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痕的另一端,並非预想中的天庭宫闕。
    而是一片漂浮著亿万残骸的星空坟场。
    碎裂的大陆板块如死鯨般悬浮,上面残存著宫殿的飞檐、崩塌的山门、枯死的仙树。星辰黯淡无光,有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裂口处流淌著凝固的星核浆液。更远处,漂浮著无数尸体——有身披金甲的天兵,有袈裟破碎的佛修,有妖气散尽的巨兽骸骨,有魔纹黯淡的域外天魔。
    这些尸体都很新鲜。
    鲜血还在从伤口渗出,在真空中凝成一粒粒猩红的珠串,缓缓飘荡。
    “这里……”女童抓著陆沉的衣袖,“刚发生过大战。”
    陆沉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虚空中抓过一滴血珠。
    血珠在他掌心滚动,表面倒映出一幅画面:
    一座宏伟的青铜巨门正在崩塌,门后涌出无数身穿银色战甲的修士,他们结成军阵,与金甲天兵廝杀在一起。战阵中央,一个身高百丈、三头六臂的银甲神將,正手持巨斧,与九龙帝袍的身影对撞。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血珠“啪”地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天庭在和谁开战?”女童问。
    “不止一个势力。”陆沉看向远方。
    在星空的更深处,他能感受到数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在碰撞。
    每一道,都不弱於刚才的天帝分身。
    “有意思。”陆沉嘴角咧开,“鷸蚌相爭……”
    他话音未落。
    左侧千里外,一块漂浮的陆地残骸突然炸开!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中衝出,直扑陆沉。
    那是个身穿破烂血袍的老者,半边脸被撕烂,露出森森白骨,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他双手各持一柄骨刀,刀身上缠满蠕动的人筋,刀锋划过虚空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新鲜的血肉……道祖境……”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吃了你……老夫就能补全伤势……”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千里距离,瞬息即至。
    两柄骨刀一左一右,斩向陆沉脖颈。
    刀锋未至,那股腥臭的血煞之气已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亿万生灵被活活炼化时,极致的怨毒与痛苦凝聚成的气味。寻常修士闻上一丝,就会神魂污染,化作只知道杀戮的疯魔。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衝锋的身形突然僵住。
    两柄骨刀停在他头顶三寸,再也斩不下去。
    “你……”老者眼中鬼火剧烈跳动,“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陆沉淡淡道,“只是让你看看,你刀上那些魂魄,现在在哪儿。”
    老者低头看向骨刀。
    刀身上缠绕的那些人筋,此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从筋络上浮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而这些人脸的眼睛——全部看向老者。
    “不……不可能……”老者声音颤抖,“老夫炼化他们时……明明抹去了所有意识……”
    “抹去?”陆沉笑了,“你只是把它们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骨刀上所有人脸齐齐开口,发出重叠的哀嚎:
    “血骨老魔……还我命来……”
    “你杀我全族三百口……炼我筋骨为刀……”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老者惨叫一声,想要扔掉骨刀。
    但刀身已经和他的手掌长在了一起。
    那些人脸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每张脸经过的地方,血肉就开始腐烂、脱落,露出下面的骨头。而那些骨头,也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更小的人脸。
    “不……不……!”老者疯狂挣扎,“老夫是血海道祖……怎么能死在这里……”
    “血海道祖?”陆沉摇头,“不过是个靠吞噬弱者苟延残喘的废物。”
    他伸手,按在老者额头。
    老者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眼中鬼火熄灭,身体迅速乾瘪下去,化作一具包裹在血袍里的骷髏。骷髏的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是他一生吞噬过的所有生灵的名字。
