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开什么玩笑。”
    张生一脸严肃,较真儿道:“羊怎么可能吃人,殿下莫不是看臣老朽,拿臣打哈哈不成?”
    “您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臣非得好好和殿下说教一番才是!”
    李承心面无表情,这群人啊,不敢去和便宜爹说教,就稀罕叭叭儿的和他说教。
    偏偏这张生…他是真没办法啊!他早就领教过,这老东西,他就是打都打不服的那种!
    无奈,李承心只能开口道:“张大人是户部天官,於財政一事上如今大景確实无能出你之右者。”
    一听这话,张生捋抹著鬍子欣慰地笑了。
    “否则…”李承心阴测测地看了张生一眼:“你若不是有这点本事,你就算立马能投胎!现在充其量也就两岁半。”
    张生笑容凝固了,不过还是梗著脖子:“殿下说正事!”
    李承心懒得和他计较,接著道:“你虽精於財政,却不知战事!哦,就和朝堂上大多数腐儒一样,你们认为打仗打的是国力,是军马之爭。”
    “可实则不然。”
    李承心说著,张生也坐直了身子安安静静的听著。
    “打仗,打的其实是人。一个国家的国力永远不只是银钱粮草,最主要的依旧是黎民百姓。”
    “所有人都觉得,甚至父皇都觉得他亲征西狄三年,打的是败仗,西狄大胜而归,以至於敢来大景耀武扬威。”
    “其实不然,三年战爭,大景没贏,西狄更没贏,甚至西狄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烈!”
    “只因为我大景依旧有庞大的人口基数,而且百姓如今也算富足,庞大的人口基数就能持续为我大景提供稳定的强者,而西狄,不行。”
    李承心说了一大堆,张生也不住点头。
    太子这人,真真是有人格魅力的。
    “言归正传,你们啊。”李承心嘲弄地看了张生一眼:“你们和苏拾卷不一样,你们脚不沾泥,你们懂个屁!”
    张生呼吸一滯,可就听李承心接著道:“西狄人知道大景收他的山羊毛,而且会用铁矿换,他们定会大肆繁殖山羊。”
    “而且薅羊毛之后,羊还会再长羊毛,他们捨不得宰杀山羊吃肉的,山羊就会越来越多,嘖。”
    “张大人,你可知山羊这种畜生,吃的不仅仅是草,那东西…是会吃草根的!不出五年,还草原?西狄皇室都他妈地啃沙子去!”
    “他们凭什么撑得住十年,十年后他们拿屁和我大景作对?扯淡。”
    “还有铁,谁让你给他们好东西了?拿劣质铁矿给他们,让他们去练!这点还用我教?”
    李承心往臥榻上一躺,用被子盖住脑袋:“不早了,想不通慢慢想,回去吧。”
    一番话,张生直接愣在那儿了。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是感觉脚底板都是凉的!他似乎看见了数年后,草木凋零骸骨遍地的草原!
    太子,好生歹毒的心啊!
    张生服了:“臣告退。”
    忽然!李承心猛的坐起来,和殭尸似的。
    他直勾勾的看著张生,妈的!睡蒙了!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才反应过来!
    “张生!”
    李承心咬牙道:“这么大的事,你和我匯报得著吗。”
    张生老目中划过疑惑,不过隨即冷汗便爬上了脑门儿。
    “殿下!臣…臣也是无奈之举!陛下明早就要详细的章程,但陛下於宴中多饮了几杯,臣不敢去叨扰…”
    “再说,之前…之前所有要事,臣都是来您的寢宫中匯报於您的啊!”
    张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怎么干了这种糊涂事儿!
    李承心直接就清醒了,他揉著太阳穴:“我怀疑你是想给杨家报仇,道我没证据。”
    “臣,不敢!”
    张生连忙跪地。
    他,本是杨家的女婿,靠著杨家的关係入了户部,也算平步青云。
    可太子搞垮了杨家,他本来想的也是誓死不从,在昭狱中也挨了好一阵子的收拾。
    是太子给他捞出来的,还保了一家老小。
    前任户部尚书因为贪墨巨大,而且也是杨家人,也被太子满门抄斩了,太子拿他一家老小威胁他顶岗。
    说他干不好的话就杀他全家,他这才服气,这几年也算兢兢业业,太子早就把他一家老小都还给他了。
    可今日太子再提杨家…
    张生头皮发麻!他一个人精,他怎能看不出陛下猜忌太子?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如果因为这事,太子落马了…
    太子一定会在落马之前,让他们一家子生不如死!谁人不知太子是个小心眼儿?!
    “呼…我真就…”
    李承心现在真想抓起腰带下去给张生勒死!
    不过,现在的大景,確实缺不得张生这个户部尚书。
    此人为人迂腐,但他真能做到掌管財政大权偏偏不贪不占!而且能力更是甩了他前任十万八千里。
    包括说一些李承心定下的,並未被景帝取消的民生计划,也全是由张生在一手推动。
    “行了,你回去吧,出了事往我身上推就行。”
    “可是殿下您…”张生有些急了。
    “我什么?”李承心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看都不看张生。
    “我早就习惯了,你们这一群人啊,一句好话都给我说不上,还挺会给我添麻烦,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张生灰溜溜地滚了,临了儿,还给李承心认真的磕了一个头。
    而李承心一手揉著脑袋,一手掐著诀,也不知嘀咕著什么,反正很快就重新睡著。
    刘金撤了灯,整个寢宫中也只剩下了李承心那甜甜的鼾声。
    確实也没出他所料,翌日还不到卯时呢,依旧是那两个禁卫来喊醒了李承心。
    “太子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往养心殿议事!”

章节目录


太子戍边后,全京城悔哭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太子戍边后,全京城悔哭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