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受委屈了
宋书顏微微一怔，这才猛然想起父亲早上的叮嘱：如今农村实行“大锅饭”制度，家家户户不准私自在家中开火，所有村民都必须统一到公社食堂就餐，粮食由集体统一分配。
“爷爷，奶奶，你们这是要去公社吃晚饭吗？”宋书顏上前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赵素娥和宋友良一抬头，看见是宋书顏，顿时愣住了。
宋友良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中闪过惊喜的光：
“哎哟，顏顏回来了？你不是今天要办喜事吗？怎么这时候又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赵素娥赶紧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老伴，低声嗔怪道：“你先別问这些，让娃儿喘口气。顏顏啊，你一个人回来的？你爸妈呢？你哥和你弟呢？”
宋书顏温柔一笑，將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声音清亮而柔和：“奶奶，爸妈工作忙抽不开身，哥哥和弟弟也要上学也走不开。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爸爸特意让我回来看看你们，这些是他给你们带的，一点心意。”
赵素娥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责备：
“哎哟，这年头闹饥荒，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还有钱买这些？你爸真是的，咋又开始大手大脚了啊！”
宋书顏只是抿嘴一笑，没有爭辩。
她知道奶奶一向节俭，一辈子歷经风雨，含辛茹苦。
奶奶的一生可谓是歷经坎坷，她总共生育了九个孩子，其中有三个孩子不幸夭折，最终只剩下六个孩子得以存活。
这六个孩子中，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大女儿宋金枝，大儿子名叫宋青元，二儿子叫宋青山，三儿子叫宋青河，小儿子叫宋远洲，小女儿则叫宋金玉。
宋书顏两个姑姑都嫁得不远，大姑嫁到了隔壁溪水村，小姑则嫁到了镇上。
大伯宋青元和三叔宋青河在家务农，小叔宋远洲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人。
老爸和小叔，也是宋家这一代中最为爭气、最有出息的孩子，也是爷爷奶奶的骄傲。
赵素娥望著宋友良，脸上漾著慈祥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带著孩子们去公社吃饭吧，我留在家里给顏顏煮点热乎的麵条，再给她窝一个鸡蛋。”
话音未落，年仅三岁的宋海洋像只灵巧的小猴子般，飞扑过来，紧紧抱住赵素娥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太婆，我也要留下来！我要跟顏姑姑一起吃麵条和鸡蛋嘛，我不去公社！”
宋友良见状，连忙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洋洋乖，家里的麵条不多啦，只够太婆和你顏姑姑煮两碗。
你要是喜欢吃，等太公下次去镇上，一定给你多买些回来，好不好呀？”
这时，宋青元的长子宋明辉站在一旁，听著爷爷与儿子的对话，脸上泛起一丝羞赧。
他挠了挠头，隨即弯腰一把將儿子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柔声哄道：
“洋洋啊，太婆家的麵条確实不够大家分，你得体谅一下。
再说，你顏姑姑难得回来一趟，太婆想单独给她做顿饭。
你跟爸爸一起去公社吃大锅饭，好不好？爸爸路上给你骑大马，抱你过去怎样？”
宋书顏站在一旁，心里一阵发烫，脸上微微泛红。
爷爷奶奶要把家里唯一剩下的麵条煮给她吃，她心中既感动又不安。
大家都要去公社吃集体饭，她却跑来奶奶家蹭晚饭，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在家收拾厨房，自己煮麵条吃。
给爷爷奶奶过节的东西明天再送过来是一样的。
如今连小侄子都眼巴巴地想吃麵条，她哪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孩子爭食？
