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梦綺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和失望,指著丈夫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谢九重!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偏心眼也不是你这么个偏法!”
    “寧静柔那丫头是什么品性我比你清楚!她走到哪里,別人就害她到哪里!这些年,在大院里是,后来去了文工团也是这样!她是什么招灾体质吗!是个人见了她就要害她!”
    “一遇到她的事,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护著!你倒是跟我说说,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告诉你,无论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我都绝对不会让寧家那丫头进我谢家的门!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季梦綺一连串的话像炮仗似的砸过来,句句戳在谢九重的心窝子上。
    他被骂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妻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当著全家人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
    他心里憋著一股邪火,正要拍案而起,上首的谢老爷子眼皮一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谢老爷子这一拐杖,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九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淬了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妻子,仿佛要將她洞穿。
    季梦綺懒得再理他,转而握住儿子冰凉的手,语气放得愈发轻柔:“你別担心,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你也不想让她看到这样邋里邋遢的你吧?”
    她理了理儿子额前凌乱的碎发,眼中满是心疼,“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早用最好的状態去和她见面,好吗?”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早用最好的状態去和她见面,好吗?”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谢承渊的心里。
    谢越宗见儿媳妇总算稳住了孙子,心里那口气稍稍顺了些,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又添了几分,再看自己那个只会添乱的逆子,便又是一阵嫌恶。
    跟著劝道:“对,承渊啊,你妈说的没错,你也不想让人家姑娘嫌弃你吧?鬍子拉碴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房好好休息一晚。”
    谢承渊心中波澜起伏,可最关键的事还没著落,他根本无法安心。
    他紧紧盯著两人追问道:“爷爷,妈,我知道了,可你们还没告诉我,她住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派人保护她?”
    京市不比別处,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她一个单身姑娘,又身份特殊,他实在担心。
    一提到这个,谢老爷子和季梦綺的脸色都僵了僵。
    季梦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嘆了口气解释道:“我让你大哥偷偷跟著那丫头了,可那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七拐八绕的,居然把你大哥给甩开了。她显然……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落脚点。”
    看著儿子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她心疼地补充:“儿子,妈妈没有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没办法给你任何建议。”
    “不过妈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没必要把你军中的那些条条框框带进去。你要做的,是仔细想清楚,然后做出选择。无论你怎么选,將来都不要因为今天这件事引发的后果而后悔,那就够了。”
    “所以,好好去休息吧,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季梦綺哪里不清楚自己儿子那点心思?
    他这是动了真心,怕是要不顾一切了。
    作为母亲,她只能尽力规劝,点到为止,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谢承渊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深意。
    他那颗因沈姝璃的到来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在沈姝璃离开的这两天,他反覆咀嚼著痛苦和悔恨,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误会了她,伤害了她,他欠她的,岂止是一句道歉。
    如今知道那抹明艷的身影就在京市,他只想立刻、马上找到她,將她拥入怀中。
    但母亲说得对,他不能以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去见她。
    “爷爷,爸,妈,我知道了。”谢承渊哑声应下,和三个长辈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了楼,背影依旧萧索,步子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回到房间,谢承渊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鬍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厌恶。
    他打开热水,仔仔细细將脸上的胡茬清理乾净,又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看起来才终於有了几分往日的清爽利落。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无法平息內心的焦灼。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休息。
    脑子里全是沈姝璃的身影,一会儿是她明媚张扬的笑,一会儿是她被自己误会时那双写满失望的眼。
    根本睡不著。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承渊猛地从床上坐起,他不能再等了。
    万一她又走了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谢承渊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没有惊动任何人,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谢家別墅。
    深夜的京市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谢承渊骑著自行车,在清冷的夜风中穿行,將城里大大小小的招待所、旅社,几乎都找了一遍。
    然而,他將整个京市所有能查的招待所都问了一遍,甚至动用了一点私人关係去查旅客登记。
    然而,每一次他满怀希望地询问,得到的都是失望的摇头。
    “同志,我们这儿没有叫沈姝璃的客人。”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真没有,登记簿上都查过了。”
    “查无此人。”
    一个个冰冷的回答,像是一盆盆冷水,將他心头好不容易燃起的热火,一点点浇灭。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承渊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停下。
    他跑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却连她的一点踪跡都没能找到。
    她就像一颗流星,璀璨地划过天际,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来过谢家,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再次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偌大的京市,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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