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公安闻言,不由得朝同伴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用关心受伤同伴做幌子,既能降低屋里人的警惕,又能试探对方的反应。
    如果真是心里有鬼,听到这话,反应肯定会和常人不同。
    这边的敲门声和说话声,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隔音效果差得离谱,但此刻,却没有一个房间里的人敢出来看热闹。
    昨晚那场无声的血腥,早已成了悬在所有知青头顶的一把刀,他们现在对“公安”这两个字,有著本能的恐惧和敬畏。
    大多数人早就熄了灯,用被子蒙住脑袋,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恨不得能立刻原地消失。
    但总有那么几个胆子稍大的,或者说,是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她们不敢开灯,只敢將门悄悄拉开一道缝隙,像地鼠一样,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窥探著外面的动静。
    当听清是公安在例行询问,而非什么鬼神之事时,几个偷看的女知青心里都悄悄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
    218號房间的门缝里,传来一道被刻意压低了的、蚊子哼哼似的细微女声。
    “公安同志,今天下午……那几个去医院照顾人的知青,是轮流回来过。但我看到……看到221那个女的,她……她抱著一个老大个儿的包袱回来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里面肯定有人!我刚才还听见她屋里有动静呢!估计是装睡,你们再多敲敲,肯定能把人喊出来!”
    那声音又快又急,像是生怕被人发现,话音刚落,那道门缝“啪”的一声就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再没半点动静。
    赶紧办完事赶紧走吧,要不然一直吵的她们也没办法安心休息。
    於公安和刘公安的眉头,同时紧紧蹙了起来。
    这一下,情况就明朗了。
    更何况,报案人刚才还言之凿凿地说听到了里面有“咔嚓咔嚓”的响动。
    种种跡象都表明,屋里的人不仅醒著,而且是在故意躲著他们,不敢开门!
    这意味就太明显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於公安脸上的那点疲惫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公安的威严和锐利。
    他不再客气,抬起手,用指节“咚!咚!咚!”地重重砸在门板上,声音又沉又响。
    “开门!里面的人立刻开门!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就只能採取强制措施了!”
    跟在后面的两个招待所工作人员,也壮著胆子上前帮腔。
    “里面的同志,赶紧开门吧!公安同志都找上门了,你躲是躲不掉的!”
    “是啊,有话好好说,別逼著人家踹门啊,这门要是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屋里。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马金凤,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外面的每一声砸门,都像是砸在她的心臟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她死死咬著下唇,牙齿几乎要將嘴唇咬出血来,眼睛里淬满了怨毒和恐慌。
    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於公安脸色一沉,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再浪费口舌,直接对著门里下了最后通牒。
    “里面的同志,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开门!”
    “招待所的同志就在旁边陪同,你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就只能让他们用备用钥匙强行进入了!”
    “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马金凤心里所有侥倖。
    备用钥匙!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口腔里瀰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听到了外面那个女知青告密的声音,心里恨得牙根痒痒。
    『多管閒事的贱人!等老娘躲过这阵,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知道,再躲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被人家破门而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不如自己主动开门,或许还能掰扯几句,把事情糊弄过去。
    打定主意,马金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胡乱地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著鞋子,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去。
    “吱呀——”
    门被拉开一道缝。
    马金凤只探出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恼怒和迷茫。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朦朧的视线在扫过门口几人时,骤然定格。
    当看清站在两个公安身后。
    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脸庞时,马金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逆流倒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炸得发麻!
    是他!
    那个在医院门口撞了自己的臭小子!
    公安不是来问受伤女知青情况的,他们是来抓贼的!是来抓自己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马金凤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偽装的睏倦瞬间被惊骇和恐慌取代。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门板。
    可为时已晚。
    於公安早就防著她这一手,在她脸色骤变的瞬间,一只穿著硬皮鞋的脚已经牢牢地抵住了门缝。
    厚重的木门撞在他的脚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再也无法合上分毫。
    他看著马金凤那张写满了惊慌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同志,別紧张。”
    刘公安上前一步,语气虽然平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们找你了解点情况,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这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的,让其他同志听了去,对你名声不好。”
    他特意侧了侧身,让马金凤能清楚地看到他身后那两个一脸紧张的招待所工作人员。
    “你看,不止我们公安在场,招待所的同志也在这儿。”
    “你若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把隔壁的女知青请过来陪你,保证不会让你一个女同志为难。”
    马金凤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惊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只卡在门缝里的脚,又惊又怒地瞪著门口这几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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