她急忙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塞到奶奶怀里，侷促地说道：
“奶奶，您別忙了，我自己带了麵条回来，我回自己家住，回去煮点就行……我先走了！”
赵素娥眼疾手快，一把將东西塞给身旁的老伴，隨即伸手牢牢拉住宋书顏的手腕，语气坚定又温柔：
“傻孩子，说什么走不走的？家里的麵条够咱们三个吃。你家那屋子空了这么久，没人住也不像样。
这两天你就住隔壁房间，明儿一早，奶奶帮你把屋子收拾乾净，顺便帮你把被子晒晒，褥子洗一洗被子。等收拾好，你再回去住。”
早在十年前，宋友良就把家分了。
东边的三间房分给了大儿子宋青元，西边的三间房则给了三儿子宋青河。
而主院的三间房，老两口住一间，另外两间分別给了宋青山和宋远洲一人一间。
一个在城里有房，一个在军区有房，所以他们一人只分了一间，过年回来有地方落脚。
五年前宋青山花了几百块买了地主家的青砖瓦房，过年的时候他就带著家人住自己家，平常没人住就空著。
在奶奶不容拒绝的坚持下，宋书顏终於决定留了下来住一晚。
宋海洋见状也赖著不走，抱著宋书顏的腿哼哼唧唧，“顏姑姑，我只吃一点点面面行不行。”
宋书顏笑著说：“我的让给你吃，小傢伙要吃饱呀！”
最终宋海洋也留了下来，其余家人相视一笑，纷纷拿起碗筷，说说笑笑地结伴前往公社食堂。
赵素娥带著宋书顏和宋海洋小朋友回到屋內，她把红糖、水果罐头和月饼放在桌上。
然后问宋书顏，“顏顏顏饿了吧！”
宋书顏摇头，“还不饿。”
宋海洋说：“太婆，我饿了。”
赵素娥打开一包用油纸包裹的酥薄月，取出一块，递给宋书顏，“顏顏，你先吃块月饼垫垫肚子，奶奶这就去给你下麵条，马上就好。”
又弯下腰，將另一块塞进宋海洋的小手里，眼里满是宠溺：“洋洋饿了，也给洋洋一块。”
宋书顏心头一热，连忙將手中的月饼轻轻掰成两半，將其中半块递到奶奶唇边，声音柔软：
“奶奶，您也吃。等会儿吃完月饼，我来下麵条吧，您歇会儿。”
赵素娥笑著接过那半块月饼，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傻丫头，不用你忙。
我来煮，等会儿还给你窝个荷包蛋，金黄流心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记得你只有洋洋那么大，也喜欢抱著奶奶的腿撒娇，说想吃鸡蛋。”
“爷爷，奶奶，你们这是要去公社吃晚饭吗？”宋书顏上前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赵素娥和宋友良一抬头，看见是宋书顏，顿时愣住了。
宋友良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中闪过惊喜的光：
“哎哟，顏顏回来了？你不是今天要办喜事吗？怎么这时候又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赵素娥赶紧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老伴，低声嗔怪道：“你先別问这些，让娃儿喘口气。顏顏啊，你一个人回来的？你爸妈呢？你哥和你弟呢？”
宋书顏温柔一笑，將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声音清亮而柔和：“奶奶，爸妈工作忙抽不开身，哥哥和弟弟也要上学也走不开。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爸爸特意让我回来看看你们，这些是他给你们带的，一点心意。”
赵素娥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责备：
“哎哟，这年头闹饥荒，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还有钱买这些？你爸真是的，咋又开始大手大脚了啊！”
宋书顏只是抿嘴一笑，没有爭辩。
她知道奶奶一向节俭，一辈子歷经风雨，含辛茹苦。
奶奶的一生可谓是歷经坎坷，她总共生育了九个孩子，其中有三个孩子不幸夭折，最终只剩下六个孩子得以存活。
这六个孩子中，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大女儿宋金枝，大儿子名叫宋青元，二儿子叫宋青山，三儿子叫宋青河，小儿子叫宋远洲，小女儿则叫宋金玉。
