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关係?好啊!”
    一直沉默的高玲瓏,忽然冷笑一声开了口。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沐鸿宇和段含烟的脸,那股长嫂如母的威严,压得两人矮了半头。
    “你们当这家產是谁挣下的?是你们大哥!你们当这公馆是谁撑著的?也是你们大哥!你们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倒有脸在这里谈断绝关係?”
    她走到段含烟面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语气极尽轻蔑。
    “弟妹,你那点心思,別以为我们看不出来。鸿诚没脑子,你也跟著他一起蠢吗?真等到被人用枪指著脑袋,抄家游街的时候,你再哭也来得及!”
    高玲瓏的话,字字诛心。
    段含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啊。”
    沐鸿祁也隨之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我求之不得。”
    沐鸿祁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目瞪口呆的弟弟,以及他们那同样僵在原地的妻子。
    “既然要断,那就断个乾乾净净。”
    他转头,对著一直垂手立在身后的长子沐言盛吩咐道:“言盛,去我书房,把族谱和算盘拿来。”
    族谱?算盘?
    沐鸿宇和沐鸿诚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很快,一本厚重的,用锦缎包裹的族谱和一架沉甸甸的黄梨木老算盘,被沐言盛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沐鸿祁面前的桌案上。
    沐鸿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族谱的封面,动作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既然要断绝关係,那便依你们所言。从今天起,你们两房,就从我沐家族谱上,正式剔除。”
    他翻开族谱,目光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名字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另外,你们在沐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吃白喝。家里养你们到现在,供你们读书,为你们安排工作,给你们置办房產,帮你们娶妻生子,再到帮你们养育儿女……这所有的开销,一笔一笔,咱们今天,就算个清楚。”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几颗算珠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心上。
    “算清楚之后,將所有费用,全部归还沐家。然后,净身出户。”
    沐鸿祁顿了顿,抬眼看著两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弟弟,丟出了最后一击。
    “对了,你们的姓氏,也得改了。改成什么都隨你们,就是不能再姓沐。”
    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直接將沐鸿宇和沐鸿诚两人劈得外焦里嫩,当场就傻了眼。
    他们闹,他们爭,他们撒泼打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多分家產,为了能一辈子趴在沐家这棵大树上作威作福,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能衣食无忧吗?
    可现在,大哥不仅要將他们扫地出门,还要他们把吃了这么多年的全都吐出来!
    甚至连他们赖以为生的姓氏都要剥夺!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你做梦!”段含烟最先反应过来,尖叫著反驳,“我们的孩子也是沐家的种!你们就该养著,凭什么要算帐!”
    “对!”沐鸿祁像是就等著她这句话,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你们两家的子女,身上確实流著沐家的血脉。所以,你们要走可以,孩子,必须给沐家留下。”
    他语气一沉,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是你们执意要將孩子带走,那也行。他们的名字,同样从族谱上划去,从此改姓,与我沐家再无半分干係。他们也休想从沐家分走一分一毫的家產!”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两家人的心臟,直接抽走了他们的脊梁骨。
    沐鸿宇和沐鸿诚,只不过是沐老爷子养在外头的外室所生。
    是他们母亲,费尽心机,耗尽青春,才让他们这两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认祖归宗,被记上了族谱,带回了沐家。
    为的,就是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当一辈子的米虫。
    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就像两条的蛀虫,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沐家的一切,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一切会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他们的儿女,是他们后半辈子的指望和全部的脸面!
    让他们妻离子散,让他们辛苦生养的儿子女儿不认自己,这怎么可能!
    沐鸿宇和沐鸿诚两兄弟,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纵容的大哥,这次怎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手段这般狠绝。
    “大哥……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沐鸿宇不甘心地抬起头,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沐鸿祁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是沐家家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沐家。你们若不服从,那为了整个家族,就只能先解决掉你们这两个最大的麻烦。”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况且,方才不是你们主动提出,要和我断绝关係的吗?怎么我同意了,你们反而不高兴了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是他们自己蠢,把刀柄送到了人家手上。
    他们终於明白,从他们踏进这个正厅,叫囂著要断绝关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大哥一向说到做到,若是他们再不知好歹地闹下去,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將他们两家从族谱上剔除,让他们一无所有。
    沐鸿宇看著主位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给自己找回最后一丝顏面。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若敢骗我们,耍手段独吞家產,我沐鸿宇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一定想办法回来弄死你!”
