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千载难逢之机
长寧宫。
自昨夜宴罢归来，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將外界汹涌的暗流与纷至沓来的探访悄然隔绝。
萧寧以“宿醉未醒”“需要静养”为由，將包括太傅魏叔阳、太保刘仁诚、左右丞相乃至大本堂诸位师傅在內的所有访客，一概婉拒於宫门之外。
尤其是午间再度前来、意图“鑑赏”新画兼“探討学问”的魏叔阳，更是吃了闭门羹，只得在宫门外吹鬍子瞪眼，悻悻而去。
小院中，梧桐叶影婆娑。萧寧一身常服，正听孙云低声稟报著晨间大朝会传来的惊人消息。
“……武周副使武承肆，当朝提出以五万担粮草为注，赌我大夏时堰关外三十年驻军之权。陛下……已应允。双方约定，后日武英殿，於皇子大考中一决高下。”
萧寧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紧拧起。
武周掺和进皇子大考？
还下了如此匪夷所思的重注？五万担粮食换边境驻军权三十年？这哪里是文化交流，分明是披著文雅外衣的赤裸裸的战略博弈！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武周此举，一为试探大夏真实战略意图，若父皇应允，则短期內西进可能性大减；二则为武周谋取边境主动权，此乃阳谋。
而父皇之所以同意……除了那五万担粮食的诱惑，恐怕也有藉此考校诸皇子，尤其是……他目光微沉，也有將自己彻底置於风口浪尖，借外压促內竞的帝王心术在其中。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萧寧放下茶盏，喃喃道。自己昨夜不过小胜一场，挣了些许文名，转眼间便被捲入这涉及两国边境、皇子前途的滔天巨浪之中。
正当他消化著这错综复杂的讯息，梳理其中利弊关联时，宫门外再次传来通稟：
“內侍总管冯公公到——！”
萧寧眸光一凝，整理了一下衣袍：“请。”
冯宝手持圣旨，缓步而入。
这位深得萧中天信任的內廷大璫，面容依旧恭谨肃穆，但那双阅尽宫廷沉浮的眼眸深处，看向萧寧时，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眼前的十皇子，已非昔日那个瑟缩於深宫角落、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从《赵无缺案》中初露锋芒，到献诗词的帝心，书法名动天下，昨夜更在两国宴席上力压武周儒生，诗画双绝……其崛起之速，锋芒之盛，令人侧目。
而如今，陛下更將力压外邦、拔得头筹的殷切期望，近乎明示地寄託於其一身。
这份圣眷，已重到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甚至……让某些人心生忌惮。
冯宝心中暗嘆，压下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思绪，展开圣旨，声音平稳无波：“十皇子萧寧，跪听接旨。”
萧寧依礼跪倒。
旨意內容与大本堂所宣並无二致，唯最后“破格册封王爵”几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封王？
饶是萧寧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心神剧震。
开府建牙，破格封王……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真正的自由！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禁錮重重的深宫，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摆脱诸多束缚，施展抱负，甚至……海阔凭鱼跃！
一股强烈的渴望与悸动，瞬间涌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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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荣耀与权位，更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梦寐以求的“出路”！
冯宝宣旨完毕，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皇子眼中迸发出的、难以完全掩饰的震惊与隨之而来的明亮神采，心中瞭然。
他上前一步，將圣旨恭敬递到萧寧手中，声音压低了些许，带著一种公式化的关切：“殿下，陛下的期望，尽在此中。望殿下善加珍重，好生准备。老奴，告退。”
萧寧接过那沉甸甸的捲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有劳冯公公。孙云，代本宫送送冯公公。”
冯宝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隨著孙云离去。
院中重归寧静，梧桐叶沙沙作响。萧寧独自立於树下，手握圣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封王的诱惑近在眼前，通往自由的门似乎开启了一道缝隙。但想要推开这扇门，必须踏过一道名为“头名”的险峻门槛。
对手不仅是虎视眈眈的诸位皇兄，更有蓄谋而来、实力不明的武周儒生。
他缓缓踱步，脑中思绪飞转。经义需死记硬背加理解融通，自己有前世积累与太傅特训，问题不大；策论需结合实际与见地，这是难点，但或许可以另闢蹊径；诗词、术算乃自己强项，需確保万无一失。
关键在於，如何在这些科目中，做到绝对的出类拔萃，力压所有人？尤其是，在可能存在的內部掣肘与外部强敌环伺之下？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这场大考，已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不能输的战爭。
.......
