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宗外,三千里血海翻腾。
    海面上漂浮的已不仅是尸骸,更有无数破碎的楼阁、断裂的飞舟、残破的法器。这些都是试图提前潜入血河宗、结果被血海大阵绞杀的倒霉鬼。
    今日是血宴正日。
    血海边缘,九座万丈骨桥横跨海面,桥头各有一队血河宗弟子把守。
    左侧第一座骨桥前,排著长队。
    “姓名,宗门,请柬。”守桥的是个独眼老者,眼眶里爬出一条血红蜈蚣,蜈蚣复眼扫视每个来宾。
    “赤焰老祖,赤焰谷,这是请柬。”一位红髮老者递上玉简。
    独眼老者检查后,挥手放行:“桥上不得飞行,不得施法,违者餵血海。”
    红髮老者点头,踏上骨桥。
    桥面由亿万骨骼拼接而成,每踏一步,脚下骨骼便发出悽厉惨叫——那是骨骼主人生前最后一口气,被封印在骨中,永世哀嚎。
    队伍缓缓前行。
    突然,后方传来骚动。
    “让开!都给姑奶奶让开!”
    一个娇蛮女声响起。
    眾人回头。
    只见一顶七彩轿輦破空而来,轿輦由八位赤裸上身的壮汉抬著,壮汉脖颈套著项圈,项圈连接著锁链,锁链另一端握在轿中女子手中。
    轿帘掀开,露出半张绝美容顏。
    女子看起来二八年华,头戴七彩花冠,身穿薄纱短裙,雪白大腿一览无余。她赤足翘在轿窗上,脚踝繫著银铃,趾甲涂著猩红蔻丹。
    “看什么看?”女子柳眉倒竖,“没见过仙女吗?”
    她身后跟著四位婢女,皆容貌美艷,却满脸諂媚。
    “小姐息怒,这些乡巴佬哪见过您这等绝色。”一个婢女諂笑。
    另一个婢女踹开挡路的修士:“滚开!惊扰了『七彩仙姬』,灭你满门!”
    被踹的修士怒目而视,却被同伴拉住:“別衝动,那是『七彩仙宫』的小公主,她爹是七彩仙尊,天道境大能!”
    七彩仙姬得意扬扬,轿輦直接插队到桥头。
    独眼老者皱眉:“仙子,请排队。”
    “排队?”仙姬嗤笑,“姑奶奶去哪都不用排队!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她甩出一枚七彩令牌。
    令牌上刻著“七彩仙宫”四字,背面有一道天道烙印。
    独眼老者脸色微变,但依旧摇头:“血宴规矩,一视同仁。”
    “你!”仙姬大怒,正要发作。
    轿中传来一个慵懒男声:“妹妹,何必与下人计较。”
    轿帘掀开,走出一位锦衣公子。
    公子容貌俊美,手持玉骨摺扇,扇面绘著百美图——图中美人竟在缓缓褪衣,做出各种淫靡姿態。
    “七彩仙宫,七彩公子,见过道友。”公子微笑拱手。
    独眼老者拱手还礼:“原来是仙宫少主,失敬。但规矩……”
    七彩公子打断:“规矩我懂。”
    他挥手,身后一位婢女捧上一个玉盒。
    盒中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心臟表面有七窍,每窍喷吐七彩霞光。
    “七窍玲瓏心,取自一位七彩仙体,以秘法温养百年。”公子微笑,“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独眼老者眼中闪过贪婪,但强忍收下:“公子客气了。请——”
    他侧身让路。
    七彩公子含笑上桥,仙姬得意地瞥了眾人一眼,趾高气扬跟上。
    队伍中有人低声咒骂:“妈的,仗著有个天道境老爹,囂张什么!”
    “小声点,七彩仙宫睚眥必报,小心灭你满门。”
    “哼,等进了血宴,看她们还能囂张到几时……”
    议论声中,队伍继续前进。
    轮到一位青衫书生。
    正是陆沉。
    他递上玉简。
    独眼老者检查后,皱眉:“这请柬……怎是血雾所化?”