    沐鸿诚见二哥都服了软,自己更是不敢再有半分违逆,连忙垂下头,喏喏地附和:“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我们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撒泼的段含烟,也嚇得赶紧躲在丈夫身后,用手帕捂著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场几乎要將沐家掀翻的家庭风暴,就此尘埃落定。
    沐鸿祁放下茶杯,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行了,都別杵在这儿了。赶紧准备下乡要用的东西。有什么短缺的物资,只管列个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別磨蹭。”
    这番话,总算带了点兄长的温度,让沐鸿宇和沐鸿诚心里稍安。
    沐鸿祁的目光转向二弟,又补充道:“还有,老二,你儘快把你大女儿和女婿叫回来,跟他们把这里头的利害关係讲清楚。问问你女儿的意思,是跟著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海城。你女婿那边又是什么想法,若是两人意见不合,是离婚还是就此和沐家断了关係,你自己看著办,儘快给我一个答覆。”
    沐鸿宇和沐鸿诚听到这里,这才隱约相信,大哥或许……真的不是在为了独吞家產而算计他们,而是在为整个沐家的未来筹谋。
    只是这筹谋的方式,太过霸道,太过不近人情。
    “行吧,我……我儘快去办。”沐鸿宇有气无力地应道。
    “至於沐家家產。”沐鸿祁气势也缓了下来,“等你们从乡下回来,只要这沐公馆还在,只要我沐鸿祁还活著,属於你们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二房三房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
    沐鸿祁的目光又扫过两人,声音沉了下来。
    “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们儘快把自己房里那些不重要、不值钱的东西都理出来,交给我处理。我打算敲锣打鼓,再向街道办捐一批家產,做做样子。”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给,这是你们的私產,我不强求。但丑话说在前面,別到时候因为这点东西惹了祸,还想让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自己看著办。”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段含烟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让她把那些压箱底的宝贝交出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解决完家里的內部矛盾。
    沐鸿祁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沐鸿宇和沐鸿诚如蒙大赦,各自带著妻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正厅。
    只是,他们心里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真让他们把自己的家底交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等人离开。
    沐鸿祁立刻带著妻儿,开始整理所有家当,做最后安排。
    一下午,沐鸿祁也没等来两个弟弟交上来的任何一件家当。
    他对此毫不意外。
    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
    这个时间,各大工厂的下班铃声差不多该响了,街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时间差不多了。”沐鸿祁站起身,“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
    沐公馆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
    十几辆牛板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沐公馆门前。
    沐家请来的邻居,在沐言盛的指挥下,开始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周围的邻居们刚下工回家,正准备生火做饭,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这是做什么?沐家要搬家吗?”
    “不像啊,搬家哪有这么大阵仗的?”
    在眾人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大家开始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一口口沉重的樟木箱子、一张张雕的红木桌椅、几只半人高的青瓷瓶、还有一卷卷字画……
    一件件在普通人家看来足以当传家宝的物件,就这么被隨意地搬上了牛板车,连多余的包裹都没有,仿佛运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古玩,而是一堆不值钱的旧家具。
    紧接著,是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赫然是成沓的大团结!
    “天哪!那……那是多少钱啊!”
    “沐家这是要干什么?故意露富眼馋咱们吗!”
    街坊邻居们围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沐鸿祁牵著妻子的手,缓步走出大门。
    他对著长子沐言盛点点头。
    沐言盛立刻会意,从旁人手里接过一面铜锣和鼓槌。
    “咚咚鏘——咚咚鏘——”
    清脆响亮的锣鼓声,瞬间响彻了整条街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了过来。
    紧接著,他高亢的声音喊了起来:
    “海城沐家,响应国家號召,举家下乡献青春!”
    “为表决心,特將家產捐献国家,支援地方建设!”
    邻居们这才反应过来,沐家这是要做什么!
    “天哪!我没听错吧?沐家要把家產都捐了?”
    “我早就听说他们家孩子都要去乡下当知青了,没想到觉悟这么高,连家產都不要了!”
    “看看人家这资本家,这思想境界!真是咱们海城的榜样啊!”
    讚嘆声、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沐鸿祁穿著一身朴素的中山装,亲自押著车队,走在最前面。
    他脸上带著沉稳而恳切的笑容,不断地向著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拱手示意。
    “各位街坊邻居!我沐家在海城扎根百年,承蒙各位关照!如今国家有號召,我们沐家自当鼎力支持!孩子们下乡去建设祖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为国家再出一份力!”
    说罢,他大手一挥。
    “出发!去街道办捐赠全部家產!”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围观的街坊邻居们看沐鸿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来不是搬家,是捐赠啊!
    还是举家下乡!
    这沐老板的觉悟,可真是高啊!
    十几辆满载著財富的牛板车,在震天的锣鼓声中,浩浩荡荡地朝著街道办的方向进发。
    这番动静,实在太大。
    整个社区都轰动了。
    无数人从家里涌出来,跟在牛车队伍后面,形成了长长的人流,场面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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