    陆沉掌心一吸。
    骷髏化作粉末,涌入他体內。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杂质太多。”
    女童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她虽然也吞噬过不少强者,但像这样轻描淡写就让一个道祖级魔修自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父亲……你刚才……”
    “只是唤醒了他刀上魂魄的怨念。”陆沉解释,“这些魔修为了炼器,往往活祭亿万生灵。但生灵临死前的怨毒,岂是那么容易抹除的?它们只是被封印在法器深处,日日夜夜承受折磨。我给了它们一个出口——自然就会反噬主人。”
    他说得轻巧。
    但女童知道,这需要对怨念、魂魄、因果有著极深的掌控。
    寻常修士別说引导怨念反噬了,光是靠近这些被活祭炼製的魔器,就会被怨念污染神魂。
    “走吧。”陆沉看向星空深处,“那里……好像很热闹。”
    他带著女童,一步跨出。
    脚下浮现一朵黑色莲台。
    莲台旋转,载著两人穿透层层空间,向著战场中心而去。
    ---
    同一时间。
    战场中心,一座漂浮的青铜宫殿內。
    宫殿已经残破大半,但核心处的大殿还算完整。
    殿中,三方势力正在对峙。
    左侧,是身穿银色战甲、结成一字长蛇阵的军阵修士。为首的正是刚才血珠画面中那个三头六臂的银甲神將,他此刻只剩下两颗头颅,中间那颗被利器斩断,断颈处还在流淌银色的血液。他六条手臂也断了三条,但剩下的三条依然紧握巨斧、战戟、长枪,气势凶悍如蛮荒凶兽。
    右侧,是一群身穿七彩羽衣、容貌绝美的女子。她们共十二人,个个身姿婀娜,肌肤如雪,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为首的是一名赤足少女,她长髮及腰,发梢燃著淡金色的火焰,眉心一点硃砂痣,更添几分妖异美感。她手中把玩著一根七彩翎羽,翎羽轻轻挥动,就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涟漪。
    中间,则是天庭一方。
    但並非金甲天兵,而是一群身穿紫袍、头戴高冠的文官。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他手持玉笏,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並非战场,而是朝堂。他身后站著九名同样打扮的文官,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卷竹简。
    三方中央的地面上,躺著一具尸体。
    那是个身穿金袍的老者,胸口被洞穿,心臟不翼而飞。但他尸体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空间不断扭曲——生前至少是道祖中期的存在。
    “银霄將军。”中年文士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这具古妖祖尸骸,本是我天庭先发现的。你们北冥银甲军横插一手,不合规矩。”
    “规矩?”银甲神將其中一颗头颅嗤笑,“紫微星官,你少拿天庭那套来压我。北冥仙朝与天庭平起平坐,何须守你们的规矩?这古妖祖尸骸,有能者得之!”
    另一颗头颅看向那群羽衣女子:“凤凰天宫的诸位仙子,你们也是为这尸骸而来?”
    赤足少女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银霄將军说笑了。我们凤凰一族,对死尸没兴趣。我们来,是为了古妖祖体內那滴『万妖源血』。”
    她目光扫过尸骸:“这具尸骸在此漂浮了百万年,血肉精华早已散尽。唯独心头那滴源血,匯聚了他毕生修为,对我们妖族有大用。”
    “既然如此。”紫微星官淡淡道,“尸骸归北冥,源血归凤凰天宫。我天庭只要尸骸手中的那枚『荒古妖令』。三位意下如何?”
    银霄將军两颗头颅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
    片刻后,他点头:“可。”
    赤足少女也微微頷首:“可。”
    三方达成协议。
    紫微星官上前一步,准备收取妖令。
    就在这时。
    轰——!
    大殿穹顶突然炸开一个巨洞!
    一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三方中央,正好踩在那具古妖祖尸骸的胸口。
    来者自然就是陆沉。
    他身后跟著怯生生的女童。
    大殿內瞬间死寂。
    三方势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银霄將军六只眼睛同时眯起:“阁下是谁?胆敢闯我三方会谈之地!”
    赤足少女眼中闪过异彩,她手中七彩翎羽轻轻一颤,似乎在探测什么。隨即,她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紫微星官则是最镇定的。
    他上下打量陆沉,缓缓道:“道友不请自来,还踩在古妖祖尸骸上,是否太过无礼?”