    陆沉微笑:“血河老祖亲手所赠。”
    老者眼中闪过疑色,但感应到玉简中確实有老祖气息,只得放行。
    陆沉踏上骨桥。
    脚下骨骼惨叫更烈。
    他低头,看到骨缝中渗出黑色血液,血液凝聚成一张张人脸,朝他嘶吼、哭泣、诅咒。
    “救我……”
    “杀了我……”
    “血河老魔不得好死……”
    陆沉面无表情,继续前行。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桥下血海翻腾,伸出一只血色巨手,直抓陆沉。
    巨手由亿万血虫凝聚而成,每只血虫口器狰狞,闪烁著寒光。
    桥头,独眼老者冷笑:“老祖有令,持血雾请柬者,需过『血海试炼』。”
    眾人譁然。
    七彩仙姬在桥那头回眸,掩唇轻笑:“哟,这穷酸书生得罪老祖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七彩公子摇扇:“血海试炼,十死无生。妹妹,咱们离远些,別溅一身血。”
    陆沉立於桥心,看著抓来的巨手。
    不躲。
    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
    巨手撞入漩涡。
    亿万血虫疯狂啃食漩涡边缘,试图钻出。
    但漩涡旋转,將血虫一只只碾碎、吞噬。
    三息后。
    巨手消失。
    血海恢復平静。
    陆沉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血色晶石——那是血手核心,蕴含血海精华。
    他张口吞下晶石。
    皮肤下,隱约浮现血色纹路。
    桥头,独眼老者脸色煞白。
    桥尾,七彩仙姬笑容僵住。
    七彩公子眯起眼:“此人不简单。”
    陆沉踏过骨桥,消失在血雾中。
    ---
    血河宗內,白骨宫殿。
    今日宴席设在殿外广场。
    广场呈圆形,中央是一座千丈血池,池中漂浮著一朵巨大血莲——花苞紧闭,但已散发诱人异香。
    四周环绕九层看台。
    越往上,席位越少,地位越高。
    最上层只有九个席位,已坐七人。
    血河老祖居主座。
    左侧依次是七情魔佛、欲魔天尊、白骨夫人。
    右侧是三位陌生面孔——
    第一位,是位黑袍书生,面容阴鷙,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棋子。他是“棋魔”,以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曾一局棋困杀十万修士。
    第二位,是位红衣美妇,怀抱琵琶,指尖流淌出靡靡之音。她是“音魔”,一曲可引动心魔,让人自相残杀。
    第三位,是位青面童子,骑著一头三眼黑虎。童子看似年幼,但眼中满是沧桑。他是“童魔”,修炼返老还童邪功,已活九千岁。
    七人正在交谈。
    “血河老鬼,你那血莲何时开?”童魔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血河老祖笑道:“子时三刻,月华最盛时。”
    音魔拨动琵琶,弦音勾魂:“听说今日来了不少『新鲜食材』,妾身已等不及要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了。”
    棋魔落子,棋子化作黑色小虫,爬向下方看台:“老夫先布个局,助助兴。”
    他棋子所化黑虫,悄然钻进几位修士体內。
    那几位修士毫无察觉,但眼中已浮现黑色纹路——他们已成棋魔傀儡,隨时可引爆。
    下方看台,宾客陆续入座。
    七彩仙姬坐在第三层,不满地嘟囔:“哥哥,我们七彩仙宫也算大势力,为何不能坐最上层?”
    七彩公子摇扇:“最上层那七位,都是天道境。咱们爹虽也是天道,但远在仙宫,鞭长莫及。低调些。”
    仙姬哼了一声,目光扫视全场,突然眼睛一亮。
    她看到了陆沉。
    陆沉坐在第二层边缘,闭目养神。
    “哥,你看那穷酸书生。”仙姬努嘴,“刚才在桥头,他还装模作样,现在不还是只能坐二层?”
