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说,陆军大学和陆军基地是两个地方,她的心跳重归平稳。
    张春华已经开始哀嚎:“天爷!那些陆军教官可严格了,肯定会当咱们是铁打的。”
    她拽上姜玉珠:
    “走走走,赶紧备点药,红药水紫药水纱布风油精……一个都不能少。”
    “咱们可是祖国的花朵啊,经不起铁蹄子来回踩踏。”
    姜玉珠由她拖拽,走进附近的药店。
    趁著张春华还在絮絮叨叨对著药架子精挑细选,控诉即將到来的苦难时。
    她已经不声不响地將几张钱幣压在柜檯上……
    “哎呀!你这人!”
    张春华捧著那一袋子刚配好的救命药包,脸烧红了:“再这么乱花钱,我真急了。”
    “这么著。”她眼珠一转:“等军训结束,我带你逛京市。东单西市,我都熟门熟路。保准你大开眼界。”
    “好,谢谢你了春华。”
    军训定在下周一。
    周末的宿舍楼,空空荡荡。
    张春华也回了家。
    周五傍晚,姜玉珠漫步在空寂的校园里。
    高耸的青砖教学楼,笔挺的白樺林道,处处透著知识殿堂的庄严静美。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息,清冽,自由,饱含著未来的味道。
    凭北大文凭,再寻个根基稳固的京市人家,应该不难吧?
    隨即脑海里又闪过资本家女儿的黑標籤。
    她摇摇头,甩掉这点无谓烦扰:水到桥头自然直。
    当晚,她抱著对崭新生活的憧憬,沉沉入梦。
    京市另一角,军区的小洋楼里。
    林泽谦刚叠好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压入那只分量不轻的行军行李箱。
    箱子里塞得有点满,大部分是新打包的肉鬆饼乾,压缩麵包,甚至还有一小铁盒奶油方糖,这些在军营里几乎等於“奢侈禁品”。
    他指节敲了敲那盒方糖,思绪不受控地飘走。
    基地的伙食他经歷过,缺油少盐是常事,体能消耗又大,糖可是救命的能量块。
    那个挑剔又娇气的影子又晃了出来。
    林母推开他的房门,目光扫过儿子鼓鼓囊囊的箱子上的零食:
    “二子,农村那几年,妈知道苦了你……”
    “想吃这些,回头妈再去糕点厂多称几斤新鲜的。”
    林泽谦回神,低低应了声:“谢谢妈。”
    林母似无意又刻意地追了句:“那走的时候,都挺顺遂吧?”
    “没起什么岔子吧?”
    林泽谦身形极轻地顿住:“为什么这么问?”
    林母神色丝毫不变,“噢,听谢镇长閒夸了两句,你在李家庄人缘挺好,怕乡亲们对你走,一时难捨,扯你衣袖不好看……”
    林泽谦眼前,闪现那张决绝、没有一丝挽留情愫的脸。
    一丝冰凉,滑过心尖。
    他用力合上了箱盖搭扣:
    “很顺利。”
    声音沉得没一丝波澜:
    “没人难捨。”
    “更没人拉扯衣袖。”
    林母嘴角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转开话题:
    “对了,周末去趟沈家?你回来这么些日子,还没露过脸。衔月那丫头出息了!自己硬考上的师范大学。”
    “你也该去道声贺。”
    林泽谦几乎是立刻接口:“不了妈,周末跟宇飞早约好了。”
    林母没再多言。
    儿子已经回京,其他事不急。
    周六下午。
    姜玉珠特意带了些包装简朴却分量实在的水果点心,苹果用网兜提著,几袋酥皮牛舌饼包在黄草纸里,是能拿得出手又不扎眼的实惠东西。
    门一开,扑面是浓郁的生活气息。
    张家老少热络而拥挤地迎出来。
    张春华那虎头虎脑的小弟更是直著眼脆生生喊:
    “姐姐,姐姐你眼睛真亮!真好看!”