    陆沉低头看了看脚下。
    “哦,原来下面有东西。”他抬脚,挪到一旁,“抱歉,没注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踩到的不是一具道祖尸骸,而是路边的石头。
    银霄將军勃然大怒:“狂妄!报上名来,本將军不杀无名之辈!”
    陆沉看向他,笑了:“你確定……要问我名字?”
    他说话时,眼中终末星河微微流转。
    银霄將军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脊椎骨都在发凉。
    但他毕竟是北冥仙朝的大將军,身经百战,岂能示弱?
    “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剩下的三条手臂同时挥动兵器,“既然不说,那就去死!”
    巨斧劈下,斧刃撕裂空间,带起万丈银芒。
    战戟刺出,戟尖一点寒星,锁定陆沉眉心。
    长枪横扫,枪影如龙,封锁所有退路。
    三招齐出,封天锁地!
    这是银霄將军的成名绝技——三绝杀阵。他曾凭此阵,一人独战三位同阶道祖而不败。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手。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处,虚空泛起涟漪。
    那三道足以崩碎星辰的攻击,在触碰到涟漪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银霄將军两颗头颅同时瞪大眼睛。
    “力道尚可。”陆沉评价,“但技巧太糙。”
    他食指向前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线凭空出现,掠过银霄將军的三条手臂。
    噗嗤。
    三条手臂齐根而断!
    银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三条血河。
    银霄將军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他眼中终於浮现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看向紫微星官:“你刚才说,想要这具尸骸手里的东西?”
    紫微星官神色凝重,他缓缓点头:“正是。道友若愿退让,我天庭愿以重宝相赠。”
    “重宝?”陆沉笑了,“什么重宝,能比得上这枚妖令?”
    他弯腰,从古妖祖紧握的手中,抠出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锈跡斑斑,但隱约能看出上面刻著无数妖兽图腾。令牌入手冰凉,其中蕴含著一股苍凉古老的妖力。
    “荒古妖令……”赤足少女眼中闪过渴望,“传说中能號令万妖的至宝……”
    陆沉把玩著令牌,看向三方势力:“你们都想抢这东西?”
    “道友。”紫微星官沉声道,“此令乃天庭必得之物。你若交出,今日之事我可做主,当作没发生过。甚至……我可引荐你入天庭,赐你星官之位。”
    “星官?”陆沉笑了,“听起来不错。”
    他话锋一转:“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赏赐。”
    他握紧令牌。
    咔嚓。
    令牌表面出现裂痕。
    “你……你要做什么?!”紫微星官脸色大变。
    “不做什么。”陆沉五指用力,“只是看看里面有什么。”
    砰!
    令牌被他捏碎!
    碎片四溅,其中飞出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在空中。
    那血液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滔天妖威。血液中,隱约能看见亿万妖兽虚影在奔腾、咆哮、廝杀。
    “万妖源血!”赤足少女惊呼。
    她终於按捺不住,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直扑那滴血液。
    “仙子且慢!”紫微星官也动了。
    他手中玉笏一挥,化作一条紫色锁链,缠向血液。
    银霄將军虽然断臂,但也咬牙冲了上来——他虽是人族,但若能炼化这滴万妖源血,肉身將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三方同时出手!
    但陆沉比他们更快。
    他张嘴一吸。
    那滴万妖源血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口中。
    咕嘟。
    吞咽声清晰可闻。
    三方动作同时僵住。
    “你……你吞了?!”赤足少女声音颤抖,“那是万妖源血……蕴含亿万妖兽血脉精华……你一个人族,怎能直接吞服?!”