    七彩公子眯眼:“此人能过血海试炼,绝非寻常。妹妹,莫要招惹。”
    “怕什么?”仙姬不以为意,“一个散修罢了。等会儿血莲开,看姑奶奶怎么抢他机缘!”
    她招手唤来婢女,低声吩咐几句。
    婢女点头,悄然退下。
    ---
    子时將至。
    广场上宾客已满,足有万人。
    血河老祖起身,朗声道:“诸位远道而来,老夫不胜荣幸。今日血宴,有三件宝物展出。”
    “其一,混沌血莲。”
    “其二,上古魔器『七情六慾琴』。”
    “其三……”
    他顿了顿,咧嘴笑。
    “老夫新炼的『万魂血鼎』,鼎中已炼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元婴,只差一个主魂,便可大成。”
    全场譁然。
    万魂血鼎,那是上古禁忌魔器,以万婴魂魄炼製,大成后可操纵亿万血魂,屠宗灭国如儿戏。
    血河老祖竟敢公开炼製?
    “老魔头,你就不怕天谴吗!”下方看台,一位白眉老道拍案而起。
    他是“白云观”观主,正道魁首之一。
    血河老祖瞥了他一眼,冷笑:“天谴?老夫就是天!”
    他挥手。
    白云观主脚下地面裂开,伸出无数血手,將他拖入地底。
    惨叫声只持续三息,便戛然而止。
    地面合拢,只留下一滩血跡。
    全场死寂。
    血河老祖满意点头:“现在,开始第一项——血莲绽放。”
    他双手结印。
    血池翻腾。
    中央那朵千丈血莲,花瓣缓缓张开。
    第一瓣绽开时,喷出七彩霞光。
    霞光所照,数位修士突然癲狂,互相廝杀。
    第二瓣绽开,释放粉色雾气。
    雾气瀰漫,许多修士眼中浮现慾火,开始撕扯身边人的衣物。
    第三瓣绽开,飘出黑色花粉。
    花粉入体,修士们开始自残,用指甲抓破皮肤,挖出眼珠。
    “是七情六慾毒!”有人惊叫,“快闭六窍!”
    但已迟了。
    血莲九瓣全开时,整座广场已成人间地狱。
    有狂笑至死的。
    有淫乱交媾的。
    有自残而亡的。
    有互噬血肉的。
    唯有修为高深者,能勉强抵抗。
    七彩公子撑开七彩光罩,护住仙姬和婢女。
    他脸色凝重:“这血莲……已通灵!它在筛选『养料』!”
    果然。
    血莲绽放后,莲心处浮现一枚血色莲子。
    莲子晶莹剔透,內蕴混沌之气。
    “混沌莲子!”有人惊呼,“食之可窥天道!”
    贪婪压过恐惧。
    数十位修士同时飞向血莲。
    但刚靠近血池,便被池中伸出的血手拖入,化作养料。
    血莲更艷。
    “愚蠢。”棋魔冷笑,“血莲有灵,岂是凡人可摘?”
    他落子。
    一枚白色棋子飞出,化作白虹,直取莲子。
    血河老祖眯眼:“棋魔道友,这是要抢食?”
    棋魔笑道:“宝物有能者居之。”
    白虹已至莲心。
    突然——
    莲子自行飞起,躲过白虹。
    它竟有灵智!
    “有趣。”音魔拨动琵琶,“让妾身为它奏一曲『引魂调』。”
    琵琶声起,如泣如诉。
    莲子微微一颤,竟朝著音魔飞来。
    欲魔天尊轻笑:“音魔妹妹好手段。”
    他张口吐出一口粉雾,雾中伸出无数手臂,抓向莲子。
    白骨夫人漠然挥手,白骨王座中飞出九具骷髏,结阵困住莲子。
    七情魔佛念诵经文,七情之力化作锁链。
    童魔骑著黑虎,虎口喷出黑炎。
    血河老祖则催动血池,血水化作巨网。
    七位天道境,同时出手!