夜色如墨，浸染著重重宫闕。
仪安宫內，灯火却比往常亮了许多，映照出两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老二萧晨与老四萧逸相对而坐，案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思去换。
“父皇这道旨意……”
萧晨声音低沉，带著惯有的冷硬，“封王。呵，当真是……出人意料。”
萧逸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虑与一丝阴鬱：“何止出人意料，简直是……釜底抽薪。老十本就风头正劲，若再让他藉此机会封王，开府建制，羽翼渐丰……届时再想压制，难如登天。”
“武承肆那边，也是个变数。”
萧晨冷哼一声，“本以为可以利用他坐实老十诗词『泄密』之过，没想到此人如此狡诈，顺水推舟，反倒试探出了父皇真实意图，还为武周图谋了三十年边境之利。如今，更平白给了老六、老十他们一个封王的通天梯！”
“眼下抱怨这些已於事无补。”
萧逸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关键在於，如何確保老十……拿不到这个头名。或者说，即便他拿到了，也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受封。”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封王的诱惑太大，足以改变整个皇子间的力量格局。
他们最初的“围猎”计划，虽也意在彻底打压萧寧，但目標更多是阻其出宫，將其摁在深宫。如今，目標必须升级——阻止其封王，至少，要让他即便贏了，也贏得不痛快，甚至……付出惨痛代价。
“六弟那边……”萧逸忽道，“他对封王，怕是比我们更急切。”
正说著，殿外传来脚步声，內侍通稟：“六殿下到。”
萧启一身夜色踏入殿中，脸上犹带著日间接旨时的兴奋潮红，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焦虑与狠决。
“二哥，四哥。”
萧启拱手见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父皇的旨意，你们想必也知道了。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我们必须……”
自昨夜宴罢归来，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將外界汹涌的暗流与纷至沓来的探访悄然隔绝。
萧寧以“宿醉未醒”“需要静养”为由，將包括太傅魏叔阳、太保刘仁诚、左右丞相乃至大本堂诸位师傅在內的所有访客，一概婉拒於宫门之外。
尤其是午间再度前来、意图“鑑赏”新画兼“探討学问”的魏叔阳，更是吃了闭门羹，只得在宫门外吹鬍子瞪眼，悻悻而去。
小院中，梧桐叶影婆娑。萧寧一身常服，正听孙云低声稟报著晨间大朝会传来的惊人消息。
“……武周副使武承肆，当朝提出以五万担粮草为注，赌我大夏时堰关外三十年驻军之权。陛下……已应允。双方约定，后日武英殿，於皇子大考中一决高下。”
萧寧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紧拧起。
武周掺和进皇子大考？
还下了如此匪夷所思的重注？五万担粮食换边境驻军权三十年？这哪里是文化交流，分明是披著文雅外衣的赤裸裸的战略博弈！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武周此举，一为试探大夏真实战略意图，若父皇应允，则短期內西进可能性大减；二则为武周谋取边境主动权，此乃阳谋。
而父皇之所以同意……除了那五万担粮食的诱惑，恐怕也有藉此考校诸皇子，尤其是……他目光微沉，也有將自己彻底置於风口浪尖，借外压促內竞的帝王心术在其中。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萧寧放下茶盏，喃喃道。自己昨夜不过小胜一场，挣了些许文名，转眼间便被捲入这涉及两国边境、皇子前途的滔天巨浪之中。
正当他消化著这错综复杂的讯息，梳理其中利弊关联时，宫门外再次传来通稟：
“內侍总管冯公公到——！”
萧寧眸光一凝，整理了一下衣袍：“请。”
冯宝手持圣旨，缓步而入。
这位深得萧中天信任的內廷大璫，面容依旧恭谨肃穆，但那双阅尽宫廷沉浮的眼眸深处，看向萧寧时，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眼前的十皇子，已非昔日那个瑟缩於深宫角落、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从《赵无缺案》中初露锋芒，到献诗词的帝心，书法名动天下，昨夜更在两国宴席上力压武周儒生，诗画双绝……其崛起之速，锋芒之盛，令人侧目。
而如今，陛下更將力压外邦、拔得头筹的殷切期望，近乎明示地寄託於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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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內容与大本堂所宣並无二致，唯最后“破格册封王爵”几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封王？
饶是萧寧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心神剧震。
开府建牙，破格封王……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真正的自由！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禁錮重重的深宫，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摆脱诸多束缚，施展抱负，甚至……海阔凭鱼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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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將圣旨恭敬递到萧寧手中，声音压低了些许，带著一种公式化的关切：“殿下，陛下的期望，尽在此中。望殿下善加珍重，好生准备。老奴，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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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的诱惑近在眼前，通往自由的门似乎开启了一道缝隙。但想要推开这扇门，必须踏过一道名为“头名”的险峻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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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於，如何在这些科目中，做到绝对的出类拔萃，力压所有人？尤其是，在可能存在的內部掣肘与外部强敌环伺之下？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这场大考，已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不能输的战爭。
.......
夜色如墨，浸染著重重宫闕。
仪安宫內，灯火却比往常亮了许多，映照出两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老二萧晨与老四萧逸相对而坐，案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思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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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肆那边，也是个变数。”
萧晨冷哼一声，“本以为可以利用他坐实老十诗词『泄密』之过，没想到此人如此狡诈，顺水推舟，反倒试探出了父皇真实意图，还为武周图谋了三十年边境之利。如今，更平白给了老六、老十他们一个封王的通天梯！”
“眼下抱怨这些已於事无补。”
萧逸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关键在於，如何確保老十……拿不到这个头名。或者说，即便他拿到了，也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受封。”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封王的诱惑太大，足以改变整个皇子间的力量格局。
他们最初的“围猎”计划，虽也意在彻底打压萧寧，但目標更多是阻其出宫，將其摁在深宫。如今，目標必须升级——阻止其封王，至少，要让他即便贏了，也贏得不痛快，甚至……付出惨痛代价。
“六弟那边……”萧逸忽道，“他对封王，怕是比我们更急切。”
正说著，殿外传来脚步声，內侍通稟：“六殿下到。”
萧启一身夜色踏入殿中，脸上犹带著日间接旨时的兴奋潮红，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焦虑与狠决。
“二哥，四哥。”
萧启拱手见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父皇的旨意，你们想必也知道了。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我们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