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京州国际机场。
    塔台指挥室內,原本规律跳动的雷达信號灯突然被一层刺眼的红色覆盖。
    “所有民航客机立即停止降落,已经进入下滑道的飞机马上拉升,转场备降!”
    军方接管人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强行切断了塔台与外界的所有通讯。
    由於这道突如其来的最高指令,数十架波音和空客客机在万米高空开始盘旋,航线交织出一片混乱的圆环。
    这种大面积的领空封锁,在京州歷史上从未出现过。
    理由只有五个字:特级战略机密降落。
    十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云层。
    四台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喷吐出的热浪,让跑道两侧的草坪瞬间枯萎。
    运-20大型运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拉出的青烟瀰漫了半个机场。
    机身后部,巨大的货舱门缓缓放下。
    两排全副武装、身著黑色无標识作战服的士兵率先跃下,他们手中的短突击步枪始终保持著待击发状態。
    叶正华走下舷梯。
    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依旧把玩著那枚硬幣。
    机场外围,几辆掛著省委牌照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李达康站在车边,领带被风吹得歪向一边,他却连整理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他看著那一架架降落的战机,又看了看那些散发著肃杀气息的黑衣卫士,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保密专线。
    “沙书记……他回来了。”
    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带了什么回来?”
    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
    “赵家父子被关在后面的押运车里,还有……还有两架歼-20在空中盘旋,直到那架运-20进库才离开。”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声音愈发乾涩。
    “沙书记,这位叶组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已经不是专案组的规格了,这是战时接管。”
    沙瑞金没有回答,直接掛断了电话。
    叶正华並没有走向那些省委的迎接车辆。
    他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装甲越野车。
    “去山水庄园。”
    叶正华闭上眼睛,语气平淡。
    苏定方坐在驾驶位,嘿嘿一笑。
    “龙首,那地方现在可热闹,咱们的人已经把那儿围成铁桶了,连只苍蝇都得凭证件进出。”
    此时的山水庄园,早已不復往日的喧囂与奢靡。
    金漆的大门被刷成了迷彩色的哑光漆,围墙上布满了高压电网和震动感应器。
    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竖在门口:军事禁区,严禁靠近。
    汉东省公安厅的几辆巡逻车曾试图靠近询问,结果被黑洞洞的重机枪口直接顶了回来。
    庄园主楼內,叶正华坐在原本属於高小琴的真皮转椅上。
    他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正运行著复杂的解密程序。
    赵立春留下的那个黑色u盘,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正在一点点揭开汉东二十年的血色迷雾。
    “龙首,查到了。”
    苏定方指著屏幕上的一行代码。
    “赵立春在暗室里留下的那个加密文件,涉及一笔二十年前消失的特勤经费,整整三个亿。”
    叶正华盯著屏幕,眼神冷冽。
    “经手人是谁?”
    “沙振江。”
    苏定方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沙瑞金的亲生父亲,当年的省纪委第一副书记。文件显示,这笔钱是他失踪前最后一笔签字的款项,但去向被赵立春用最高权限抹除了。”
    叶正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沙瑞金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否则他不会在查询您档案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惊慌。”
    苏定方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办公厅。
    田国富推开了沙瑞金办公室的大门,神色焦灼。
    “沙书记,第二监狱那边出事了。”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祁同伟?”
    “对,他现在的状態非常不稳定。”
    田国富把一份紧急报告放在桌上。
    “他一直在单人监区里发疯,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还不断叫囂著他手里有『孤鹰岭二號计划』的致命漏洞。”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点名要见您,还说……还说您要是想知道真相,就得拿您头上的乌纱帽去换。他说您爹死得冤,死得不明不白。”
    沙瑞金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狰狞的黑线。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叶正华是谁。”
    田国富的声音越来越小。
    沙瑞金推开椅子,走到窗边。
    窗外,京州的夜色深沉,远处的山水庄园灯火通明,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他想起老首长在电话里的警告:服从。
    那是来自最高层的意志,不容置喙。
    但父仇如山,那笔消失的经费,那个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国富,你先出去。”
    沙瑞金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田国富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沙瑞金看著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內心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博弈。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真相,一边是如履薄冰的仕途。
    如果去见祁同伟,就意味著违背了“服从”的命令,意味著他开始脱离叶正华的掌控。
    但他没得选。
    凌晨两点。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私家车悄然驶出省委大院。
    沙瑞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衣,戴著鸭舌帽,亲自驾驶著车辆。
    他绕开了所有的监控主干道,像是一个潜行在夜色里的幽灵,朝著第二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以为自己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在山水庄园的监控大厅內。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清晰地沿著地图移动。
    “龙首,沙书记出门了。”
    苏定方嚼著口香糖,指著屏幕。
    “他换了私车,没带警卫,看路线是去第二监狱找祁同伟的。要不要拦截?”
    叶正华看著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冷静。
    “让他去。”
    叶正华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
    “有些血淋淋的真相,別人告诉他,他不会信。只有让他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才会明白这汉东的水到底有多臭。”
    苏定方有些担心。
    “万一祁同伟那疯子把您的身份捅穿了……”
    “捅穿了又如何?”
    叶正华放下茶杯,硬幣在桌面上旋转出嗡嗡的声响。
    “在这片土地上,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少,但敢说出来的,还没出生。”
    第二监狱,重刑犯监区。
    幽暗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脚下的感应灯隨著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沙瑞金在监狱长的秘密引导下,来到了祁同伟的牢房门前。
    铁柵栏后,祁同伟形容枯槁,原本整齐的头髮乱如杂草,囚服上沾满了乾涸的污渍。
    听到动静,祁同伟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写满野心的眼睛,此刻阴鷙得如同毒蛇。
    “沙书记,你果然还是来了。”
    祁同伟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瑞金站在铁柵栏外,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祁同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出来?”
    祁同伟猛地衝到铁柵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脸部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抽搐。
    “沙瑞金,你以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很威风?你以为你是汉东的天?”
    他凑近沙瑞金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疯狂。
    “你爹沙振江,当年根本不是牺牲在毒梟手里,他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开的枪!而那笔钱,就是买他命的酬劳!”
    沙瑞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是谁?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祁同伟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觉得叶正华是来救你的?是来帮你肃清官场的?”
    他死死盯著沙瑞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姓叶,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京城里,哪个叶家能有这种泼天的权势?”
    沙瑞金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张ssss级的绝密档案。
    祁同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频率,吐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猜测。
    “他根本不是什么专案组组长,他是那位老人家亲手养在暗处的『影子』,是这片江山唯一的裁决者。你爹的死,不过是他们叶家內部权力更迭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沙瑞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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