    寻常人族若敢吞服万妖源血,瞬间就会被其中狂暴的妖力撑爆,就算侥倖不死,也会被万妖血脉污染,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但陆沉只是摸了摸肚子。
    “味道不错。”他评价,“就是有点腥。”
    他体內,终末熔炉已经开始运转。
    万妖源血被迅速分解、炼化、吸收。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背后生出虚幻的羽翼,瞳孔变成竖瞳——这是短暂显化的万妖特徵,但很快就被终末之力压制、融合。
    几个呼吸后,所有异象消失。
    陆沉的气息,却隱隱强了一分。
    “怪物……”银霄將军喃喃道。
    紫微星官眼中闪过杀意:“道友,你做得太过了。”
    他身后九名文官同时上前一步,手中竹简展开。
    竹简上刻满金色文字,此刻那些文字如活过来般飞出,在空中组成一座大阵。
    “九宫封天阵!”紫微星官低喝,“镇!”
    九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九根金色光柱,將陆沉困在中央。
    每根光柱上,都浮现出一尊神將虚影,或持剑、或握鞭、或托塔、或举伞……正是天庭九大神將的投影。
    “此阵可封道祖中期。”紫微星官冷声道,“道友若现在交出源血精华,我可留你全尸。”
    陆沉被困阵中,却神色如常。
    他看向那九尊神將虚影,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尊持剑神將:“这个,我吃过。”
    又指向托塔神將:“这个也吃过。”
    最后指向举伞神將:“哦,这个还没吃,不过快了。”
    九尊神將虚影似乎听懂了这话,同时暴怒,挥动兵器杀向陆沉。
    陆沉不闪不避。
    他身后,万魂幡虚影缓缓浮现。
    这一次,幡面展开,里面不再是炼狱景象。
    而是一座……天庭的倒影。
    倒影中,九座神將府邸正在崩塌,九具神將尸体被黑色锁链拖入深渊。其中三具尸体的面容,与阵中三尊虚影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陆沉轻声道,“你们的本体……已经死了。”
    九尊神將虚影动作一滯。
    它们虽只是投影,但也有一丝本体的灵性。
    此刻看到本体的悽惨下场,灵性震动,阵法出现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陆沉一步踏出。
    他穿过阵法光柱的缝隙,出现在紫微星官面前。
    紫微星官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他额头。
    “星官大人。”陆沉微笑,“你知道……紫微星君的魂魄,是什么味道吗?”
    紫微星官瞳孔骤缩:“你……你见过我兄长?!”
    “不止见过。”陆沉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还吃了。”
    掌心发力。
    紫微星官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
    但他的无头尸体没有倒下,反而从颈腔里喷出一股紫气。紫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紫微星官的神魂。
    “你竟敢杀我天庭星官!”神魂怒吼,“天庭不会放过你!”
    “说得好像我不杀你,天庭就会放过我似的。”陆沉伸手一抓,將那道神魂捏在手中,“放心,你兄长在下面等你呢。”
    他张嘴,將神魂塞入口中。
    咀嚼。
    惨叫从口中传出,但很快消失。
    九名文官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但陆沉身后的万魂幡一卷。
    九人被收入幡中,化作九道新增的魂影,在幡面上挣扎哀嚎。
    银霄將军和赤足少女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也是道祖级,但何曾见过如此凶残的场面?
    杀天庭星官如杀鸡,吞神魂如吃零食。
    这哪里是修士?
    分明是……魔神!
    “轮到你们了。”陆沉转身,看向两人。
    银霄將军一咬牙,剩下的那颗头颅突然炸开!
    血雾中,一道银光裹著他的神魂,撕开虚空就要遁走。
    这是他的保命秘术——血遁万里。虽然代价是损失一颗头颅,修为大损,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但陆沉只是伸手,对著虚空一抓。
    已经逃出万里的银光,竟被他硬生生“抓”了回来!
    银霄將军的神魂在银光中惊恐大叫:“不可能!这是什么神通?!”