    莲子在空中左衝右突,却逃不出包围。
    眼看就要被擒。
    就在这时——
    “这莲子……”
    一个平静声音响起。
    “我要了。”
    陆沉起身,踏空走向血莲。
    七彩仙姬瞪大眼:“那穷酸书生疯了?敢跟七位天道抢食?”
    七彩公子皱眉:“他……”
    话音未落。
    陆沉已至血池上空。
    七位天道同时看向他。
    血河老祖眯眼:“小友,莫要自误。”
    陆沉不答。
    他伸手,抓向莲子。
    “找死!”棋魔冷哼,一枚黑子射出,直取陆沉后心。
    黑子临近,突然炸开,化作亿万黑色小虫,钻向陆沉七窍。
    陆沉不躲。
    他张口,一吸。
    亿万黑虫,被他吸入腹中。
    棋魔脸色一变:“你……”
    陆沉咀嚼,咽下。
    “味道不错。”
    他继续抓向莲子。
    七位天道同时出手!
    七情魔佛的七情锁链。
    欲魔天尊的欲魔手臂。
    白骨夫人的九骷大阵。
    音魔的勾魂魔音。
    童魔的黑炎虎啸。
    棋魔的棋局困杀。
    血河老祖的血海滔天。
    七道天道级攻击,同时轰向陆沉!
    整座广场开始崩塌。
    空间碎裂。
    时间扭曲。
    下方看台的修士,大半被余波碾碎,化作血雾。
    七彩公子吐血撑开光罩,光罩寸寸碎裂。
    仙姬尖叫:“哥哥救我!”
    七彩公子咬牙,取出一枚七彩玉佩捏碎。
    玉佩炸开,化作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浮现一道虚影——那是七彩仙尊的投影。
    “何人伤我子女?”虚影威严。
    但下一刻。
    七道天道攻击的余波扫过。
    虚影瞬间崩碎。
    七彩公子惨叫,半个身子化作血雾。
    仙姬惊恐,被一只血手抓住,拖向血池。
    “不——爹救我——”
    惨叫声中,她被血池吞噬,化作血莲养料。
    陆沉立於七道攻击中心。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地狱绘卷。
    而是化作了“七道天图”。
    第一图,七情天。亿万魂魄在七情中沉沦,喜怒哀乐永世轮迴。
    第二图,欲望海。魂魄在无尽欲望中挣扎,求不得,放不下。
    第三图,白骨山。亿万骷髏堆砌成山,山顶坐著一尊白骨王座。
    第四图,音律狱。魂魄在永无止境的魔音中崩溃,耳膜破裂,七窍流血。
    第五图,棋局牢。魂魄化作棋子,在天地棋盘上被隨意摆布、屠杀。
    第六图,童真墓。魂魄返老还童,却在水恆童年中腐烂、发疯。
    第七图,血海狱。魂魄在血海中沉浮,被血虫啃食,周而復始。
    七图合一,化作“七道天狱”。
    幡面招展,竟將七位天道的攻击,全部吸入其中!
    七人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魔器!”
    “竟能吞噬天道法则!”
    陆沉不答。
    他伸手,终於抓住了那枚混沌莲子。
    莲子入手温热,竟在他掌心跳动,如同心臟。
    他张口,吞下莲子。
    体內,混沌归墟体疯狂运转。
    莲子炸开,释放出浩瀚混沌之力。
    这股力量,比他之前吞噬的所有总和,还要庞大!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血肉蠕动,爬出无数肉须。
    牙齿变长,如倒悬山峰。
    舌头分叉,布满倒刺。
    眼睛化作复眼,每只小眼中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毁灭。
    终末之口形態,再次进化!
    “吼——”
    陆沉仰天长啸。
    啸声震碎空间,整座血河宗开始崩塌。
    七位天道惊骇后退。
    “他……他在吞噬混沌莲子!”
