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的阳光,透过车前挡风玻璃,变得温和而慵懒。
    唐七叶开著车,载著镜流,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窗外的街景熟悉地后退,但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却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他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冲刷过,有点懵,有点空白,又夹杂著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细微疲惫和难以置信。
    这一天……过得实在太魔幻了。
    早上,他还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紧张兮兮地从小区快递代收点里取出那个决定命运的文件袋。
    然后,是和镜流一起,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拆开了它,看到了那张象徵著彻底落地的身份证。
    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紧接著,就是镜流被他强行拉去做的繁琐至极的全身检查。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各种仪器的嗡鸣,漫长的等待……他又像个焦虑的家长,围著医生问东问西,而镜流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配合。
    直到那份显示“一切正常”的报告真真切切地拿在手里,他那颗悬了將近一年半,甚至更久的心,才算是哐当一声,彻底砸回了胸腔里。
    狂喜过后,是难以言喻的轻鬆和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本来只是想带著检查报告,开开心心回家,然后慢慢规划著名怎么给她办银行卡、更换身份信息绑定之类的事情。
    他甚至连晚上吃什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结果呢?
    镜流就那样站在原地,带著那种他越来越熟悉的笑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不去领证吗?”
    去领证吗?
    领证?!
    那一刻,唐七叶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短路了。
    所有的思维都停滯了,只剩下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著镜流,看著她红瞳里那抹不容错认的认真和期待,还有那一点点……似乎是故意的、看他反应的挑衅?
    拒绝?
    怎么可能。
    他甚至想都没想过要拒绝。
    於是,就像被无形的手推著,或者说是被內心那股骤然被点燃的想要和她结婚的巨大渴望驱使著,他几乎是晕乎乎地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衝动,点了点头。
    “去!”
    然后,他们就去了民政局。
    拍照,填表,宣誓,盖章……
    直到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被工作人员递到手里,指尖感受到那硬质封皮的温热时,唐七叶都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鲜花和白色头纱。
    这就……结婚了?
    法律承认的。
    夫妻?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镜流。
    她也正低头看著手里的红本本,侧脸线条在民政局大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眼神,但嘴角似乎抿著一个確定的弧度。
    回家的路上,这种不真实感同样笼罩在镜流身上。
    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主驾驶。
    小骗子专注地坐在那里开车,手里握著方向盘,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的垫子,似乎也在思量。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是男女朋友。
    那么现在,在这条回家的熟悉道路上,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变成了他的……妻子?
    妻子。
    镜流也在心里默念著这个词。
    一遍,两遍,三遍……每念一遍,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加深一分。
    有点陌生,有点沉重,但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归属。
    仿佛一条看不见的坚韧丝线,將他们两人更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比任何口头承诺或情感羈绊都更加牢固。
    拿到身份证,確认了身份。
    身体检查,確认了健康。
    那么,接下来顺理成章地確认法律关係,成为夫妻,不就是最自然,最圆满的一步吗?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认定了,那就一步到位。
    她喜欢这种清晰,喜欢这种確定的感觉。
    嘴角的弧度,在她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又上扬了几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
    发动机熄火,车內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解开安全带,下车,上楼。
    回到家,七菜喵喵叫著迎上来,蹭著他们的腿。
    熟悉的环境让那股不真实感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兴奋、疲惫和飢饿的复杂感觉。
    唐七叶把钥匙扔在玄关柜子上,从镜流手里接过那两本崭新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国徽,里面是他们俩略显拘谨却带著笑意的合照,以及那些具有法律效力的文字和印章。
    他拿出手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对著摊开的结婚证,“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那个只有他父母、他和镜流四个人的微信群,手指一动,把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
    没有配文。
    就这么直接扔了进去。
    然后,他乾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瞬间清静。
    他知道接下来那个群里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老爸的连环追问,老妈的震惊表情包,无数的@……他都能想像得到。
    但他现在不想理会,不想被打扰。
    这份刚刚落地的喜悦和转变,他想先和镜流单独消化一下。
    他把两本结婚证合上,递给镜流。
    “给,收起来吧。”
    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递给她一件寻常物品。
    镜流接过,看了看他关机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红瞳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说什么,拿著红本本,走进了臥室,应该是去找地方妥善收好了。
    唐七叶看著她走进臥室的背影,一直强撑著的某种精神头仿佛瞬间泄掉了。
    高度紧张、兴奋、奔波了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所有的感觉都化作了最原始、最强烈的生理需求——饿。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前胸贴后背,饿得眼冒金星,四肢发软。
    他拖著脚步走到沙发边,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倒下去,脸埋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发出有气无力带著点哀怨的呜咽声。
    “老婆……饿饿……饭饭……”
    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纯粹是本能驱使下的撒娇和诉求。
    正在臥室放东西的镜流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传来。
    她走到沙发边,看著瘫成一团的唐七叶,语气带著一丝疑问。
    “什么?”
    她刚才没听清。
    唐七叶艰难地抬起头,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著她,重复道,这次清晰了不少,但依旧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撒娇意味。
    “我说……老婆……我饿了……我们吃什么……”
    他故意把老婆两个字叫得格外清晰自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一样。
    这个称呼清晰地钻入镜流的耳中,让她也有些懵,但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种奇异悸动的感觉迅速掠过心头。
    但紧隨其后的,却不是羞涩或甜蜜。
    而是一种久违的属於“镜流”这个本质,带著强烈掌控欲和一丝恶劣趣味的情绪,悄然甦醒並迅速占据了上风。
    饿?
    吃饭?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做饭。
    忙碌了一整天,身份落定了,身体检查做完了,甚至连证都领了……
    除了那场婚礼外,所有的“正事”都办完了。
    现在,她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以及……一种十分强烈想要欺负人的衝动。
    欺负谁?
    当然是欺负这个一步步把她从异世剑首“骗”进他的家门,“骗”成他的女朋友,“骗”进他的房间,“骗”上他的床,现在又“骗”成了他合法妻子的人!
    想到这里,镜流的红瞳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锐利而危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转过身,没有走向厨房,而是朝著沙发方向,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唐七叶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厨房的动静,反而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侧过脸看向镜流。
    “镜流老师?吃的……”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镜流正一步步走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红瞳里闪烁的光芒却让他本能的感到一丝……危险?
    而且,她边走,边抬起了手,手指灵活而缓慢地,开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一颗。
    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唐七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脑子里那点关於飢饿的念头瞬间被炸飞。
    他猛地从沙发上半坐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舌头有点打结。
    “那个……镜流老师?额……镜流?你……你想干嘛?我、我是说吃的……”
    镜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第二颗纽扣在她指尖鬆开,衣领微微敞开。
    她已经走到了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脸上写满惊愕和不知所措的唐七叶,那双红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然后,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脸颊,带著点力道,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明確的侵略性和惩罚意味,如同她此刻完全復甦的心绪,强势,深入,不容退缩。
    “唔……!”
    唐七叶所有的疑问和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镜流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却带著攻击性的气息。
    饿?
    还敢说饿嘛。
    他现在只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及,自己这老腰还能不能撑住。
    窗外,夕阳的余暉彻底隱没在地平线下,夜幕温柔地笼罩了城市。
    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勾勒著沙发上缠绵的身影,细微的声响和逐渐升温的空气取代了所有言语。
    这一晚,註定与飢饿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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