飞那头。
    得想法子见到他,封住那傢伙的嘴。
    他们步入友谊饭店,推开包厢厚重的门。
    里面喧闹声扑面而来,韩宇飞正被一群朋友围著打趣:
    “让你去接林哥,你接到哪去了?罚酒罚酒。”
    “就是,我们巴巴等著给林哥接风,你倒好,一个人晃悠来了。”
    沈衔月也在其中,她眼波流转地追问:“韩宇飞,你不是总说和泽谦最铁么?怎么回事?泽谦也没回家,他人呢?”
    “我在这。”林泽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挺拔地立在门边,更令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牵著的那个女孩。面容姣好得亮眼,衣著简约却不失格调。一件利落的白色衬衫衬著黑色长裤,透著一股洒脱劲。
    韩宇飞一见两人联袂而来,瞬间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怪叫一声:“啊啊啊,完了完了!”
    林泽谦眉头微皱,审视著他:“宇飞,你今天怎么古里古怪的?”
    韩宇飞手指哆嗦著指向姜玉珠:“你是,你把……”
    姜玉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走上前,停在韩宇飞身边,打断:“怎么,我这不是帮你把林哥哄好了带过来了吗?还不谢谢我?”
    “哄、哄好了?”韩宇飞眼珠瞪得溜圆,“我林哥他不介意?”
    姜玉珠神態自若,“赶紧打住啊,我这饿著呢,吃饭要紧。”
    沈衔月的目光自林泽谦进门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他比四年前更加挺拔俊朗,沉淀出的沉稳气质远非当年可比,不愧是经歷海外淬炼的人,总算没枉费她这些年不动声色的等待。
    只是,他身边那个碍眼的女人是谁?
    “泽谦,这位是?不会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女朋友吧?”
    “她是我当知青时……”林泽谦刚开口解释,却被姜玉珠截住了话头:“没错,林知青当年在村里,帮了我很多,是我考上北大的贵人。朋友,是老朋友了。”她巧妙地將关係定位在朋友。
    林泽谦蹙了蹙眉,但终究没再补充。
    此刻在这帮兄弟面前亮出妻子身份,消息恐怕转眼就传进家里长辈的耳朵,徒增麻烦。
    他和玉珠的事,还是得由他亲自去说。
    “哎哟,女朋友啊,林哥,藏得够深。”兄弟们立刻鬨笑起来。
    沈衔月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冷却下去。
    原来是她,那个乡下丫头,她竟然还没死心,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缠著泽谦?
    她当即起身,姿態优雅得无可挑剔:“你们先聚,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一山不容二虎,与其留在这里尷尬,不如体面离场。
    何况,对付这种乡野丫头,根本无需她亲自动手,林家那关她就过不去。
    她提出要走,无人出言挽留。
    林泽谦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衔月心头那股不爽翻涌得更甚,但她极好地掩饰著,款步走到林泽谦面前,笑容温婉依旧:“泽谦,平安回来就好。改天再约。”
    她伸出手。
    林泽谦客气而疏离地点了下头,並未接过她示好的动作:“好。”语气平淡无波。
    沈衔月保持著完美的仪態转身离去。
    她一走,兄弟们立刻起鬨让林泽谦好好介绍姜玉珠。
    姜玉珠大大方方的,面对眾人的目光毫无怯意。
    唯有韩宇飞,还沉浸在顛覆性的认知里难以自拔,整个人如坐针毡。林哥就这么接受了?姜玉珠可是再婚有孩子的人了啊。
    林哥,他这等金尊玉贵的人物,难道真要不明不白地插足別人的婚姻?
    一股荒谬感將他包裹。
    他甚至开始恍惚地琢磨,自己谈那些平淡如水的恋爱是不是太没劲了,是不是也该搅出点大风大浪?
    林泽谦准备在韩宇飞旁边落座。
    姜玉珠却快了一步,率先占据了韩宇飞身旁的位置。
    林泽谦脚步微顿,未露异色,在她身侧坐下。
    席间,朋友们开始哄闹著让林泽谦讲讲在苏联的见闻趣事。
    他笑著应和,但深邃的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姜玉珠和韩宇飞之间徘徊。
    这两人的举动和交流,总透著股诡异。
    姜玉珠正大快朵颐,享受美食的愉悦,韩宇飞终於按捺不住,凑过来低声道:“你出来一下,有事问你。”
    说完,他立刻找了个藉口,“我去趟卫生间。”
    姜玉珠状似无事地又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对身旁的林泽谦轻声道:“我去个卫生间。”
    林泽谦抬眼看她,语气如常:“要我带你去吗?”
    “我又不是小宝宝,用不著。”姜玉珠莞尔一笑。
    “嗯。”林泽谦目送她离开包厢的背影,眸色冷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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