宋书顏两个姑姑都嫁得不远，大姑嫁到了隔壁溪水村，小姑则嫁到了镇上。
大伯宋青元和三叔宋青河在家务农，小叔宋远洲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人。
老爸和小叔，也是宋家这一代中最为爭气、最有出息的孩子，也是爷爷奶奶的骄傲。
赵素娥望著宋友良，脸上漾著慈祥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带著孩子们去公社吃饭吧，我留在家里给顏顏煮点热乎的麵条，再给她窝一个鸡蛋。”
话音未落，年仅三岁的宋海洋像只灵巧的小猴子般，飞扑过来，紧紧抱住赵素娥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太婆，我也要留下来！我要跟顏姑姑一起吃麵条和鸡蛋嘛，我不去公社！”
宋友良见状，连忙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洋洋乖，家里的麵条不多啦，只够太婆和你顏姑姑煮两碗。
你要是喜欢吃，等太公下次去镇上，一定给你多买些回来，好不好呀？”
这时，宋青元的长子宋明辉站在一旁，听著爷爷与儿子的对话，脸上泛起一丝羞赧。
他挠了挠头，隨即弯腰一把將儿子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柔声哄道：
“洋洋啊，太婆家的麵条確实不够大家分，你得体谅一下。
再说，你顏姑姑难得回来一趟，太婆想单独给她做顿饭。
你跟爸爸一起去公社吃大锅饭，好不好？爸爸路上给你骑大马，抱你过去怎样？”
宋书顏站在一旁，心里一阵发烫，脸上微微泛红。
爷爷奶奶要把家里唯一剩下的麵条煮给她吃，她心中既感动又不安。
大家都要去公社吃集体饭，她却跑来奶奶家蹭晚饭，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在家收拾厨房，自己煮麵条吃。
给爷爷奶奶过节的东西明天再送过来是一样的。
如今连小侄子都眼巴巴地想吃麵条，她哪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孩子爭食？
她急忙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塞到奶奶怀里，侷促地说道：
“奶奶，您別忙了，我自己带了麵条回来，我回自己家住，回去煮点就行……我先走了！”
赵素娥眼疾手快，一把將东西塞给身旁的老伴，隨即伸手牢牢拉住宋书顏的手腕，语气坚定又温柔：
“傻孩子，说什么走不走的？家里的麵条够咱们三个吃。你家那屋子空了这么久，没人住也不像样。
这两天你就住隔壁房间，明儿一早，奶奶帮你把屋子收拾乾净，顺便帮你把被子晒晒，褥子洗一洗被子。等收拾好，你再回去住。”
早在十年前，宋友良就把家分了。
东边的三间房分给了大儿子宋青元，西边的三间房则给了三儿子宋青河。
而主院的三间房，老两口住一间，另外两间分別给了宋青山和宋远洲一人一间。
一个在城里有房，一个在军区有房，所以他们一人只分了一间，过年回来有地方落脚。
五年前宋青山花了几百块买了地主家的青砖瓦房，过年的时候他就带著家人住自己家，平常没人住就空著。
在奶奶不容拒绝的坚持下，宋书顏终於决定留了下来住一晚。
宋海洋见状也赖著不走，抱著宋书顏的腿哼哼唧唧，“顏姑姑，我只吃一点点面面行不行。”
宋书顏笑著说：“我的让给你吃，小傢伙要吃饱呀！”
最终宋海洋也留了下来，其余家人相视一笑，纷纷拿起碗筷，说说笑笑地结伴前往公社食堂。
赵素娥带著宋书顏和宋海洋小朋友回到屋內，她把红糖、水果罐头和月饼放在桌上。
然后问宋书顏，“顏顏顏饿了吧！”
宋书顏摇头，“还不饿。”
宋海洋说：“太婆，我饿了。”
赵素娥打开一包用油纸包裹的酥薄月，取出一块，递给宋书顏，“顏顏，你先吃块月饼垫垫肚子，奶奶这就去给你下麵条，马上就好。”
又弯下腰，將另一块塞进宋海洋的小手里，眼里满是宠溺：“洋洋饿了，也给洋洋一块。”
宋书顏心头一热，连忙將手中的月饼轻轻掰成两半，將其中半块递到奶奶唇边，声音柔软：
“奶奶，您也吃。等会儿吃完月饼，我来下麵条吧，您歇会儿。”
赵素娥笑著接过那半块月饼，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傻丫头，不用你忙。
我来煮，等会儿还给你窝个荷包蛋，金黄流心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记得你只有洋洋那么大，也喜欢抱著奶奶的腿撒娇，说想吃鸡蛋。”