    “快阻止他!若让他消化,我们都得死!”
    七人不再保留,祭出本命魔器。
    七情魔佛拋出骷髏念珠,念珠化作七个骷髏头,每个头喷吐一种情绪之火。
    欲魔天尊祭出欲魔镜,镜中映出眾生欲望,引动心魔。
    白骨夫人坐回王座,王座化作万丈白骨巨人。
    音魔拨动琵琶,弦音化作实质利刃。
    棋魔撒出棋盘,棋盘笼罩天地,將陆沉困入局中。
    童魔骑著黑虎,黑虎化作万丈魔虎。
    血河老祖催动血海,血海掀起万丈巨浪。
    七件天道魔器,同时轰向陆沉!
    陆沉立於天地间,不躲不闪。
    他只是,张开了嘴。
    嘴越张越大,最终化作一个黑洞。
    黑洞旋转,吞噬一切。
    七件魔器撞入黑洞。
    七人惨叫,本命魔器被吞噬,他们修为暴跌,七窍流血。
    “不——我的七情念珠!”
    “我的欲魔镜!”
    “我的白骨王座!”
    陆沉咀嚼,吞咽。
    咕嘟。
    七件天道魔器,被他吞入腹中。
    万魂幡再次扩张。
    幡面上,多了七道天道绘卷。
    每一道绘卷,都是一位天道的毕生修为、记忆、法则。
    陆沉闭目消化。
    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
    “天道境,也不过如此。”
    他看向七人。
    七人惊恐后退。
    “道友……有话好说……”血河老祖颤声。
    “我们愿奉你为主……”七情魔佛哀求。
    “妾身愿为奴为婢……”音魔媚眼如丝。
    陆沉微笑。
    “晚了。”
    他抬手。
    万魂幡一卷。
    幡面如天幕垂下,將七人笼罩。
    幡中,七道天狱同时发动。
    七情魔佛被拖入七情天,永世沉沦七情。
    欲魔天尊坠入欲望海,欲望永不满足。
    白骨夫人困在白骨山,化作又一具骷髏。
    音魔困在音律狱,魔音反噬,耳膜炸裂。
    棋魔落入棋局牢,自己成了棋子。
    童魔困在童真墓,永世返老还童,却无法长大。
    血河老祖沉入血海狱,被自己炼製的血虫啃食。
    七位天道,陨落。
    整座血河宗,彻底崩塌。
    血海乾涸。
    白骨宫殿化为齏粉。
    只有陆沉一人,立於废墟中央。
    万魂幡在身后招展,幡面已扩展至万丈,上面绘著亿万地狱景象,每时每刻都有魂魄在哀嚎。
    幡中魂魄数量,已突破百亿。
    陆沉闭目,感受体內变化。
    吞噬七位天道、混沌莲子、七件天道魔器后,他的修为已突破天道境中期。
    终末之口形態更完善,已能吞噬小世界。
    万魂幡进化成“万道魂幡”,可演化万道地狱。
    他睁眼,看向虚空。
    那里,有三道目光,再次投来。
    白袍书生摇扇:“七天道陨,血宴终。下一步,该是『万宗战场』了。”
    红衣少女握剑:“他的成长速度,超乎预期。”
    黑袍老者拄杖:“无妨……『果实』越成熟,收割时越美味。”
    三人消失。
    陆沉嘴角微扬。
    “果实……”
    “谁是谁的果实,还不一定呢。”
    他踏出废墟。
    消失。
    只留下……
    一片死寂的血河遗蹟。
    以及……
    虚空深处,那座废墟角落。
    女婴已长到三岁孩童大小。
    六翼腐烂大半,但新生的肉芽在缓慢生长。
    她正抱著一颗破碎的星辰核心,艰难啃食。
    突然,她抬头,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
    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猩红。
    “父……亲……”
    “等我……”
    “我会……找到你……”
    她低头,继续啃食。
    腐烂的羽翼,在吞噬中……
    又长出一寸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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