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抽噎著望向林泽谦,那眼神黏腻又带著不死心的期望:“林大哥,你,你別只看表面呀,咱俩私下好好说道说道,行不……”
    她说著就往林泽谦眼前凑。
    忽然,谢一周直接横在她和林泽谦当中,黑著脸:“魏雪,还在这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嫂子赔个不是,这事才算完。”
    这一挡把魏雪那点心思彻底拍死在地上。
    围观的人脸上都绷不住了,噗嗤的憋笑声此起彼伏。
    “魏雪这是勾不著谢镇长的儿子,转头想攀京市来的知青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前阵子传姜玉珠勾搭一周的閒话邪乎得很,闹半天是她自个儿放的野火呀?”
    “你们胡说!我没……” 魏雪气得跳脚。
    “没?今儿大伙眼珠子都亮著吶,你当著人玉珠男人的面泼脏水,大伙都看见了。”
    “就是!这位大哥让你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没一个人帮腔,魏雪的眼泪流得更凶,带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劲,从牙缝里挤出蚊子声:“对!不!起!”就捂住脸,嗷地一声嚎哭,跑了。
    大家摇头撇嘴:
    “嘖,倒像是咱们欺负了。!”
    “就是!明明是她自个心眼歪。”
    “行了,咱们走吧。” 林泽谦的声音响起。
    他臂弯一拢,將姜玉珠圈在身边。
    刚出校门口,姜玉珠就扭了下肩膀,挣开了他的手臂。
    林泽谦的手滯在半空,僵硬了一瞬,又悄然落下。
    她就是这样的。
    人前人后两样。
    外人面前给他亲昵。
    私底下却总是疏离。
    “你……”他喉头动了动,“喜欢谢一周那小子吗?”
    “我们都领证了,说啥胡话呢。”姜玉珠没好气地撇嘴。
    林泽谦抿紧了唇,是,证都领了,可这心里没著落的虚慌劲,究竟是打哪冒出来的?
    回村的泥巴路上。
    “这趟去县里,都买了些啥?”她捡了个话头问。
    “烟,糖果子,橘子,新炒的香口花生、葵瓜子……还有十斤红糖……”
    “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姜玉珠忍不住打断。
    他应得平淡,“办事的日子总用得著。”
    “买的啥牌子的烟?”
    “飞马。” 他记得她上回提过一嘴村里人爱抽劲大的烟。
    “飞马?那得花多少钱票?林知青!办个席面,值当这么大手笔吗?”
    “……你,” 林泽谦顿住脚步,看她,“你好像对婚礼,一丁点也不上心?为什么?”
    “没有啊,”她否认得快,“只是觉著没那么讲究。”
    “姜玉珠, 我不是个太追求讲究的人,但做事,我就想做得齐整,体面。这场婚事,在我这里,它得有个样子。”
    “你要是觉著这次办的委屈了你,等回了京市,我再堂堂正正再补给你一场!行不行?
    她怔住了。
    哪里是不满意?
    是他那么大张旗鼓,让她心慌。
    慌得不知怎么接,也慌得鼻子有点泛酸。
    在知青点门前分了手。
    姜玉珠回家,刚到院口,就见张文慧焦急地张望,一见她回来,连忙招手:“玉珠!快!快进屋看看去!”
    “怎么了妈?”
    一踏进堂屋,姜玉珠差点惊得背过气。
    满满登登一大堆东西,新桌椅腿鋥亮得反光,一个双开门的大书橱挤在墙角,簇新的实木架子床斜躺著,还没组装。码得整整齐齐的新棉花絮团小山似的,深蓝、墨绿、枣红的花色布卷堆得老高……还有几双新棉鞋……
    她气得想笑却笑不出来:“哥,这都是咋回事啊?”
    姜铁柱搓著手:“全…全是林知青让买的,他那买买买的架势,恨不得把供销社整个扛回来才罢休。就这……他还说下回得再跟我再去一趟,说差东西呢。”
    李丽得眼珠子早就黏在,那些新布和棉花山上。挪不开了。
    那点子嫉妒酸气,早被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压得没影,只剩盘算:“买了那好些酒啊点心、花生瓜子、橘子……吃得完吗?”
    酒是成捆的二锅头箱子,果子糖、橘子都是用大筐装,黄澄澄一片晃眼。
    姜玉珠扶额嘆气,这败家爷们儿!
    “林知青说了,要请咱全村的乡邻都来喝杯喜酒,不多备点哪行?”姜铁柱声音又低下去,“我是拦了,没拦住啊。”
    姜玉珠咬牙:“他这是不把钱当钱啊。”
    “玉珠,”李丽眼珠一转,“这些东西,花的是那一万块彩礼?”
    “一万彩礼在妈那铁匣子里锁著呢,这些都是他自己口袋掏的。”姜玉珠更心疼了,“供销社这东西,还能退回去点不?”
    姜铁柱忽然指了指那小屋:“小妹,你还是先去瞅瞅你那屋吧。”
    还有啥惊喜?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小门。
    炕上堆的东西能闪瞎人眼。
    白花花一摞摞擦屁股的卫生纸。
    几大包带著包装的卫生巾。
    一摞散发著墨香的新书和硬壳笔记本。
    两块透著花香的洗髮肥皂,印著红双喜的脸盆。
    一个能坐进去泡澡的大圆洗浴盆,好几条软和的新毛巾……
    “我找他去!”姜玉珠气得转身就走。
    李丽急的直跺脚:“哎呦!人家自个儿掏腰包买的,你去干啥?不要不识好歹。“
    张文慧眉头拧结:“是该说叨说叨,哪能这么铺张浪费?好些东西咱乡下人用不上,浪费。”
    姜玉珠推开林泽谦小屋的门。
    他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英文书,看得很是入神。
    “你买的那些擦屁股纸,都够把我那铺子炕铺平了,你留著当被盖啊?”
    林泽谦慢悠悠抬眼:“……你就不用?”
    “我用的了那么多吗?”
    “东西堆成山了,屋子都不开身了,你给我退些回去。”
    林泽谦放下书,站起身。
    他个子高,在这低矮的屋里更显挺拔。
    他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直直盯著她气恼的小脸:“姜玉珠你……不该自个寻思寻思吗?”
    “我?我有啥好寻思的?”
    “你这家太小了。让你哥再起两间房吧!”
    “……好好!那些东西算了!那你那些棉花,那堆的確良布咋说?那得做多少新衣裳,我穿得了吗?”
    “我看你常穿的就那几件。”他声音平静,却像带著无形的鉤子,“怕你……不够。”
    “够够,早就穿不过来了!你到底花了多少?”
    “……不多,你不用管。”
    “好呀林泽谦,你这是拿钱拿东西买道铺路呢,想在我家当大老爷啊?你看我妈我哥我嫂子看你的眼神,跟看庙里请回来的金身菩萨似的!等结了婚成了亲,你这大佛还不得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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