    “不是什么神通。”陆沉淡淡道,“只是把你遁走的那段『空间』,给拽回来了而已。”
    他捏碎银光,將神魂吞下。
    然后看向赤足少女。
    赤足少女脸色苍白,但她没有逃。
    反而深吸一口气,收起七彩翎羽,对陆沉盈盈一拜。
    “凤凰天宫霓裳,见过前辈。”她声音轻柔,“晚辈愿献上本命精血一滴,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她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只迷你凤凰,振翅飞舞。
    “凤凰精血?”陆沉挑眉,“倒是个聪明人。”
    他收下精血,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精血我要了。”陆沉说,“你的命……我也要。”
    霓裳脸色惨白:“前辈!晚辈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
    “奴婢?”陆沉笑了,“我身边不缺。”
    他看向女童:“你说呢?”
    女童盯著霓裳,眼中闪过警惕:“父亲,这个女人很狡猾。她刚才在暗中传讯,好像是在向凤凰天宫求救。”
    霓裳娇躯一颤。
    她確实偷偷传讯了,但用的是凤凰一族独有的秘法,按理说外人不可能察觉。
    “你看。”陆沉摊手,“她还不老实。”
    他伸手,按向霓裳额头。
    霓裳绝望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陆沉的手停在她额头一寸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陆沉说,“你刚才说……你来自凤凰天宫?”
    霓裳睁开眼,颤声道:“是……晚辈是凤凰天宫当代圣女……”
    “圣女啊。”陆沉若有所思,“那你在凤凰天宫,地位应该不低吧?”
    “晚辈……晚辈是宫主亲传弟子……”霓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前辈若需要凤凰天宫的助力,晚辈可以……”
    “不需要。”陆沉打断她,“我只是在想,如果凤凰天宫的圣女……突然变成了我的傀儡,送到天宫里去,会怎样呢?”
    霓裳眼中浮现恐惧:“前辈……你……”
    “放心,不会痛的。”陆沉微笑,“只是修改一下你的记忆而已。”
    他指尖亮起灰光,点在霓裳眉心。
    霓裳娇躯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恐惧、狡黠、媚意全部消失。
    只剩下空洞的服从。
    “主人。”她机械地行礼。
    “嗯。”陆沉点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第三號傀儡。你的任务是回到凤凰天宫,潜伏起来,隨时听候我的命令。”
    “是。”霓裳应道。
    陆沉又看向女童:“给她种下终末烙印。”
    女童点头,咬破手指,在霓裳额头画下一个灰色的“x”標记。
    標记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霓裳的神魂深处,已经打上了终末的印记。从此生死只在陆沉一念之间。
    “去吧。”陆沉挥挥手,“回你的凤凰天宫去。”
    霓裳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消失在天际。
    女童看著她的背影,轻声问:“父亲,为什么要放她走?”
    “放?”陆沉笑了,“她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有她在凤凰天宫,我就能知道妖族的所有动向。而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等时机成熟,我可以通过她,直接吞噬整个凤凰天宫。”
    女童打了个寒颤。
    她终於明白,父亲的手段,远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走吧。”陆沉看向星空深处,“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他带著女童,继续向著战场深处前进。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青铜宫殿的废墟中,一具“尸体”突然动了动。
    那是之前被三方爭夺的古妖祖尸骸。
    尸骸的胸口,那个被洞穿的大洞里,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眼睛猩红,充满怨毒。
    “终末之口……”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尸体中传出,“你终於……来了……”
    尸骸缓缓坐起。
    胸口的大洞开始蠕动、癒合。
    “等了百万年……终於等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尸骸站起身,活动著僵硬的身体。
    它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全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躯体。那並非血肉,而是某种特殊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天庭、北冥、凤凰天宫……都是一群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具尸骸里,到底藏著什么……”
    尸骸——或者说,这具金属傀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枚暗金色的晶体正在缓缓成型。
    晶体中,倒映出陆沉远去的背影。
    “吃了你……我就能……彻底復活……”
    傀儡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它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在更远的星空中。
    那道贯穿虚空的裂痕,此刻正在缓缓扩大。
    裂痕深处,那座宏伟的天庭宫殿,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门后,无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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