    姜玉珠被逗得笑了起来。
    张春华一边拍开小弟探过来拿点心的小脏手,一边拉著姜玉珠穿过堆满了蜂窝煤,杂物的狭窄过道:“我家条件就这样,还没个正经的茅房,晚上起夜,还得靠夜盆子。”
    姜玉珠脸上带著坦然的笑:
    “比我老家强太多,你们可是皇城下啊。比我们乡下强千倍百倍了。”
    张春华咧嘴一乐,隨即也认命地道:“嗐,也就能图个城里的热闹。”
    没再多耽搁,张春华拽著姜玉珠的手腕,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弯弯绕绕的胡同深巷。
    在一扇小木门前停下。
    张春华抬手:“篤、篤、篤。”
    “谁呀?”隔了门板,传来略带不耐烦的气声。
    “邓奶奶,是我,春华啊。”
    吱呀——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位身形清瘦乾瘪,头髮几乎全白了的老太太,佝僂著,探出半个身子。
    浑浊却精明的眼神,毫无热络地先是扫过张春华,接著是后面的姜玉珠。
    “啥事?”
    姜玉珠目光平静地迎上老太太挑剔打量的眼神,越过老人的肩头,她已能瞥见院子。
    青砖小院扫得,不见一片落叶。
    三间旧式瓦房,窗棱也素净。
    张春华抢先一步凑上前:“邓奶奶,你家南厢那两间,不是空著想寻租主吗?”
    她回身拉了姜玉珠一把:
    “我同学,北大的!人特实在勤恳!想找您租房子住呢。”
    “北大学生?”
    姜玉珠立即上前一步,嗓音清晰恭敬:
    “邓奶奶,您好。我是姜玉珠,北大中文系新生。”
    “进来瞅瞅再说。”
    姜玉珠顺从地和张春华,踏入青砖铺砌的小院。
    南厢两间屋子被推开,空间虽不太阔,但放眼格局方正敞亮,比张春华家的小屋强了何止一倍。
    邓奶奶的声音响起:“一间月付三十,两间六十,租金一年交一次……水费电费煤火另记帐,及时缴清。”
    一年房租要七百二,另加杂要便近一,对於一般人来说是有些贵的,但姜玉珠不担心,她道:“邓奶奶,我想一下籤三年,您看可以吗?”
    三年房租要两千多,这小丫头有那么多钱?
    “一个人用两间?”邓奶奶的眉头皱起。
    “將来母亲和兄长会来住……”
    姜玉珠话音未落,气氛立即变了。
    “出去。”老太太忽然轰人。
    反应都来不及,两人就被赶出家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巨大。
    “我哪说岔话了?”姜玉珠诧异地问。
    张春华猛砸脑门:“我怎么忘记那事了,她討厌男租客,记恨男的。”
    “还不是去年她闺女让个满嘴说是北大才子的男人给骗了,那男人高中毕业,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北大,却自居北大的学生。邓奶奶的女儿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公家人,愣是非贴上那混帐小子。”
    “他俩搬家那会,闹得灰飞烟灭,邓奶奶的女儿更是说了伤透邓奶奶的话,指责老太太逼死她爹……”
    张春华又说起老黄历,七零年代,邓奶奶的丈夫是大学教授,却被撵下台,当年身为售货员的邓奶奶负著全家重担,把怨恨全撒在老教授身上,老教授最终承受不住內外压力,將自己沉湖了……
    姜玉珠嘆息:“真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自此老太太脾气就变了。”
    姜玉珠脑海中浮现,母亲这么多年因为身份受的苦,再次返回,敲开了木门。
    “邓奶奶,我们家是农村杀猪的,我大哥来到城里后,不会常住市区,要在郊区养猪,这里,常年住的只会是我和我母亲。”
    听了姜玉珠情深意切的说明,老太太却道:“你这么年轻,难道不谈恋爱不结婚了,找个年轻男人回来,弄的乌烟瘴气,我不租,你別说了,你走吧。”
    “我离过婚了,大学四年也绝不谈恋爱。”
    “离婚?”老太太狐疑的问: “小小年纪结了又离?”显然是不信。
    姜玉珠当下,把自己的短暂婚姻详细说出来,希望老太太能看著她被人逼迫离婚,把房子租给她。
    邓奶奶缓缓开口:“行吧,拿离婚证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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